神经精神病经方论治

方剂篇
第一节 葛 根 汤
[组成]

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芍药二两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桂枝二两,去皮

[功效]

发散风寒,疏通经脉,升津舒经,通络止痛。

[方义分析]

葛根汤由桂枝汤加葛根、麻黄而成。桂枝汤解肌散风,调和营卫。加葛根,升津舒经,以缓项背之拘急。风寒外束,营卫失和,太阳经俞不利是葛根汤证的基本病机特点。主证的产生,一因邪阻,一因筋脉失养。故本方既用葛根、桂枝、麻黄散邪,又用芍药、炙甘草以益阴柔筋。散中兼以温通,疏中又有柔养,葛根、桂枝、麻黄、生姜温散寒邪,芍药、炙甘草、大枣益阴柔筋。本证不用麻黄汤加葛根,而用桂枝汤加葛根、麻黄,是因为桂枝汤方中有芍药、大枣之养血通络,甘草、大枣之甘缓挛急,均可解经脉之拘急以治项背强


。葛根配桂枝是方中基本配伍,具有散风寒邪气,疏通经脉之功,但其力较缓;若邪盛闭结较重者,必须配伍麻黄,其透散达邪之力始强。葛根配麻黄疏通散邪力强,葛根配芍药、炙甘草于散中兼润柔。

[适应证]

1.颈源性头痛、紧张性头痛,颈枕部拘紧或酸痛,连及颞额,或伴肩背不适。

2.三叉神经痛,三叉神经痛为骤然发生的闪电样、刀割样、火灼样或撕裂样的剧烈疼痛,严格限于三叉神经感觉支支配区内。每次发作持续数秒至数分钟,即骤然停止;间歇期无任何疼痛,一切如常,经一段时间又突然再次发作,频率自1日数次至1分钟多次。

3.坐骨神经痛,下肢腰胯持续性钝痛,并向大腿后侧、小腿外侧及足背外侧放射,受寒加剧,得热痛缓,活动受限,夜间加重。

4.面神经炎,风邪中于阳明经脉,口眼斜,面部拘紧,迎风流泪,耳后作痛,舌质淡红,苔薄白或白腻,脉浮或紧。

5.颈性眩晕,眩晕发作与颈部活动有关,转颈加重或诱发。

[类方]
1.桂枝加葛根汤

即葛根汤去麻黄,本方原治太阳病,项背强




,及汗出恶风者。功能解肌祛风,升津舒经。临床可用于颈椎病、颈源性头痛、高血压与抑郁症引起的颈项拘束或头痛的治疗。

2.葛根加半夏汤

即葛根汤加半夏,葛根汤解表,方中半夏、生姜为小半夏汤,和胃降逆止呕。本方临床可用于颈椎病、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之眩晕、恶心、呕吐,周围性面瘫、周围神经病变等;也可治疗急性肠炎及胃肠型感冒所引起的腹泻呕吐等症。

3.葛根芩连汤

即葛根汤去麻黄、桂枝、芍药、生姜、大枣,加黄芩、黄连。原方治疗作协热利。临床用于湿热壅滞阳明,经脉不利之头痛、眩晕、面瘫、肢体麻木、中风、痿证等。

[加减方]
1.粉葛汤(张鉴铭)

组成:粉葛根15g,防风12g,白芍12g,钩藤12g,桔梗10g,蔓荆子10g,大力10g,蝉蜕10g,僵蚕10g,藁本10g,甘草5g,每日服3次,每剂服1天。主治:颈椎病(劳损型)。指征:项强、头晕、眼花、眩晕,用之有效。禁忌:非劳损型颈椎病不宜使用。颈椎病是由于颈椎及其附属器官退行性变,引起神经根脊髓、椎动脉供血障碍一系列复杂变化所致的疾病。治疗方法有手术切除、牵引等。我对颈椎病是根据出现的症状(颈部不适、酸困、项强、肩背有负重感、肢麻、发凉等)用此方。不从病因而从症而治。(《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2.眩晕方(田隽)

组成:当归6g,川芎6g,甘草6g,全蝎6g,白芍30g,葛根30g,钩藤30g,威灵仙9g,枳实9g。主治:颈椎病,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偏头痛。指征:头晕,顽固性偏头痛。禁忌:低血压、低血糖引起的眩晕,及痰浊中阻引起的眩晕,不宜使用此方。本方对颈椎病引起的头晕效果尤佳。(《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3.颈舒汤(郭剑华)

组成:葛根15g,当归15g,狗脊20g,桂枝10g,炒白术12g,白芍15g,黄芪30g,茯苓20g,全蝎粉3g(装胶囊,用药汁分3次吞服)。上药水煎3次,将3次药汁混合,分3次温服,日1剂。7剂为1个疗程,疗程间隔2天。功能补气血、益肝肾、祛风寒、化痰湿、活瘀血、通经络。主治颈椎病(脊髓型除外)。(《中国中医药报》)

4.葛根芍药甘草汤(陈宝田)

本方是葛根汤与芍药甘草汤的合方。常用于治疗三叉神经痛、眶上神经痛、颜面肌肉痉挛、急慢性肩痛、肋间神经痛,以及带状疱疹的早期,以疼痛显著,作为投药指征。(选自《经方临床应用》)

[临床荟萃]
1.椎动脉型颈椎病

张月林用加味葛根汤治疗寒湿痹阻型椎动脉型颈椎病80例,方法:葛根12g,芍药6g,生姜9g,大枣4枚,桂枝6g,麻黄9g,细辛3g,乳香6g,没药6g,羌活6g,炙甘草6g。每日1剂,水煎2次,早晚分服。治疗结果:治愈35例(43.75%),好转22例(27.50%),有效18例(22.50%),无效5例(6.25%),总有效率93.75%。陈作桓等采用葛根汤合四物汤口服,配合枕颌带牵引治疗颈椎病,选择该病患者218例,其中神经根型132例,脊髓型28例,椎动脉型38例,交感神经型20例。全部病例均采用葛根汤合四物汤化裁进行治疗,其方由葛根(先用凉水浸泡20分钟)、麻黄、桂枝、炙甘草、白芍、大枣、当归、川芎、熟地黄所组成。每天1剂,水煎服。同时配合枕颌带牵引,取坐位,颈部稍向前屈,牵引重量3~5kg,每天1次,每次40分钟。30天为1疗程,间隔7天后,再行第2疗程,共治疗2疗程。疗程结束评定疗效并随访3~6月。经治疗后,各型的治疗结果如下:神经根型132例中,显效75例,有效40例,总有效率87.1%;脊髓型28例中,显效9例,有效8例,总有效率60.7%;椎动脉型38例中,显效10例,有效20例,总有效率78.9%;交感神经型20例中,显效5例,有效6例,总有效率55.0%;合计218例中,显效99例,有效74例,无效45例,总有效率79.4%。

2.贝尔氏面瘫

曹先明等介绍用加味葛根汤治疗贝尔氏面瘫35例,处方:葛根、钩藤各30g,白附子12g,白菊花、白芍、僵蚕各10g,全蝎6g,红枣15g,蜈蚣2条,生姜5g。风寒甚者加桂枝、防风各10g,麻黄6g;恶心者加法半夏10g;气血两虚者加黄芪、当归各15g。每剂中药加清水500~800ml,煎至100~150ml口服。3次/日,1剂/日,7天为1个疗程。治愈(症状及体征消失)30例;好转(症状及体征好转)4例;无效(症状及体征无改变)1例。治疗时间最短者为1个疗程,最长者为8个疗程,一般为2~4个疗程。

3.紧张性头痛

潘治平报道,用解肌止痛冲剂治疗紧张性头痛50例,组成:葛根、桂枝、白芍、甘草、柴胡、当归、茯苓、白术、薄荷。按3∶1∶1∶1∶1∶1∶1∶1∶0.5的比例制成解肌止痛冲剂,每包10g。每次1包,每日3次。冲服时所用水液乃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舌象、脉象分4型辨证施用。肝郁血虚型:除头痛外,可见明显焦虑和(或)抑郁症状,兼胸胁胀痛,纳呆食少,舌质淡红,脉弦而虚,予温开水冲服。湿邪阻络型:头痛如裹,项强,肢体困重,纳差,苔腻,脉濡,予羌活、厚朴、薏苡仁各15g,煎水冲服。气滞血瘀型:痛处不移,舌质紫黯或有瘀斑,脉细涩,予川芎、郁金、元胡各15g,煎水冲服。痰浊内阻型:头痛昏蒙,胸膈满闷,呕恶痰涎,舌苔白腻而厚,脉濡滑,予制半夏、天南星、白附子各10g,煎水冲服。结果:治疗组50例中,35例治愈,11例好转,4例无效,总有效率为92%;对照组5例中,26例治愈,12例好转,12无效,总有效率为76%。两组疗效有显著性差异(P<0.01)。

4.血管神经性头痛

郑丹用自拟麻芍葛根汤治疗血管神经性头痛62例,处方:天麻15g,白芍30g,葛根30g。加味:血压高者加牡蛎、丹参各30g;颈椎增生者加丹参、北芪各30g;伴呕吐者加砂仁10g,代赭石20g;夹邪热者加菊花、钩藤各15g;偏寒者加当归、桂枝各10g;偏气虚者加党参、北芪各10g;偏阴虚者加杞子20g、生地30g。每天1剂,水煎上午服,晚上复渣再煎睡前服,早晚各服1次。对照组:口服罗丁片(每片400mg),每12小时服1片。治疗结果:治疗组治愈15例,显效26例,好转19例,无效2例,总有效率96.77%。对照组治愈2例,显效7例,好转14例,无效7例,总有效率76.67%。两组总有效率比较,差异有显著性意义(P<0.05)。

5.椎基底动脉缺血性眩晕

满宏顺等用葛根汤治疗椎基底动脉缺血性眩晕32例,方法:58例椎基底动脉缺血性眩晕患者均来自住院患者,随机分为治疗组32例、对照组26例。治疗组:葛根汤由葛根、鸡血藤各30g,天麻12g;钩藤(后下)、川芎各15g,当归10g,首乌12g,菊花15g组成,每剂水煎取汁300ml,每日1剂,早、晚分服。对照组:西比灵片每日1次,每次2片,睡前服,首次加倍。结果:服药2个月,治疗组中眩晕完全控制6例,显效10例,有效12例,无效4例,总有效率为87.15%,愈显率为50%;对照组眩晕完全控制3例,显效6例,有效8例,无效9例,总有效率为65.14%,愈显率为34.16%。两组愈显率有显著性差异(P<0.05),总有效率亦有显著性差异(P<0.01)。两组近期疗效,治疗组32例中有16例追踪观察0.5年,眩晕完全控制6例,显效4例,有效4例,无效2例;对照组26例中有10例追踪观察0.5年,眩晕完全控制2例,显效2例,有效3例,无效3例。郭志忠等报道用葛根汤治疗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性眩晕40例,并设30例给于尼莫地平片作对照观察。治疗组:给予葛根汤。药物组成:葛根30g,鸡血藤30g,天麻12g,钩藤(后下)15g,川芎15g,当归10g,首乌12g,菊花15g。每剂水煎2次,取汁300ml,每日1剂,早、晚分服。对照组:口服尼莫地平片,每次40mg,每日3次。恶心呕吐者,予胃复安10mg,肌内注射。伴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等的患者,治疗中仍继续服用原治疗药物,但禁用其他对血管舒缩和血流变有影响的药物。两组均2周为1个疗程。治疗组:治愈10例,显效13例,有效12例,无效5例,总有效率87.50%;对照组:治愈5例,显效8例,有效6例,无效11例,总有效率63.33%。

6.痉挛性斜颈

韩周贵用葛根汤治疗痉挛性斜颈8例,处方:葛根90g,麻黄10g,桂枝10g,白芍50g,甘草15g,生姜10g,大枣12枚,凉水煎服,每日1剂。结果:3剂治愈3例,6剂治愈2例,8剂治愈3例。

[实验研究]
1.抗炎作用

葛根汤8.2g/kg,16.4g/kg致炎前三天开始以灌胃方式连续给药21天,可明显抑制致炎19天的佐剂性关节炎大鼠关节液中IL-1β,TNF-α的活性及PGE2的含量,提示葛根汤抑制炎症区域细胞因子的活性和炎症介质的含量,是葛根汤抗炎作用的机制之一。

2.对小白鼠免疫功能的影响

用100%葛根水浸出液定期给小鼠灌胃,然后检测小鼠抗体产生能力、淋巴细胞转化率、巨噬细胞吞噬的功能。结果:用药组小白鼠以上免疫学指标均有显著增强作用,与对照组相比有非常显著性差异(P<0.01)。未见有副作用。结论:口服葛根可明显增强机体免疫功能。

葛根中不同提取物对外周血免疫细胞R调节机制研究:利用鲁米诺介导的化学发光方法,研究葛根的不同提取部分(水溶性,部分醇溶性部分)对PMA刺激人外周血中淋巴细胞(LC)及嗜酸细胞(EC)产生活性介质的影响。结果:水溶性部分对LC及EC具有激活作用,可以促进PMA体外刺激LC和EC产生多量活性介质,而且其增强作用与水溶部分浓度呈正相关;但醇溶部分则相反,它对PMA刺激LC,EC所产生的活性介质具有明显抑制作用,这种抑制作用强度同样与醇溶部分浓度相关。结论:同一种中草药葛根对实验细胞具有双向作用,其物质基础来自于它所具有的不同化学成分。

3.对兔脑循环及脑代谢的影响

观察了葛根素对兔脑循环及脑代谢的影响。结果表明,葛根素可以明显增加兔脑血流量,并显著提高兔脑耗氧量和葡萄糖摄取量,且呈剂量依赖性。提示葛根素具有改善脑循环和脑代谢的双重作用。

4.葛根素对高血压患者左室舒张功能的影响

对80例EH伴LVDF不全患者随机分成葛根素组及常规治疗组,疗程为2周,分别测定治疗前后的超声心动图参数,A峰、E峰及A/E比值,结果:疗程结束后葛根素组的LVDF指标E峰速率明显增高(P<0.05),A峰速率明显降低(P<0.01)。而对照组无明显变化。结论:葛根素可改善EH患者的左室舒张功能。

5.葛根汤对退变颈椎间盘组织磷脂酶A2的影响

选用动力失衡性颈椎病动物模型,造模动物到期后取C4-5颈椎间盘,采用催化活性与微孔比色相结合的测定法测定PLA2活性。结果:模型组颈椎间盘PLA2活性明显升高,正常组则很低,二者比较有显著差异。葛根汤无论是对早期治疗批还是治疗批均有下调PLA2的作用。以大剂量为优。结论:葛根汤具有下调退变颈椎间盘中PLA2活性的作用。从而可减少多种炎症介质的合成,这可能是其治疗颈椎病的作用机制之一。

6.葛根总黄酮对脑缺血的保护作用

葛根总黄酮500~1000mg/kg,连续口服7天,能显著对抗反复性脑缺血大鼠脑组织含水量、Ca2+及丙二醛(MDA)的含量升高,Ca2+-ATPase及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的降低;还能明显延长小鼠断头后张口呼吸持续时间。

[运用心得]

葛根汤系桂枝汤加麻黄、葛根而成,为太阳、阳明经之基本方。本方发散风寒,疏通经脉,是临床治疗风寒束表,或劳伤筋脉,导致经脉不利产生落枕、颈椎病头痛、眩晕、项强、肩背手臂疼痛麻木、或头、颈、肩、背、肢体疼痛,麻木;中风半身不遂、偏身麻木;颜面神经麻痹口眼斜,三叉神经痛,面肌痉挛,颈项强急等病证,皆可随证选用本方。方中葛根、麻黄、桂枝辛散疏利,发散风寒,温通经脉,畅利气血,疏通气机,无论风寒郁滞,还是气血凝滞,皆有疏利之功。葛根升津液,舒筋脉,芍药益阴柔筋,炙甘草甘缓,与芍药配伍缓急止痛,全方用之,助葛根、麻黄、桂枝之发散,即“辛甘发散为阳”;又能缓解诸药之辛散太过。全方散中有收,泻中寓补,随证配伍,其用甚广。现代研究也表明,桂枝、白芍、甘草、葛根、麻黄等药有解热镇痛作用;桂枝、大枣有明显的镇静作用,甘草、茯苓可利尿排钾。这些作用均有利于缓解紧张性头痛的各种症状。头痛,加天麻、川芎;枕神经痛,加制南星、蜈蚣;颈项强急、颈肩疼痛、麻木或不适,加威灵仙、姜黄、乌梢蛇;肩臂疼痛麻木,加桑枝、羌活、当归、天麻;面部疼痛,加天麻、升麻;三叉神经痛,加细辛、白芷、川芎、羌活;面肌痉挛,加僵蚕、丹参、酸枣仁;口舌斜,加白芷、天麻、蝉蜕、荆芥、防风;坐骨神经痛,用麻黄、白芍、炙甘草,加制川乌、蜈蚣、制乳香、制没药、乌蛇等。湿邪重,加薏苡仁、苍术;中风,加天麻、丹参、牛膝、当归等。痉挛性斜颈,因风寒诱发者,加白附子、天南星、白芷;属内伤久病者,加天麻、酸枣仁、丹参、僵蚕等。外感风寒、寒湿,腹泻,肢体麻木,用本方,加黄连、天麻。诸病日久不愈,属虚者多,血虚,加当归、鸡血藤、制首乌;气虚络痹,加黄芪、党参、白术;便秘,加生白术、当归、火麻仁等。

方中的麻黄、桂枝是为无汗的表实证而设,但因配有和里的芍、草、大枣,不若麻黄汤开腠发汗之峻烈,与桂枝汤之解肌散邪,调和营卫又有不同,所以它的禁忌较麻黄汤为宽。但本方总的来说药味偏于辛温,内有蕴热者非本方所宜。有老年及高血压患者,应慎用麻黄。

第二节 柴胡桂枝汤
[组成]

桂枝一两半,去皮 黄芩一两半 人参一两半 甘草一两,炙 半夏二合半,洗 芍药一两半 大枣六枚,擘 生姜一两半,切 柴胡四两

[功效]

疏风散热,和解少阳,外调营卫,疏解肝胆。

[方义分析]

柴胡桂枝汤是《伤寒论》中治疗太阳和少阳并病的方剂,由小柴胡汤合桂枝汤各半量,合而成方。主要用于太阳少阳合病引起的发热恶寒、肢体疼痛等症。本证先病太阳,又病少阳,属太阳少阳并病。治当太少两解,方用柴胡桂枝汤。原方方义是,太阳少阳两经的症状都很轻微,故以桂枝汤剂量之半,调和营卫,解肌散邪;以小柴胡汤剂量之半,枢转少阳,宣展气机。小柴胡汤寒温并用,攻补兼施,升降协调。外证得之,重在和解少阳,疏散邪热;内证得之,还有疏利三焦、调达上下、宣通内外、运转枢机之效。桂枝汤外证得之,重在调和营卫,解肌祛风;又因肺主气属卫,心主血属营,故内证得之,还有调和气血、燮理阴阳之功。

[适应证]

1.头痛,紧张性头痛、颈源性头痛、外伤性头痛,属营卫失和,经脉不利,气血郁滞者。

2.偏头痛等值症,表现为发作性腹痛,或眩晕,或时常发热,伴眼花、视物模糊、恶心呕吐,时作时止。

3.腹型癫痫,发作性腹痛,可以伴有恶心呕吐。需要与胃肠痉挛鉴别。确诊后可用柴胡桂枝汤治疗。

4.抑郁症,精神抑郁,情绪低落,胸胁胀满,嗳气叹息,饮食减少,失眠乏力,大便不畅,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细。

[类方]

柴胡桂枝干姜汤:由柴胡、桂枝(去皮)、干姜、栝楼根、黄芩、牡蛎(熬)、甘草(炙)组成。功能枢转少阳兼化痰饮。用于少阳兼痰饮内结的证治,主证见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

[加减方]
1.清眩汤(胡毓恒)

组成:柴胡12g,法半夏10g,黄芩10g,党参15g,川芎8g,吴茱萸7g,钩藤8g,甘草5g,生姜3片,红枣5枚。主治:耳源性眩晕病,包括:梅尼埃病、迷路炎、前庭神经元炎、内耳药物中毒、外感风寒侵犯其经脉引起的眩晕等。禁忌:内耳药物中毒时间较久,以及中枢性眩晕,用该方无效。体会:该方不必加减,如认为必要加减,必须加减得当,否则勿谓斯方之不验也。(《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2.小柴胡汤(田隽)

组成:柴胡12~15g,半夏10g,黄芩10g,党参10g,生姜10g,大枣4枚,甘草10g。主治:除按经典原文指征而外,我用其加味治疗带状疱疹,加龙胆草20g,制川乌6~9g(先煎10分钟),连翘15g,对带状疱疹及其后遗症疼痛亦有良效。对感染诊断明确,多种抗生素治疗2周以上热不退且渐加重,只要具备“热”、“寒”、“苦”等主症,皆可投本方加蒲公英30g,肠道感染加马齿苋30g。禁忌:同传统使用小柴胡汤之惯例。小柴胡汤使“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组方简,适应广,用之对证,效如桴鼓。(《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3.芍药甘草汤合柴胡桂枝汤(陈宝田)

以胸腹部的疼痛,作为投药指征。对胆囊炎、胆石症、胃痉挛、肠痉挛,均有较好疗效。此外,对腹型癫痫疗效卓著。对癫痫小发作,也是首选方剂。本合方与小柴胡汤合用,对夜惊症亦有良效。(选自《经方临床应用》)

4.柴胡桂枝汤合甘麦大枣汤(陈宝田)

柴胡桂枝汤合甘麦大枣汤加生龙骨、生牡蛎,治疗癫痫小发作疗效卓著。此外,对癔病、神经衰弱,也有较好疗效。对小儿夜惊症、夜啼症,疗效也满意。(选自《经方临床应用》)

[临床荟萃]
1.耳后神经痛

郭氏等介绍以本方治疗耳后神经痛36例,结果服药1~4剂痛止者33例,3例服药5剂止痛效果不理想。

2.糖尿病自主性神经病变

罗泽中根据《现代糖尿病学》的观点,按其糖尿病自主性神经病变的常见临床表现,分为六型:①瞳孔和内腺障碍;②心血管功能障碍;③胃肠功能紊乱;④泌尿生殖系统功能障碍;⑤汗液分泌障碍;⑥关节病。治疗方法:首先,全部病人用胰岛素(诺和灵或优泌林)控制血糖在正常范围,同时给予“弥可保”点滴或口服。然后分型给予以下中药水煎口服。①型:主证:瞳孔缩小,光感迟钝,神水混浊,干涩不适,视力下降。中医辨证:肝肾阴虚,虚火扰目。治法:滋养肝肾。处方:柴胡12g,黄芩、人参、半夏、桂枝、白芍、枣皮、泽泻各10g,枸杞20g,菊花、山药各15g,甘草5g。局部用黄连西瓜霜眼药水,伴瞳孔缩小者配1%阿托品滴眼。②型:主证:四肢发冷,双足部最严重,伴静息时心悸,足部浮肿。中医辨证:心肾阳虚,寒湿内盛。治法:扶阳温经,散寒除湿。处方:柴胡、黄芩、半夏、白芍、炮附子、吴茱萸、通草、炙甘草各10g,人参、桂枝、茯苓、牛膝各15g,白术20g,局部用麝香壮骨膏外贴。③型:主证:腹胀、恶心、呕吐,轻度吞咽困难,间隙性夜间或清晨泄泻,或有便秘和腹泻交替出现。中医辨证:脾胃升降失常,气机痞结。治法:清热和胃,消痞散结。处方:柴胡、桂枝、白芍、炙甘草各10g,黄芩、人参各12g,半夏、生姜、大枣各15g,干姜、黄连各8g。夜间泄泻:加肉豆蔻15g,吴茱萸5g,便秘用“开塞露”滴肛。④型:主证:排尿障碍,滴沥性尿失禁,尿残余量增多,男性伴阳萎、早泄、性欲减退,易发生尿路感染。中医辨证:阴虚水热互结、膀胱气化不利。治法:育阴、清热、利水。处方:柴胡、黄芩、人参、半夏、桂枝、白芍各10g,猪苓、茯苓、泽泻、阿胶各15g,滑石25g。针刺:阴谷、中极穴。⑤型:主证:上半身多汗,腰以下少汗或无汗,或但头汗出,颈以下无汗。中医辨证:邪热留滞于上,三焦气机不畅。治法:透热、祛邪、调气。处方:柴胡、黄芩各12g,人参、半夏、桂枝、白芍、薄荷各10g,栀子、豆豉、连翘、茵陈各15g,大黄、甘草各5g。⑥型:主证:缓慢关节肿胀,常见于踝关节、指关节和趾关节,或伴疼痛、麻木。中医辨证:肝肾不足,络气亏虚,水湿留着。治法:祛风散寒,利湿通痹。处方:柴胡、黄芩、人参、半夏、桂枝、白芍、麻黄各10g,独活、萆薢、木通、姜黄各15g,白术20g,薏苡仁25g,甘草5g。疼痛者外贴奇正止痛膏。结果:治疗最短者2天,最长者3月,治愈143例(75.3%),显效18例(9.5%),有效16例(8.4%),无效13例(6.8%),总显效率84.7%,总有效率93.2%。

3.癫痫

伊东范夫用本方治疗癫痫患者5例,年龄5~11岁,平均发病时间8年(3~11年),伴多动、遗尿、哮喘、易感冒等症状,并用卡马西平与柴胡桂枝汤。结果:全部病例未见癫痫发作,并有如下体质改善倾向:①不易感冒;②夜间遗尿次数减少;③未见哮喘发作;④性格转为沉稳;⑤发热次数减少;⑥虚弱体质改善;⑦可增强解痉药控制痉挛发作的作用,减轻发作程度,由此认为柴胡桂枝汤与解痉药并用治疗癫痫有效。

王宏伟以由柴胡桂枝汤合四物汤加减治疗难治性癫痫34例,其中原发性癫痫19例,继发性癫痫15例。治疗3个月,显效率为26.5%,有效率为32.4%,改善率为17.6%,无效或恶化为23.5%。其抗癫作用有一定的时效关系,且对临床症状和体征具有改善作用,比化学合成药物有明显优势。

陈秋羚等报道,报告用柴胡桂枝汤配合苯妥英钠治疗10余例腹型癫痫,体会到:用小剂量苯妥英钠可控制全身强直阵挛和腹直肌痉挛;而中药柴胡桂枝芍药汤可治疗自主神经功能失调,有调和营卫、回阳固表、和解少阳、内泻热结、理气化滞等功效,有加强和巩固苯妥英钠的作用,同时可消除其产生的不良反应。

4.三叉神经痛

大野健次用本方治疗三叉神经痛34例,对已服用氯甲酰氮(CBZ)的患者,同时合用柴胡桂枝汤冲剂,用药期间酌情CBZ减量。对就诊前未服用CBZ的患者,疼痛较轻者仅内服中药治疗;疼痛较重者,中药与CBZ合用治疗。2周后,对就诊前已服用CBZ的19例患者,合用中药治疗后,疼痛减轻79%,除CBZ增量1例外,其有效率占78%;服用中药期间,CBZ用量明显减少(P<0.05),其中停用4例。就诊前未服用CBZ的15例患者,单独中药治疗11例,其中疼痛消失或减轻8例,无效3例。中药与CBZ合用4例,疼痛消失2例,减轻和无效各1例,治疗总有效率为76%。

5.鼾眠

对柴胡桂枝汤治疗鼾声的效果进行了研究。治疗对象12例,其中10例为打鼾重症患者,2例为健康者。男10例,女2例,平均年龄53.3岁。患者中最多的基础疾患为脑卒中(7例)。给予柴胡桂枝汤提取剂成人量7.5g/天,分3次服用。根据第三者的观察于2周后判定疗效。判定标准。鼾声基本消失为显效,鼾声减半为有效,稍有改善为稍有效,无变化为无效。此外,对1例患者改变用药方法,即将成人1日量分4种方法给药;①7.5g分3次饭前给药;②2.5g晚饭前给药;③5.0g分早晚饭前服;④5.0g晚饭前1次给药。于给药2周后进行疗效判定,判定方法和标准同上。结果,常用量治疗鼾声显效2例,有效4例,稍有效5例,无效1例(为健康者),显效例皆为脑卒中患者。用药第3~6日出现效果,第1周和第2周间无明显差异,至少用药2周才能充分判定效果。用药后鼾声的音量虽减弱,但未见其出现频率减少和持续时间缩短等方面的改善。另外,鼾声于停药第2~4日恢复原来的音量。反复使用柴胡桂枝汤治疗鼾声,其效果具有重复性,但不能使其完全消失。改变用药方法,晚饭前倍量(5.0g)用药,1周后与常用量效果相同,而2.5g晚饭前服用无效,5.0g分早晚饭前服用的效果不如常用量,为稍有效至有效。认为此次是对柴胡桂枝汤治疗鼾声的首次报道,具有一定的价值。

6.面神经炎

李恒欣用柴胡桂枝汤面部神经炎1例:柴胡20g,桂枝、黄芩、白芍、半夏、人参、红花、白附子各6g,生牡蛎15g,僵蚕、炙甘草各5g,生姜6片,大枣6枚(擘)。煎服法:煮汤药至沸开时,改慢火微煮,以药气熏蒸患侧面部,微汗为度。尔后服药,避风,每晚1剂。3天后复诊,口眼斜等症状均好转,效不更方,上方加减又服7剂后,患者五官复正,诸证皆愈。随访至今年未复发。

[实验研究]
1.抗惊厥作用

实验用ICR纯种小白鼠在腹腔注射戊四唑60mg/kg后2~10分钟即出现头及前肢抽动,继而全身抽搐;而在腹腔注射或口服柴胡桂枝汤后0.25、12、24小时再注射戊四唑,发现柴胡桂枝汤有较强的拮抗戊四唑致惊厥的作用,且减少惊厥后的死亡率,使惊厥平均开始时间延长,并以腹腔注射给药作用更明显。进一步研究显示,柴胡桂枝汤能抑制戊四唑所致的蜗牛食道下神经细胞的自发放电消失。细胞外实验表明,该方还能抑制戊四唑引起的突发性活动,而后者是癫痫发作特征性的细胞内电位变化。在作为癫痫放电特征表现的突发性活动中,细胞内贮存的钙释放并向细胞膜区移动,细胞膜区域附近的钙结合状态改变,使与钙相关的细胞内蛋白质也发生变化,结果使细胞膜离子通道发生变化,最终使正常而规则的触发型变成有关神经元病理放电的突发型。柴胡桂枝汤可使突发活动中这些连续的钙相关性改变的每个步骤都受到抑制,从而表现出对癫痫发作现象的全身性抑制作用。上官孝臣报道,柴胡桂枝汤能延长巴比妥盐类的睡眠作用。动物实验证实可控制痉挛发作,细胞水平研究证实,可使戊四氮痉挛引起的突发性活动得到控制。

2.抗抑郁作用

柴胡桂枝汤能缩短绝望模型中小鼠悬尾和强迫游泳不动时间,并对其有显著性影响,对小鼠自主活动无明显影响。结论:柴胡桂枝汤具有抗抑郁作用,对其作用的物质基础及生理生化机制,有待进一步研究。

3.对偏头痛发作期患者血中内皮素、一氧化氮水平的影响

随机选择59例偏头痛发作期患者作为治疗组,40例健康人作为对照组。治疗组给予口服柴胡桂枝汤加味4周,分别测定治疗组治疗前后及对照组血中ET及NO水平。结果与对照组相比,偏头痛发作期患者血浆ET水平升高,血清NO水平降低(P<0.01),治疗4周后,治疗组血浆ET水平降低(P <0.01),血清NO水平提高(P<0.05)。结论柴胡桂枝汤加味能降低偏头痛发作期患者血浆ET水平及提高NO水平。

4.对内分泌的调节及抗衰老作用

船越显博认为本方对大鼠淀粉酶的分泌反应有一定影响。用次最大剂量的胆囊收缩素(CCK)10-11M刺激胰腺腺泡,结果本方投予组与非投予组的分泌类型未见差异。但是投予组较非投予组大鼠CCK刺激前灌流液中的淀粉酶活性呈低值,虽未引起CCK感受性的变化,但表明对胰腺细胞有稳定作用。因此,本方有预防胰腺炎复发以及慢性胰腺炎急性加重的效果。

5.免疫药理研究

李治淮等观察本方对反复呼吸道感染(RRTI)患儿免疫球蛋白(Ig)及IgG亚类的影响。对23例RRTI患儿本方治疗前后Ig和IgG亚类的含量进行检测,并与正常组对照比较。治疗前RRTI患儿IgG、IgA、IgM浓度均显著低于正常对照组(P<0.05),IgG亚类缺陷率60.9%;治疗后血清IgG浓度较治疗前明显升高(P<0.05),IgG亚类缺陷纠正率71.4%。表明免疫功能降低,IgG亚类缺陷是RRTI发病的重要因素,纠正IgG亚类缺陷状态、改善免疫功能可能是本方治疗RRTI的机制之一。

6.其他

吴美娟等报道,本方抗衰老作用,能够降低D半乳糖亚急性中毒致衰小鼠脑匀浆中MDA含量,提高全血GSHPx活力,提高脑匀浆上清液内GSHPx和SOD活力,随剂量增加尤为明显,并有显著改善记忆作用。脑内NDA含量的减少与其通过清除体内氧化物有关,表明本方具有保护生物膜作用,对延缓小鼠D半乳糖致衰方面有一定功效。小鼠胸腺指数亦随其剂量增加而增加,表明对免疫系统的功能可能亦有促进作用。

[运用心得]

一般认为,柴胡桂枝汤以二方相合,故其功效,当是二者之总括。此外,柴胡配白芍疏肝解郁,柴胡配桂枝宣通太阳、少阳阳气,阳气宣畅,气机畅达,营卫和利,神机安宁;又,太阳、少阳经脉上达头面,行于项背,络于肢节。因此,柴胡桂枝汤通过调和营卫,畅利枢机,宣通三焦,通调上下,可以用于许多病证的治疗。

柴胡桂枝汤和解少阳,疏风散邪可以用于外感风邪头痛的治疗,特别是对病程略长,体质偏弱以及女性患者经期、产后、流产后外感头痛尤为适宜。风寒去黄芩,加荆芥穗;风热,口渴,去半夏,加蝉蜕、薄荷、僵蚕。本方疏解肝胆,调和中焦,是治疗偏头痛等值症的常用方剂,特别是儿童患者,发作性腹痛、呕吐,忽作忽止,符合《伤寒论》“藏府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的论述。肝气盛者,加天麻、钩藤、僵蚕;呕吐重者,加旋覆花,重用生姜。本方外能调营卫,内能调气血,故凡气血营卫失和的病证,皆可随证治之。如,外伤后头痛经久不愈,究其原因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外伤之后,气血、经脉受损,气血不和,经脉不畅,故而头痛;二是外伤身形,心神内损,心神受损,但调气血不能获效。《难经·十四难》说“损其心者调其营卫”。本方小柴胡汤疏利肝胆,畅利气机;桂枝汤调和营卫,符合外伤后常见的病机变化,因此有效。本方既能疏通肝胆气机,疏利厥阴、少阳经脉;又能调和营卫,宁心安神,故也可用于周期性发作的病证,如周期性精神病、精神心理疾病、抑郁症、焦虑症等的治疗。病久气血不足,加黄芪、当归。

小柴胡汤具有和解少阳,疏散风热,疏肝解郁,和中止呕之力;桂枝汤能发汗解肌,调和营卫,活血通脉,和中安神。合而用之,则疏利三阳气机,疏通气血,疏肝解郁,和调营卫。疏利三阳故可用于外感表证及其日久不愈,邪气流连者;疏肝解郁故可调畅情志,和中开胃进食;和调营卫则具有安神宁心之力。因而,临证应用柴胡桂枝汤病证颇多,临床表现十分复杂,其病机总与气机失调,枢机不利,营卫失和,形神不能有关。诸如,头身疼痛、形神不宁,或周身不适、心烦微呕、心下支结、嘿嘿不欲饮食等证,无论新久虚实,均可随证应用。

第三节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组成]

柴胡四两 龙骨 黄芩 生姜切 铅丹 人参桂枝去皮 茯苓各一两半 半夏二合半,洗 大黄二两 牡蛎一两半,熬 大枣六枚,擘

[功效]

解表和里,枢转少阳,镇惊安神。

[方义分析]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用小柴胡汤原量之半,去甘草加龙骨、牡蛎、铅丹、大黄、茯苓、桂枝组成。用小柴胡汤,以枢转少阳,畅利枢机;加桂枝,助其解外,且能宣通阳气;加茯苓,宁心安神,通利小便;加龙骨、牡蛎、铅丹,重镇安魂,以治谵语;加大黄清泻里热,以治烦惊。全方能枢转少阳,镇静安魂。故可用于治疗少阳胆火扰乱肝魂之证。

此外,方中半夏、茯苓、生姜皆能化痰,黄芩、大黄长于清泻火热,降火以助降气,胃肠气机疏畅,则少阳气机易于疏通;柴胡兼以疏利肝胆,散郁达邪,龙骨、牡蛎、铅丹以镇惊安神,人参、桂枝、大枣能益气和中,助正宁神。故凡少阳枢机不利,痰郁火扰,神机不宁,痰火生风之证,皆为本方所宜。

[适应证]

1.伤寒八、九天后,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能转侧者。

2.癫痫发作,发作前常伴惊恐烦躁,发作频繁,以及癫狂惊痫的患者都可以服用。

3.焦虑症,患者焦急胆怯,急躁易怒,心情抑郁,多疑多虑,失眠多梦,或胸闷胸痛,心烦易惊,舌质淡,脉弦细动数。

4.失眠,易惊多梦,情绪不宁,胸部闷塞,胁肋胀满,多疑善虑,或喜怒无常,烦躁失眠,舌苔白或微黄腻,脉弦滑。

5.心脏血管神经官能症,胸胁苦满,或胸痛胸闷、呼吸困难,呼气为舒、心下动悸、发作性心动过速、恐怖、少寐、伴有便秘。

6.神经症,患者体质强壮、烦惊、少寐、胸胁苦满、便秘。

7.躁狂症,症状以精神紧张、情绪不安、寐差、上火、腹胀、便秘为主。

[类方]
1.大柴胡汤

由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去人参、铅丹、龙骨、牡蛎、桂枝、茯苓,加枳实、白芍而成。功能和解少阳,兼泻阳明。原方用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呕恶不止,郁郁微烦,心下痞硬,或腹满胀痛拒按,大便秘结,或协热下利的证治。临床可用于紧张性头痛、肋间神经痛、焦虑症、失眠等证属肝经郁热夹滞的治疗。

2.柴胡加芒硝汤

由是用小柴胡汤原剂量的三分之一,又加芒硝一味组成。因本证虽已微利,但潮热未除,故加芒硝以泄里热,更用小剂量的小柴胡汤,以防少阳未尽之邪继续内陷。

[加减方]
1.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李寿山)

组成:柴胡15g,半夏15g,黄芩10g,酒大黄10g,桂枝10g,茯苓20g,生龙骨25g,生牡蛎25g,灵磁石50g,丹参30g,生姜10g,大枣5枚。主要用于癫痫多呈小发作,少年患者居多,治以镇肝熄风、安神定痫。如发作较频,发病前惊恐烦躁,舌淡脉细者。水煎服,每日1剂。待发病次数、症状缓解后,继服五味止痫散:全蝎 僵蚕 丹参 蜈蚣 蝉蜕各等分,研细末,每次3g,早晚各1次,儿童酌减。(《当代名医临证精华癫狂痫专辑》)

2.柴胡龙骨牡蛎汤加减(赵锡武)

组成:柴胡20g,生龙骨20g,生牡蛎20g,半夏12g,茯苓12g,芍药10g,炙甘草10g,黄芩10g,桂枝10g,大黄10g,生姜10g,丹参30g,大枣(劈)10枚。根据前人经验,在长期的临床实践中,每用柴胡龙骨牡蛎汤治疗癫痫。一般癫痫或用西药苯妥英钠治疗好转,而停药后又复发或不能控制或不能根治,常有发作性抽搐或伴有头痛头晕者,宜用潜阳和肝,通便祛痰法治疗,用柴胡龙骨牡蛎汤加减。(《当代名医临证精华癫狂痫专辑》)

3.柴胡龙牡汤(王翘楚)

组成:柴胡10g,龙骨(先煎)30g,牡蛎(先煎)30g。主治:外感热病,精神疾病,心脑血管病,呛咳,久咳。指征:邪在半表半里,寒热往来,羁留不解,晨轻暮重者;因情志不悦而引起的失眠、焦虑、精神抑郁、眩晕等;心脑血管病并有不寐、抑郁状态者;肝郁阳亢,木旺侮金,耗伤肺阴,呛咳无痰,久咳不愈者。禁忌:颅脑有严重器质性疾病,或低血压引起的眩晕症不宜使用该方。牡蛎用后,有些病人有腹泻现象。(《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4.加减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王文彦)

组成:柴胡25g,黄芩20g,半夏10g,甘草15g,龙骨25g,牡蛎20g,青黛20g,铅丹2g,天麻15g,石决明20g,黄精20g,白胡椒2g,枯矾20g。主治:癫痫,神经衰弱。禁忌:平素内向,患病后沉默寡言者不宜使用。(《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临床荟萃]
1.癫痫

闫炳远介绍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癫痫65例,基础方:柴胡12~24g,黄芩、半夏各6~9g,党参12~15g,桂枝、茯苓各9~12g,生龙骨12~30g(先煎),生牡蛎12~30g(先煎),铅丹1~9g(包煎),大黄6~12g,生姜6g,大枣6~12枚。加减:若痰扰心神者,加菖蒲、远志化痰开窍止痫;若抽搐甚者,加全蝎、僵蚕熄风镇痉;若气血亏虚者,加黄芪、当归补气生血;若虚烦不眠者,去铅丹加枣仁、柏子仁宁心安神。日1剂,水煎服。5剂为1疗程,一般需要5~10疗程。因方中铅丹有毒,服5剂后去铅丹,改用朱砂或枣仁等。结果:65例经治后,近期治愈26例占40%,好转34例占52.30%,无效5例占7.7%,总有效率为92.30%。林松报道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合白金丸治疗癫痫30例,基本方:柴胡18g,黄芩18g,半夏12g,龙骨、牡蛎各30g,桃仁9g,大黄9g,夜交藤30g,茯苓12g,白芥子6g,白矾3g(研冲),郁金9g,炙甘草3g,水煎服,日1剂,20日为1疗程。癫痫持续状加用镇静剂、降颅压治疗。随证加减:脾虚者加白术9g,山药15g;粪检蛔虫卵阳性加驱蛔药槟榔、乌梅炭各9g;外伤史加活血化瘀之地龙9g,全蝎9g;久病阴虚者加麦冬9g,当归9g,白芍9g。疗效标准及结果近期治愈:1疗程后癫痫发作得到控制,短期内无复发;好转标准:1疗程后癫痫发作减少或减轻。结果:除2例脑发育不全无效外,其余均有效,定期随访1年均未再发。

2.中风后抑郁症

杜江成等报道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中风后抑郁患者抑郁情绪及神经功能缺损程度的疗效,选择中风患者90例,均经临床、CT或MRI证实,随机分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组(简称中药组)30例,氟西汀治疗组(简称西药组)30例。不抗抑郁的基础治疗对照组(简称对照组)30例。3组患者均给予类似的中风治疗,而中药组加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西药组加用氟西汀,对照组加用安慰剂,连续60天。结果中药组、西药组患者的HAMD和MESSS评分下降,Barthel指数评分上升比对照组快(P<0.05);中药组、西药组总体疗效优于对照组,中药组、西药组总体疗效相似。结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能改善抑郁表现,促进神经功能康复。

3.眩晕

王兰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化裁治疗眩晕51例,处方为:柴胡15g,生龙骨、生牡蛎各20g,葛根、杭白芍各20g,生地黄、黄芩、枸杞子、半夏各10g,茯苓12g,菊花15g,甘草6g。随症加减:肝阳上亢,兼见头痛,心烦易怒,去茯苓、葛根,加龙胆草、石决明各15g,钩藤10g;痰浊中阻,兼见头重如裹,纳呆,胸闷,去生地黄、杭白芍,加陈皮15g,天麻10g;肝肾阴虚,兼见耳鸣,腰酸,精神萎靡,去茯苓、半夏、黄芩,加杜仲10g,龟板10g;气血两虚,兼见心悸,体倦,神疲,面色无华,去菊花、黄芩、生地黄,加黄芪30g,酸枣仁20g,当归10g。用法:每日1剂,水煎服,早、晚各服1次。治疗天数最短5天,最长15天。结果:治愈32例,好转18例,无效1例。有效率为98%。

4.失眠

沈莉介绍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配合行为疗法治疗失眠36例疗效,基本处方为:柴胡12~20g,龙骨、牡蛎各20~30g,黄芩、茯苓、半夏各10~15g,大黄6~10g,合欢花20g,大枣3~5枚,生姜3~5片。分型加减:肝火上扰加龙胆草、栀子;胃腑不和加神曲、莱菔子;阴虚火旺加黄连、阿胶;心脾两虚加党参、当归。水煎,日服1剂,睡前1小时服头煎,二煎翌日上午服。7天为1疗程。配合行为疗法,每天训练1~2次,每次20~30分钟。结果:显效19例,约占52.8%,有效13例,约占36.1%,无效4例,约占11.1%。总有效率88.9%。

5.恐怖性神经症

张家驹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恐怖性神经症14例,均单独用柴胡加龙牡汤煎服,每日1剂,两周为1疗程。基本方:柴胡12g,黄芩9g,半夏9g,党参9g,桂枝9g,茯苓15g,炒大黄6~9g,生姜9g,大枣6枚,铅丹0.3~0.6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加减法:烦躁失眠加朱砂0.3g,琥珀粉6g,冲服;胸胁胀闷加郁金9g,枳壳9g;呕恶加竹茹9g,陈皮9g;腹泻便溏去大黄;口干苦去桂枝,加胆草9g;药后恶心去铅丹加生铁落100g(煎汤代水)。结果:症状完全或基本消失,恢复正常生活工作,一年以上未复发者为治愈,恐惧感明显减轻,但仍需少量安定或多虑平维持者为好转。其中治愈7例,好转3例,无效3例,失访1例。总有效率71%。

6.神经精神疾病

戴裕光用柴胡龙牡汤治疗神经精神疾病271例,本组男性73例,女性198例中年龄从18~65岁。其中神经衰弱55例,更年期综合征79例,心血管神经官能症26例,胃肠神经官能症34例,神经精神紧张综合征(含妇人脏躁证等)34例,单纯性精神病43例。以柴胡龙牡汤加减治疗,处方为:柴胡12~15g,黄芩9~12g,党参15~20g,制半夏12~15g,炙甘草9g,淡干姜6~9g,大枣12g,龙骨15~30g,牡蛎30g,川芎9g,杭白芍12~15g,酸枣仁l2g,五味子9g,夜交藤30g。每日1剂,分3次服。每疗程7天,停药2天再服,2疗程无效者更法更方。如有效根据证情加减化裁。本组最短者服药7剂安全缓解,最长者(如精神病)可连服或间断服药(不服汤剂时以本方打粉冲服)3~4月。271例中临床完全缓解者230例,占87.08%;部分缓解32例,占11.8%;无效者3例,占1.22%,主要精神病患者。

7.心血管神经症

石月平等介绍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心血管神经症体会,根据临床观察,依据心血管神经症的临床症状、舌脉,认为其症状类似《伤寒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的“胸满烦惊”,其病机亦符合柴胡龙骨牡蛎汤的肝胆气郁、痰热内扰、虚实错杂之证。故以该方治疗心血管神经症取得满意疗效。

8.感染性多发性神经炎

张春光介绍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感染性多发性神经炎2例,每紧扣“烦惊”二字,投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而取效。

[实验研究]
1.对脑内神经递质的影响

小鼠口服本方剂200mg/kg,每天2次,投药7天,在最后一次给药17小时后摘除脑,用高效液相层析法测定了纹状体、丘脑下部、边缘系、大脑皮层、海马、延髓、中脑、小脑8个部位的色氨酸含量。结果:各部位均有色氨酸含量增多和5-羟吲哚乙酸(5-HIAA)减少的倾向,在边缘系、中脑、大脑皮层、小脑中的5-羟色胺含量明显降低。而5-HT的代谢产物5-HIAA的量,在边缘系、海马、中脑、丘脑下部、小脑中也显示了降低倾向,提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有抑制脑内5-HT代谢的可能性。已知色氨酸具有中枢兴奋作用,而且岸本氏报道过忧郁症患者血中的色氨酸含量降低,本方治疗忧郁型精神病可能是通过中枢兴奋作用实现的,而5-HT具有中枢抑制作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通过对5-HT系统的双相调节从而对中枢兴奋性具有双相调节功能。

用ddY系雄性小鼠,分组给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50mg/ kg、400mg/kg,分为1次给予和每天1次,连续7天给予,摘除脑,测定大脑皮质、海马、纹状体和丘脑下部的单胺类物质(NE、MHPG、DA、DOPAC、HVA、5-HT、5-HIAA)。结果显示,单剂量给予的50mg/kg组,鼠脑中大脑皮质DOPAC、HVA增加,纹状体DA、DOPAC、HVA、5-HIAA增加,丘脑下部NE减少,而海马的单胺类物质未见变化。反复给药的50mg/kg组:大脑皮质DOPAC、HVA增加,海马MHPG增加,纹状体NE、MHPG、DA、DOPAC、 HVA、5-HIAA增加,丘脑下部NE减少,而DOPAC增加;反复给药的400mg/kg组:海马HVA减少,纹状体NE增加,但大脑皮质、丘脑下部未见变化。可见,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对海马的单胺类物质无影响,可促进大脑皮质和纹状体的DA系,抑制丘脑下部的NE系。

2.对脑内乙酰胆碱含量及记忆障碍的影响

用ddY系雄性小鼠,将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提取物溶于5%羟甲基纤维素(CMC)溶液中,50mg/kg或400mg/kg,经口单剂量或反复给药(14天),对照组口服CMC溶液,最后一次服药2小时后,摘除脑组织,对大脑皮质、下丘脑、纹状体、海马进行研究。结果发现:柴胡加龙骨牡蛎汤50mg/kg或400mg/kg单剂量和反复给药后,鼠脑纹状体、下丘脑内乙酰胆碱(Ach)含量增加,反复给药可抑制由东莨菪碱(0.5mg/kg,ip)引起的跳台试验潜伏期的缩短和由三甲基锡(TMT,3.5mg/ kg,口服)引起的多重迷路障碍的错误次数增加。

3.镇静作用

应用E1系小鼠,将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以不同的比例混合于饲料中,连续1周记录小鼠的自发运动量,分明期、暗期进行分析,同时研究戊巴比妥钠对明、暗期睡眠持续时间的影响。结果发现本方能明显延长由戊巴比妥钠所致的自发运动量减少,还能够明显延长明期戊巴比妥钠的睡眠时间,使易兴奋性恢复正常状态,对于因紧张等兴奋引起的睡眠障碍有效。

4.抗癫痫作用

用小鼠通电诱发癫痫发作,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口服给药后,可明显缩短较长时间的癫痫发作,其机制可能是以某种形式改善了神经传递功能,间接的改善了癫痫发作症状。伊藤氏还用士的宁、戊四氮、印防己毒素等药物诱发小鼠癫痫,结果发现,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可减少其发作次数,减少小鼠死亡,延长存活时间。一般认为,脑内单胺代谢一旦受阻,则易发生癫痫,而单胺代谢被促进则可阻止癫痫发作。如前所述,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可促进与运动反射有关的纹状体的单胺代谢,并能增加海马内cAMP含量,使cAMP/ cGMP比值恢复正常,因此改善神经传递物质的代谢而抑制癫痫发作。对戊四唑点燃癫痫大鼠海马内cAMP、cGMP含量的影响:将成年SD大鼠45只随机分为3组(每组15只):正常对照组、癫痫模型组、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组。采用放射免疫法测定海马内cAMP、cGMP含量。结果:癫痫模型组海马内cAMP、cGMP含量较正常对照组明显增加(P<0.05或P<0.01),cAMP/cGMP比值较正常对照组降低(P<0.01);经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后cAMP有所增加,而cAMP、cAMP/cGMP值恢复正常。认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的抗癫痫作用与海马内cAMP、cGMP含量变化有关。

对戊四唑点燃型癫痫大鼠脑电图的影响:成年SD大鼠30只随机分为3组(每组10只):正常对照组、PTZ致痫组、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组。采用多导生理记录仪记录大鼠脑电变化情况。结果: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组大鼠脑电图痫波潜伏期较PTZ致痫组延长(P<0.05);痫波持续时间明显缩短(P<0.01);发作频率明显减少(P<0.01)。结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可明显抑制PTZ诱导大鼠癫痫发作。

5.抗抑郁作用

根据临床采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甘麦大枣汤、百合地黄汤等经方治疗抑郁症的实践,观察其对小鼠强迫游泳的不动时间的影响,在此基础上又采用慢性应激的大鼠模型,对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进行了行为学研究,结果:①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大、小剂量,甘麦大枣汤小剂量,百合地黄汤大剂量,盐酸氯丙米嗪等均能明显缩短小鼠强迫游泳的不动时间,其中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小剂量作用最为显著,而甘麦大枣汤大剂量,百合地黄汤小剂量,对小鼠强迫游泳的不动时间无显著影响。②慢性应激模型组大鼠与正常组比较,水平运动次数与垂直运动次数均明显减少,差异极显著;柴胡加龙骨牡蛎组的水平运动,氯丙米嗪组的垂直运动同模型空白组比较,均有极显著差异;柴胡加龙骨牡蛎组的垂直运动、氯丙米嗪组的水平运动同模型空白组比较,均有显著性差异。结论:小鼠强迫游泳试验表明,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甘麦大枣汤,百合地黄汤等经方均有抗抑郁作用,其中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作用更为显著,采用慢性应激的大鼠模型进一步证实,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具有抗抑郁作用,结合以上经方的临床作用。说明在抑郁症动物模型基础上的动物试验,是筛选和证实中药复方抗抑郁的胡效方法之一。对抑郁动物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的影响:采用不同应激因子交替持续应激21天复制大鼠慢性应激抑郁模型,经口分别给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浸膏干粉200、500mg· kg-1,观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对大鼠糖水消耗、开野实验行为学指标变化及血浆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皮质酮(CORT)水平的影响。结果:经过21天慢性应激,大鼠出现糖水消耗量减少、开野实验水平得分及垂直得分均明显减少、中央格停留时间显著延长等抑郁状态,同时血浆ACTH、CORT浓度较空白对照组显著升高;经口给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后可显著改善慢性应激抑郁模型大鼠的行为学和神经内分泌变化。结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可抑制慢性应激引起的HPA轴功能亢进,可改善大鼠的抑郁状态,具有较好的抗抑郁作用。

[运用心得]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是仲景用治柴胡证误下后少阳之邪未解,热邪内陷,阳气受损,郁遏不达,气机不畅,心神不宁,故胸满未除,反增烦惊等证。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是由大、小柴胡汤、柴胡桂枝汤、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等方综合加减而成。诸方作用涉及少阳、阳明、太阳三阳气机郁滞、郁积化热、痰热(痰浊)阻滞的病变。历代医家用本方治疗的病证颇多,如,清代名医徐大椿在《伤寒论类方》中提出:“此方能下肝胆之惊痰,以之治癫痫必效”。已故名医岳美中先生用以治疗“顽固性癫痫”,是以临床报道用本方加减治疗各类癫痫常能取得良好疗效。痫病具有三大特征,一是生风,二是失神,三是具有发作性。痫病病机主要责之积痰内伏,气郁火扰,神机逆乱,久则正虚。其生风的临床特征,主要责之肝胆失和,肝胆为风木之脏,内主气机疏泄调达,外应于春,病则动越生风;木能生火,肝胆内养心神,肝胆疏泄失常,气郁火扰,心神失常;其发作性的特点,在《伤寒论》称为“休作有时”。而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既能疏利肝胆气机,畅达少阳郁热郁火,又能泻火化痰降浊,镇惊安神定志,故为肝胆气郁火扰,痰浊阻滞,生风失神的诸般病证。本方用于治疗痫证的主要依据可以有以下几方面:①痫病发作有“休作有时”的特点;②癫痫患者常见胸胁苦满,腹直肌拘挛的症状,恰似少阳病柴胡证,是肝胆经脉不利的特征;③患者有烦躁、惊恐不宁,失眠多梦的临床表现;④肝胆气机郁滞,痰郁火扰的其他症状。故以此方治疗癫痫,符合中医对癫痫病机的认识,用之于临床,效颇著。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的主治病证颇多,临床应用本方的共同指征是烦躁不安、失眠、纳差、胸胁苦满、便秘。

《灵枢·经脉》:“胆足少阳之脉……其支者,别锐眦,下大迎,合于手少阳,抵于,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隔络肝属胆……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肝足厥明之脉……挟胃属肝络胆,上贯隔,布胁助,循喉咙之后……其支者,复从肝别贯隔,上注肺……是主肝生病者,胸满呕逆飧泄。”《丹溪心法·十二经见症》:足厥明肝经见症:胻善瘛、眩冒、两筋挛、善恐。《类聚方广义》总结本方主治病证时说:“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狂症,胸腹动甚,惊惧避人,兀坐独语,昼夜不眠,或多猜疑,或欲自死,不安于床者;又治痫症,时时寒热交作,郁郁悲愁,多梦少寐,或恶接人,或屏居暗室,殆如劳瘵者。狂癫二症,亦当以胸胁苦满,上逆,胸腹有动,每月及二、三发者,常服此方勿懈,则免屡发之患。”结合前述当代医家对本方临床研究结果,说明本方主要治疗两方面的病证,一是精神神志方面的病症,包括现代医学的精神心理疾病,如抑郁焦虑证、精神分裂症、神经官能症、夜游症、闭经狂躁症、更年期综合征等;二是用于神经疾病的治疗,如中毒感染性神经病、癫痫、脑震荡后遗症、舞蹈病、动脉硬化、颈椎增生、血管神经性头痛、帕金森氏综合征。

因方中铅丹有毒,每剂用量一般不要超过9g,用布包煎,以防止药粉直接入口,连续服用不能超过9剂。对体虚或有慢性肝肾疾患者忌用铅丹。

第四节 大承气汤
[组成]

大黄四两,酒洗 厚朴半斤,炙,去皮 枳实五枚,炙芒硝三合

[功效]

峻下热结,通腑荡滞。

[方义分析]

本方是《伤寒论》治疗阳明腑实证的代表方剂。方中大黄苦寒泄热通便,攻积导滞,泻火凉血;芒硝咸寒,泻热通便,润燥软坚。大黄配芒硝能荡涤胃肠热邪积滞,疏泄热邪通腑,乃釜底抽薪之法。枳实、厚朴苦温苦燥,行气导滞,合而能推荡积滞,清除邪热,使热邪从大便外解。

[适应证]

1.阳明腑实重证,壮热或日晡潮热,神昏谵语,便硬燥屎,腹满疼痛,潮热谵语,手足濈然汗出,躁扰不宁,甚则神志不清。或循衣摸床,神昏肢厥,腹满胀痛,惕而不安,微喘直视,大便秘结等症。或痉病角弓反张,口关紧闭,脚挛急,为实热内结而致者。或下利清水秽臭,脐腹胀痛,按之坚硬有块,舌苔老黄干燥或焦黑起芒刺,脉沉实有力或滑数。

2.中风病,神志不清,半身不遂,口舌斜,大便不通,腹部胀满,口气秽恶,苔黄腻,脉滑数。

3.躁狂证,平素急躁易怒,头痛失眠,两目怒视,面红目赤,突然狂乱无知,骂詈叫号,不避亲疏,逾垣上屋,登高而歌,弃衣而走,打人毁物,气力逾常,不食不眠,舌质红绛,苔黄腻或黄燥而垢,脉弦大滑数。

4.失眠、头痛,证属阳明腑实,气机壅滞,浊气上逆者,

[类方]
1.小承气汤

本方由大承气汤去芒硝,减枳、朴之量而成,为治阳明腑实证之轻剂。功效泻热通便,消胀除满。主治热结胃肠,潮热汗出,甚则神昏谵语,脘腹痞满,不大便,或热结旁流,舌苔黄厚而干,或老黄,脉滑疾有力。

2.调胃承气汤

本方由大承气汤去枳、朴加甘草而成,为治阳明腑实证之缓剂。功能泻下燥实,调和胃气。阳明腑实证,蒸蒸发热,汗出,口渴心烦,腹痛拒按,不大便,甚或谵语,舌苔黄,脉滑数。调胃承气汤证以燥热偏盛为主,见大便不通、蒸蒸发热、腹部胀满等症,治以泻热为主。

[加减方]
1.泻肝承气汤(张凤郊)

组成:生大黄9g(后下),枳实6g,川朴9g,玄明粉9g(冲),龙胆草9g,淡子芩6g,羚羊粉0.6g(分吞),焦山栀9g,石菖蒲3g,炙远志4.5g,鲜竹沥1支(分冲)。本方系大承气汤加味化裁而成,方中以大黄,枳实,川朴、玄明粉苦寒直折,釜底抽薪,以引风、火、痰下泄,令心包郁闭得开。加龙胆草、黄芩、山栀泻肝泄火,羚羊粉清肝熄风,菖蒲、远志、竹沥豁痰开窍。总之方意致力于孤立削弱风、火、痰炽盛之势,速取开闭之效。适应证:脑卒中辨证为中脏腑的阳闭证,症见肢体不遂,言语不利,面赤气粗,腑实便秘,或见昏迷,意识不清,属风,火、痰炽盛所致者。加减法:心包痰火闭甚,鼾声痰鸣,深昏迷者:加安宫牛黄丸1粒(烊化分二次冲)。风火炽盛,甚至痉厥者:加钩藤12g(后下),紫雪丹1支(分二次冲)。神志狂躁不宁者:加生铁落30g(包先煎)。属脑血栓形成等缺血性脑卒中者:加丹参30g,川芎10g,以改善心脑血液流量,防止血浆凝聚,脑血管阻塞。(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2.调气熄风饮(卢尚岭)

由大承气汤加减而来,组成:生大黄9~12g,全瓜蒌30g,枳实30g,胆南星9g,土鳖虫12g。功效:通腑泻热,降气化痰。用于中风病痰热腑实证,急性中风,患者腹满腹胀、大便数日不行,甚则呕吐、呃逆,口气臭秽,或伴头痛眩晕、烦乱昏迷,舌质红,苔黄厚腻,脉弦滑或滑数有力。(《山东中医杂志》1997第4期)

3.化痰通腑汤(王永炎)

全瓜蒌15~30g,胆南星6~10g,生大黄10~15g(后下),芒硝10g(分冲)。用于中风痰浊化热腑气不通,半身不遂,口舌歪斜,言语謇涩或不语,偏身麻木,腹胀便干便秘,头晕目眩,咯痰或痰多,舌质暗红或暗淡,苔黄或黄腻,脉弦滑或偏瘫侧脉弦滑而大。可加丹参活血通络。热象明显者,加山栀、黄芩;年老体弱津亏者,加生地、麦冬、玄参。(《当代名医临证精华·中风专辑》)

4.加减承气汤(李其禄)

生大黄15~30g(后下),芒硝15~30g(冲),枳实12~18g,礞石15~30g,皂角3~4.5g,猪胆汁1~1.5汤匙(冲),醋30~60ml(冲),竹沥汁30~60ml(冲),朱砂2~3g(冲),石膏15~30g,知母9~12g。加减法:大渴甚者加石膏60~90g,知母12~18g;无口渴喜饮者去石膏、知母。本方系由承气、皂角丸和白虎汤合剂化裁而成。功效:通下泄火,荡涤浊秽。主治:热极狂甚,登高而歌,弃衣而走,四肢有力,倍逾平时,彻夜不眠,妄言骂詈,面红目赤,呼吸气粗,不饥不食,或多食多饥,大便秘结,腹多数胀满,舌苔黄燥,甚则焦起芒刺,脉实。(《精神病的中医治疗》)

[临床荟萃]
1.脑血管病意识障碍

严林介绍用大承气汤灌肠治疗脑血管病患者意识障碍36例,其中脑梗死22例,脑出血14例,均处于不同程度昏迷状态。方法:36例患者均给予脑血管病常规治疗,观察组同时清除肠内废物,先给大承气汤1剂,大黄9g,厚朴6g,枳实9g,芒硝15g,水煎约150ml。一次鼻饲2h后用1%肥皂水300~500ml,保留灌肠。按以下3点判断肠内废物基本清除:①有大量粪便排出;②腹胀消除,左髂腹部肠样肿物消失;③最后仅有少量稀便或无粪便排出。于清除肠内废物24h后对患者进行昏迷程度评分。均采用格拉斯哥昏迷观察表评分,结果观察组平均分为24.2分,对照组平均分为18.4分,平均提高达5.8分,经统计学t检验P<0.05,差别有显著性。

2.急性脑出血

覃香报导用大承气汤灌肠治疗脑出血急性期46例,方法:大黄30g,芒硝10g(冲),厚朴15g,枳实10g,水煎沸15分钟取汁150ml,给药方法:待药物温度在37~38℃之间,患者取左侧或右侧卧位,通过输液器下接导尿管(插入深度20~30cm)灌入,抬高臂部保留30~60min,每日一次,每次150ml,配合绝对卧床,保持呼吸道通畅,吸氧,防治脑水肿,控制血压,维持水,电解质平衡,防治感染等处理。结果:基本治愈10例,显效18例,有效11例,恶化7例。治疗有效率84.78%,无效15.22%。李俊红用大承气汤加减治疗脑出血35例,治疗方法两组均给予西药常规治疗。治疗组另予大承汤加减方煎汁400ml,保留灌肠,每日1次,连用7天。其中大承气汤中大黄、芒硝剂量根据患者大便情况进行调整,并根据患者神志给予化痰开窍药,如胆南星、天竺黄、石菖蒲等。结果:治疗组35例,显效25例,有效8例,无效2例,总有效率92.29%;对照组35例,显效10例,有效15例,无效10例,总有效率71.34%。两组比较,治疗组疗效优于对照组(P<0.05)。

3.肝性脑病

邢刚等用复方大承气汤保留灌肠治疗肝性脑病16例,方法:全部病人都在西药保肝、降血氨,纠正氨基酸及水、电解质失衡等综合疗法的基础上给予中药灌肠。处方为:大黄(后下)20g,芒硝(冲服)20g,厚朴30g,枳实15g,桃仁10g,炒莱菔子30g,赤芍15g。加水1000ml,水煎至150ml,保留灌肠,2次/天。至病人完全清醒后3天停用。结果:16例病人除1例上消化道出血抢救无效死亡外,余15例皆在用药后3~8天完全清醒后,经中、西药综合治疗好转出院。所有病人未见因灌肠所致副作用。

4.狂症

梁宝利用大承气汤加味并重用大黄在治疗狂症49例,处方:大黄60g,芒硝10g,枳实15g,厚朴15g,桃仁15g,远志15g,菖蒲15g,胆星15g,日一剂,水煎分二次服,15天为一疗程。结果:49例患者中38例痊愈,6例显效。5例无效,有效率89.8%。结论:大承气汤加味在治疗狂症中是较理想的汤剂。

5.中风后便秘

王丽娟介绍用中草药保留灌肠治疗中风后便秘180例,处方:大黄12g,厚朴15g,枳实9g,芒硝6g。中风痰热腑实证伴阴液亏耗者用增液承气汤:生大黄12g,芒硝10g,麦冬10g,生地10g,玄参10g,血压持续较高者(26/14kPa)用牛膝15g,夏枯草30g。以上方剂加冷水400ml,草药浸透20min,再用文火煎成50~200ml的浓缩煎剂,过滤弃渣,每晚保留灌肠1次,4~10d为1疗程。结果:180例患者灌肠最多7次,最少1次,平均4次。其中7例轻度意识障碍者通便当日神志转清,87例通便后腹胀、头痛等症状消失,血压降至20/12kPa,纳食量增;通便第2天咽痛、咳嗽症状消失,舌苔变薄,脉洪弦数变脉弦,语言转清晰,肢体功能逐渐恢复,通便后临床症状好转3例,有效率为100%。

6.格林-巴利综合征麻痹性肠梗阻

高庆云用大承气汤治疗格林-巴利综合征麻痹性肠梗阻30例,其中女性13例,男性17例。呼吸肌麻痹轻度9例,重度11例。均气管切开用人工呼吸。全部患者7~10天,均未解大便。发热37.5~39℃。均腹痛,腹胀。肠鸣音减弱。治疗方法:用激素、抗生素及细胞代谢药等治疗格林-巴利综合征。麻痹性肠梗阻用开塞露及灌肠无效,即采用中药大承气汤:大黄12g、厚朴15g、枳实12g、芒硝9g。水煎服。煎法宜先煎枳、朴,后下大黄,取药汁冲服芒硝。1日2次分服,大便得下,勿再服用。因大便量大,患者有脱水现象时,应适量补充液体及电解质。结果:30例患者中25例服1剂后肠鸣音恢复,大便即下,量较大。腹膨隆恢复正常。腹满、腹胀消失。5例服两剂,大便即下,症状好转。

[实验研究]
1.脑出血急性期家猫脑保护作用

建立家猫脑出血模型,观察脑出血后及给药后1.5h、12h,脑组织中NO水平及Na+-K+-ATP酶活性的变化,结果:给药后12h脑组织中NO水平及Na+-K+-ATP酶活性的变化与模型组比较差异有显著性(P<0.05)。大承气汤可降低脑出血急性期家猫脑组织中NO水平,增强Na+-K+-ATP酶的活性,对家猫脑组织有保护作用。

2.对下丘脑-垂体-甲状腺轴的影响

急性脑出血可引起脑组织水肿、移位及脑细胞死亡,引起脑内血液循环障碍,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体内一系列神经内分泌代谢的变化,使TSH明显增高,T3、T4明显降低。王俊卿等对急性脑出血患者除用甘露醇、速尿、胞二磷胆碱和脑活素等药外,每日加服1剂 DT,2周后TSH值下降,T3值增高,与治疗前比较有极显著意义(P<0.01),说明DT对下丘脑-垂体-甲状腺轴有调节作用,可使甲状腺功能保持动态平衡。

3.大鼠脑出血后血肿周围组织活化凋亡蛋白酶3表达

用大承气汤干预大鼠脑出血后血肿周围组织活化凋亡蛋白酶3表达,结果大鼠脑出血后血肿周围神经元活化凋亡蛋白酶3表达明显上调;大承气汤能减少活化凋亡蛋白酶3的表达,阻止神经元的凋亡,同时也具有一定的促进血肿吸收的作用。

4.对脑出血大鼠神经元线粒体内细胞色素C释放的影响

健康SD大鼠65只随机分成4组,分别为正常组(5只),假手术组(20只),模型组(20只),治疗组(20只)。除正常组外,其余3组设4个时间点:6小时,1天,3天,5天。每个时间点5只。采用免疫组化方法检测大鼠脑内血肿周围神经元线粒体内的细胞色素C的释放。结果65只大鼠进入结果分析。脑血肿周围组织细胞色素C阳性细胞计数:正常组未见阳性细胞表达;假手术组仅于6小时,1天时出现少数阳性表达细胞;造模后模型组血肿周围于6小时出现阳性表达细胞,1天阳性细胞计数达高峰,3天出现轻度下降,5天明显下降。与假手术组比较差异明显(P<0.01)。大承气汤组与同时间点模型组比较:6小时计数无明显差异,1、3、5天均存在明显差别(P<0.05)。结论大鼠脑出血后血肿周围神经元线粒体内细胞色素C的释放明显上调;大承气汤能阻止细胞色素C释入胞浆,从而阻断凋亡信号进一步传导,保护脑出血后神经元。

5.抗内毒素休克

对醋酸铅致敏大鼠注入内毒素的主要成分多脂多糖造成内毒素性休克模型,预防给药后再注射多脂多糖,结果:大承气汤可使内毒素休克大鼠的血压明显回升(P<0.01),减轻主要脏器的损伤,延长存活时间。结论:大承气汤有抗内毒素休克和保护机体的作用。

[运用心得]

大承气汤是通腑泻热之代表方,主要用于温热病热结腑实证。是目前神经内科临床的常用方剂,主要用于急性脑血管病、中枢神经感染性疾病、中毒性脑病、感染性精神障碍、躁狂症等疾病,以热结腑实,或痰热腑实,气机壅滞,腑气不通,或痰热上扰清窍,出现神志异常,昏迷、谵妄、躁狂、亢奋等,大便不通,腹部胀满,口气臭秽,舌质红,苔黄腻或黄燥等临床表现者。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而升降气机,司在中焦。胃司降浊,阳明胃肠,通联上下,为气机特别是浊气下降之道路,胃肠壅滞,气机升降失司,浊气不降,壅滞结聚,形成痰、火、瘀、滞等致病因素,成为中风病以及其他脑病内在的发病基础。气机郁滞,大肠传导失调,糟粕内停,腑气不通,从而加重了风、火、痰、滞、瘀、宿食、燥屎等病理产物的堆积。最终导致气机逆乱,邪气、浊气上犯清窍的病机变化。中焦通上连下,为气机升降之枢纽,故中风病之气机逆乱,首先表现为中焦气机升降失司。故欲其醒神,当先降浊,欲降浊气,必调阳明胃肠气机。通畅中焦,验在腑气,药以大黄、枳实为主要药。热结腑实,泻热通腑必用大黄。大黄苦寒,色黄气香,长于入中焦,畅利脾气,复具泻火、散瘀、活血之力。枳实辛苦,入脾胃大肠经,能升清降浊,为畅利中焦,调理气机之佳品。因而,大黄、枳实、枳壳是急性中风调理气机之首选药物。通腑可以降浊,降浊则能醒神,因此通腑泻热化痰是急性中风的主要治法。中风闭证良多,大承气汤适用于伴有阳明腑实证的患者。闭责邪实,治疗应祛邪开窍,凡属热证,皆可于随证方中加大黄,若肝阳暴张,阳升风动,气血上逆,挟痰上蒙清窍,于凉肝熄风潜阳药中加大黄。阳明腑实兼痰热闭窍,仿《温病条辨》牛黄承气汤。中风病痰热腑实证尽快应用通腑法,一可通畅腑气,祛瘀达络,敷布气血,使半身不遂等症进一步好转;二可清除阻滞于胃肠的痰热积滞,使浊邪不得上扰神明,气血逆乱得以纠正,达到防闭防脱之目的;三可急下存阴,以防阴劫于内,阳脱于外。

胃络通心,胃热可以扰神,则通腑调气,泻热降浊,即有安神之效。腑气不通,气机壅遏,津液结滞形成痰浊,日久化热,痰热、痰火内结,扰乱神明,发生失眠、头痛、烦躁、躁狂等病证,临床所见的失眠、躁狂症,患者面赤垢浊,口气秽恶,不食不便,舌质红或绛,苔黄浊腻,脉滑有力,用大承气汤合礞石滚痰丸、生铁落饮加减治疗,常获良效。

热盛阴伤,通腑泻热,必需注意护胃与固阴。大承气汤为阳明胃热炽盛热结腑实证而设,热盛最易导致阴津耗伤,而苦寒之品虽能泻热,用之不当则极易损伤阴液,故应用本方,首先强调辨证准确;其次,应中病即止,勿过剂伤正;第三,腑气未通,热邪、浊气未尽,阴液已伤,当参照后世温病医家之增液承气汤、黄龙汤、新加黄龙汤,通腑泻热降浊与生津救阴并重。临证最常加麦冬滋阴生津,清心除烦;生地清热凉血,养阴生津。火与元气不两立,阳明热炽,饮食少进,火盛伤气,表现为精神异常,神志障碍,精神疲惫,形神委顿,懒言懒动,舌质红少津,苔黄燥,脉虚数。治疗当通腑泻热与益气培元并举,其要在人参与大黄为伍,有泻不伤正,补不碍邪,泻下与补益相得益彰之妙。《辨证奇闻》谓冬月伤寒,谵语发潮热,以承气汤下之不应,脉反微涩。谵语潮热为急下之征,不下不足以祛邪,微涩之脉,是气液俱损,妄下反伤其正,用人参一两大黄一钱,名曰人参大黄汤,于大力益气补虚扶正之中,兼泻热通下,以求立足于不败之地。

因本方泻下之力猛,在使用时应把握分寸,所谓“得下,余勿服”。临床使用本方时应注意其煎煮方法,即后下大黄以取气锐力峻。

第五节 桃核承气汤
[组成]

桃仁五十个,去皮尖 大黄四两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芒硝二两

[功效]

泻热逐瘀。

[方义分析]

桃核承气汤是《伤寒论》治疗蓄血轻证的方剂。平素下焦血行不畅,内有瘀滞,适值太阳病不解,表热内陷,则热邪与瘀滞相搏,从而形成“热结膀胱”的下焦蓄血证。血热搏结,瘀热上扰于心,故出现神志轻度异常,似狂非狂之状。其证神志昏乱尚轻,故曰如狂,故为蓄血轻证。治用桃核承气汤泻热逐瘀。方中以桃仁、大黄为主,桃仁活血化瘀,大黄泻热逐瘀;桂枝辛温,温通血脉,又防硝黄过寒凝血;芒硝咸寒,泻热软坚;甘草调和诸药,共奏逐瘀泄热之功。本方妙在大黄与桃仁并用,两者具有相须作用,即祛血中瘀滞,又祛肠中积滞,并有调整胃肠的作用。

[适应证]

1.中风,半身不遂,语言不利,口舌斜,偏身麻木,烦躁失眠,或神志异常,头痛头晕,大便不畅,舌质紫暗,或红而有瘀斑,舌苔黄腻,脉弦滑或弦涩。

2.躁狂症,精神失常,躁动狂乱,或喜怒无常,狂乱奔走,骂詈叫号。临床以少腹硬满,小便自利,大便黑亮如漆为特征,瘀热交阻所致,多见于伤寒热病。

3.头痛。偏头痛、肌紧张性头痛以及二者的混合性头痛时,以大便秘结,作为投药指征。也用本方治疗外伤后头痛,患头痛固定不移,或头痛如刺,经久不愈,反复发作,失眠健忘,或有头部外伤或手术史。舌质暗或紫暗,苔白腻,脉弦细或涩。

4.瘀热阻滞阳明经脉,口眼斜,或面部肌肉抽动。

[类方]
1.下瘀血汤

由大黄、桃仁、土鳖虫(熬,去足)组成,见于《金匮要略》,主治产妇腹痛,法当以枳实芍药散,假令不愈者,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宜下瘀血汤主之;亦主经水不利。

2.抵当汤

由水蛭、虻虫、桃仁、大黄组成。泻热破血逐瘀,瘀热去则经行通利。《伤寒论》用于治疗热在下焦,蓄血发狂,少腹满者;《金匮要略》用于治疗妇人经水不利下,抵当汤主之。亦治男子膀胱满急,有瘀血者。临床用于急性脑血管病、神志精神失常的疾患。

3.抵当丸

抵当丸的药物与抵当汤相同,但水蛭、虻虫是抵当汤的三分之二,且改汤剂为丸剂,取峻药缓行之意。功效、主治同抵当汤。

[加减方]

新制桃仁承气汤(王馨远)

鲜生地150~250g(捣汁,分冲),生大黄60~120g(泡汁分冲),桃仁9~15g,丹皮9~15g,红花6~12g,郁金9~15g,胆星6~12g,香附6~15g,甘草6~15g。泻火凉血,祛瘀醒神。用于狂证,患者喜怒无常,时狂时癫。癫则神识颠倒,不知秽浊、羞耻;狂则六亲不识,打人骂人,登高狂歌,呼喊,甚者裸体奔跑。月经期尤甚。甚时多伴彻夜失眠。平时月经紫黑,有瘀血块,经期紊乱,甚或经闭。舌质红绛,或罩紫气,或有瘀斑、瘀点,苔多黄腻,脉或沉数,或浮取数,重按涩。(《精神病的中医治疗》)

[临床荟萃]
1.急性脑卒中

潘金辉等报道用桃核承气汤治疗急性脑卒中83例,处方为:桃仁、桂枝、田七、大黄、芒硝(冲服)、地龙、竹黄、枳实、牛膝各10g。昏迷加石菖蒲8g,郁金10g,送服安宫牛黄丸1粒;头痛剧加羚羊角、钩藤;眩晕加天麻、白术;痰涎壅盛加胆南星、川贝母、法半夏。配合西药对症治疗,如脑水肿期加用脱水剂,脑水肿期过后,配用脑细胞激活剂、抗凝剂、脑血管扩张剂等。结果:临床治愈19例,显效25例,好转29例,无效5例,恶化2例,死亡3例。总有效率75.9%。

2.急性脑梗死

杨通宝等介绍用桃核承气汤合灯盏花注射液治疗急性脑梗死50例,方法:将所选的100例病例随机分为对照组50例和治疗组50例。对照组50例采用常规治疗,治疗组50例,①方药组成:桃仁12g,丹参15g,黄芪20g,川芎10g,地龙12g,水蛭6g,大黄10g,炙甘草8g。每日1剂,文火水煎,分3次口服。②灯盏花注射液25mg,加入10%GS250ml液中静滴,1次/日。对照组:采用西医常规治疗。观察两组疗效及治疗后神经功能缺损评分,以及血浆粘度、纤维蛋白原水平变化。两组均以2周为1疗程。治疗组总有效率为94%,显效80%;对照组总有效率82%,显效率66%。两组对比,P<0.05,说明差异具有显著意义。

3.急性脑出血

焦波涛介绍用桃核承气汤治疗急性脑出血30例,所有病例均于入院起采用基础疗法:维持水与电解质平衡、酸碱平衡以及一般支持疗法;颅内压过高时以脱水,用20%甘露醇溶液250ml,每4~8小时1次静脉快速静脉滴注等。对照组单纯采用基础疗法;治疗组采用基础疗法+桃核承气汤30ml,2/日,昏迷病人48小时内以高位保留灌肠,48小时后予以鼻饲。治疗组30例,基本痊愈7例,显效14例,有效5例,无效4例,总有效率87.7%。对照组30例,基本痊愈6例,显效10例,有效5例,无效9例,总有效率70%。两组综合疗效比较P<0.05,有显著差异。王延文等报道用桃核承气汤治疗急性脑出血26例,方法:治疗组:采用上述西医常规治疗外,加用桃核承气汤加味。处方为:桃仁10g,大黄10g,芒硝6g,桂枝6g,鲜竹沥30g,甘草6g。上方除鲜竹沥冲服外余药水煎取汁300ml,分早晚2次服,昏迷患者予以鼻饲,合并上消化道出血时药液一定要凉后服用。对照:采用常规的西医治疗,脱水、降血压及减轻脑水肿,20%甘露醇250ml静滴,每日2~4次,或速尿40mg静注,每日2~3次,适当调整血压,吸氧,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支持疗法。治疗后,治疗组平均积分(20±3)分;对照组平均积分(18±2)分,P<0.05,2组有显著性差异。治疗组26例,基本治愈8例,显效15例,有效2例,无效10例,愈显率88.46%。对照组20例,基本治愈5例,显效8例,有效5例,无效11例,愈显率65.00%。治疗组愈显率明显优与对照组,P <0.01。

4.下焦蓄血证

曲颖等报道用桃核承气汤治疗伤科下焦蓄血证,处方:核桃仁、大黄各20g,桂枝、芒硝、甘草各10g。煎服方法:1剂水煎后顿服,若效果不明显则再进1剂,一般1~2剂即会奏效,症状消失后即可停止服用,以免伤及正气,耗伤津液。结果,服药后,腹胀、腹痛消失,肠鸣音增强,肛门排气增多,大小便恢复正常,一般服用3剂后完全消除症状。

5.多发性脑梗死

日本引网宏彰用桃核承气汤治疗多发性脑梗死6例,其瘀血得分在20分以上,平均年龄(72.3± 5.2)岁。不辨证给予桃核承气汤4周,根据问诊探讨证候的变化,分为有效组和无效组。研究其瘀血得分、红细胞变形能力、红细胞聚集性、纤维蛋白原的变化,并根据投药前的问诊表计算得分,探讨用药所致的证候变化及血液流变性的变化。结果:有效组3例平均年龄(76.0±2.7)岁,无效组3例平均年龄(68.7±4.5)岁,有效组瘀血得分有明显改善,无效组未见改善。有效组和无效组的红细胞变形能力都有缓慢改善的倾向。红细胞聚集性有效组显著改善,而无效组未见变化。纤维蛋白原的变化与红细胞聚集性相同。认为有效组的改善是伴随着瘀血得分及血液流变性异常的改善,表明可以此判定桃核承气汤的效果。有效组属阳证,无效组属阴证。桃核承气汤是治疗阳明病的方剂,显示了随证治疗的有效性。

[实验研究]
1.对动物脑缺氧的影响

10g/kg桃核承气汤ig能降低缺氧大白鼠脑组织的含水量和脑指数,改善脑电图;10g/kg桃核承气汤能延长小白鼠断头后的生存时间。表明该方可增强对脑缺氧的耐受力,其机制有待探讨。

2.对大鼠肠缺血再灌注损伤保护作用

采用肠系膜上动脉夹闭方法制作肠缺血再灌注损伤模型。实验大鼠随机分为正常组、假手术组、缺血再灌注组、桃核承气汤大剂量组、桃核承气汤中剂量组、桃核承气汤小剂量组、乳果糖组。观察肠缺血1小时再灌注3小时后肠黏膜损伤程度,肠组织含水量,测定血浆D-乳酸和内毒素水平,并测定血清IL-6、TNF-α含量,结果:桃核承气汤大、中、小剂量组及乳果糖组肠黏膜损伤程度轻,肠组织含水量低,D-乳酸、内毒素、IL-6、TNF-α均低于缺血再灌注组。结论:桃核承气汤通过减轻炎症反应对大鼠肠缺血再灌注损伤有保护作用,并呈剂量依赖效应。

3.调节机体免疫功能

将昆明小鼠随机分为5组:正常对照组,免疫功能低下组,免疫功能低下+小剂量桃核承气汤组,免疫功能低下+大剂量桃核承气汤组和免疫功能低下+黄芪组(阳性药组)。用药后杀鼠,以流式细胞仪检测末梢血T细胞亚群;以50%溶血法检测各组小鼠血清溶血素水平;以ELISA双抗体夹心法检测血清IFNIγ、IL4水平。结果,灌服小剂量桃核承气汤组及大剂量桃核承气汤组小鼠与免疫功能低下组比较,其末梢血L3T4+细胞(相当人的CD4+T淋巴细胞)明显升高,血清溶血素水平、IFNγ水平均明显升高。结论,桃核承气汤能增强免疫功能低下鼠体液免疫及细胞免疫功能,并能增强细胞因子IFNγ的产生。

4.桃核承气汤配伍意义的实验研究

将全方拆分为活血组、泻热组、益胃组3组。并与全方组、模型组、对照组以及各组之间的作用加以比较。全方组、活血组、泻热组都能降低全血粘度,以全方组作用明显,与模型组比较有显著差异;活血组虽能降低全血粘度,但与模型组比较无显著差异;泻热组对全血粘度(低切)无影响;益胃组对全血粘度反而有增强作用。全方组、活血组、泻热组均能降低血浆粘度,与模型组比较有显著差异;益胃组反而使血浆粘度升高,与模型组比较无显著差异;全方组、活血组、泻热组对红细胞压积的影响,与模型组比较有显著差异,但与正常组比较亦有显著差异;益胃组对红细胞压积影响不大,与模型组比较无显著差异。全方组、活血组均能延长凝血酶原时间(含部分),与模型组比较有显著差异;泻热组、益胃组能延长凝血酶原时间,与模型组比较泻热组有显著差异,益胃组无显著差异,对部分凝血酶原时间无影响。可见全方组、活血组、泻热组、益胃组均有不同程度降低纤维蛋白原的作用,与模型组比较有显著差异,但与对照组比较也有显著差异,活血组、泻热组与全方组比较也有显著差异。

5.对Ⅱ型糖尿病大鼠胰岛素抵抗的影响

采用链脲佐菌素和高热量饲料的方法模拟NIDDM大鼠模型,研究加味桃核承气汤对NIDDM大鼠肝细胞膜胰岛素介体释放、脂肪细胞葡萄糖氧化和胰岛素敏感性指数的影响。结果,加味桃核承气汤可明显降低空腹血糖、胰岛素、摄食量和饮水量(P<0.05~0.01),提高胰岛素敏感性(P<0.05),增加肝细胞膜释放的抑制腺苷酸环化酶活力的胰岛素介体量(P<0.05),提高基础的和胰岛素刺激的大鼠脂肪细胞葡萄糖氧化能力(P<0.05)。结论:加味桃核承气汤治疗可提高NIDDM大鼠靶细胞对胰岛素的敏感性和反应性,即可使受体和受体后胰岛素抵抗减轻,但不能使之完全逆转。

6.热瘀证大鼠模型血液流变学和凝血指标的影响

采用欠晒杆菌内毒素复制大鼠内毒性热瘀证模型基础上,检测桃核承气汤对血液流变学和凝血指标的影响,结果:桃核承气汤能明显地改善异常血液流变学的变化,对抗凝血酶原时间和部分凝血酶原时间缩短、降低纤维蛋白原含量的作用。

[运用心得]

桃核承气汤本治伤寒下焦蓄血证,即调胃承气汤加桂枝、桃仁化裁而成。综合历代医家临床应用桃核承气汤的经验看,本方的主治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热与血瘀互结,二是影响神明与血脉。热结血瘀,影响神明出现发狂等神志异常,如阳明蓄血、下焦蓄血;神志症状,如精神失常,烦躁、躁狂、失眠、健忘等。正如《素问·调经论》所说:“气血以并,阴阳相顷,气乱于卫,血逆于经,血气离居,一实一虚。血并于阴,气并于阳,故为惊狂;血并于阳,气并于阴,乃为炅中;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伤寒论》237条也指出“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大便反易,其色必黑者,宜抵当汤下之。”瘀热结滞,壅阻血脉,则会导致局部症状,包括蓄血部位的疼痛、拘急等,也可以是病变经脉循行部位的症状,如头痛、面部疼痛、口眼斜(口僻)、面部肌肉抽动(微风)。治疗的要点是泻热逐瘀,大黄是方中主药,一则取其泻阳明留滞之热,二则荡涤肠胃郁滞的有形之物,三则凉血化瘀。芒硝咸寒化瘀,润燥软坚,与大黄配伍既泻热又荡浊,使无形之热与有形之浊气,荡泻无余。有形之瘀与无形之热,皆可假阳明为出路,下泻外达。桃仁活血通瘀,润燥通便,增强大黄、芒硝逐瘀之力。桂枝辛温宣通,温通经脉,宣导瘀滞,既可引药力达于病所,同时导瘀滞于肠腑,借调胃承气汤泻下作用而外达。临证于热盛,加牛黄粉(或用人工牛黄)、石膏、大青叶、黄连,或送下万氏牛黄清心丸;瘀结甚者,重用大黄,加土鳖虫、水蛭;热盛伤阴,加生地、玄参;大便不畅,重用大黄、芒硝;小便不利,加生地、麦冬、竹叶、木通、牛膝;兼痰热壅滞,躁狂失眠,舌苔黄腻,加青礞石、天竺黄、鲜竹沥;诸证入暮加重,是血分热盛壅滞,可合清营汤清营凉血;中风头痛头晕,语言謇涩,加丹参、石菖蒲、天竺黄、郁金、牛膝、天麻。

中风是临床常见病,其发病与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肥胖等有密切关系,因此,如何有效的控制以上疾病的发生就成为中风病防治的焦点问题。桃核承气汤可以用于糖尿病、高血压病、动脉硬化症等病证的治疗,临床以肥胖型体质,面红而带丝(毛细血管扩张)、腹胀满疼痛或少腹急结、便秘,作为使用指征。

第六节 四 逆 散
[组成]

甘草炙 枳实破,水渍,炙干 柴胡 芍药各等分

[功效]

疏肝解郁,畅达气机。

[方义分析]

四逆散是湿郁阻遏,肝气郁滞,阳郁不达,引起四肢厥冷为主证之厥逆的代表方。方中柴胡疏肝解郁,通达气机;枳实行气导滞,化痰散结;芍药苦泄破结,缓急止痛;甘草调和诸药。四药合用,则气机调畅,湿去气畅,阳气通达,则四肢厥逆可以消除。方中柴胡配枳实宣畅气机,疏达肝气,使气的上下;柴胡配芍药,疏肝解郁,益阴柔肝,体用兼顾;芍药配甘草,益阴柔肝,缓急止痛,炙甘草甘缓扶脾,则肝之体用并调,治肝扶脾,为疏肝解郁之基本方剂。

[适应证]

1.精神心理疾患,表现为精神抑郁,情绪不畅,悒悒不乐,睡眠障碍,胸胁胀满或疼痛,叹息嗳气者,可以本方加减治疗。

2.偏头痛、紧张性头痛,用脑或精神紧张诱发或加重,情绪不稳,睡眠不实者。

3.肋间神经痛、神经性胃肠病,表现为胁肋疼痛、胀满,舌质暗或红,苔薄白,脉弦。

[类方]

1.芍药甘草汤 由芍药、炙甘草组成,即四逆散去柴胡、枳实。功能益阴通络,缓急柔筋,《伤寒论》原方用于治疗脚挛急。临床用于治疗腓肠肌痉挛、三叉神经痛、面肌痉挛症、坐骨神经痛、血管神经性头痛等疾病。药理研究证明本方具有解痉、镇痛及抗感染等作用,可镇上下内外之痛。用于胃痉挛和肠痉挛颇有疗效,另对头痛、带状疱疹疼痛等有良效。

2.枳实芍药散(《金匮要略》) 由枳实(烧令黑,勿太过)、芍药组成,即四逆散去柴胡、甘草。本方行气和血,疏利气血,故能止痛。原方治疗产后瘀血腹痛,烦满不得卧。临床可用于气血郁滞之三叉神经痛、头痛等。

[加减方]
1.四逆散(汤益明)

组成:柴胡15g,枳实30g,炙甘草10g,芍药30g。主治:因肝失疏泄,枢机不利,阴阳失调,气血郁滞所致的消化性溃疡、慢性胃炎、胆囊炎、胆心综合征、功能失调性心律失常、低血压、心脏神经官能症等。具备心胸胁痛,头晕目眩,四肢欠温,胸闷心悸等证候表现。四逆散主治的少阳厥证与现代某些类型的低血压与晕厥的病机相吻合,由于气机不畅,阳气内郁不能外达,四末不温则肢厥;清阳不升,心脑失养则晕厥。故以四逆散宣展气机,疏利气血,可通阳复厥。(《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2.调整自主神经方(康相彬)

组成:柴胡10g,枳壳10~15g,炒白芍10~12g,甘草6g,川芎10g,炒酸枣仁10~15g,茯苓(神)10~15g,琥珀粉3g,龙眼肉10~15g,钩藤30g。主治:自主神经功能紊乱。指征: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的特有表现而无器质性改变者,且症状的发展转归与情志变化密切相关。本方以四逆散调气,川芎、琥珀粉调血,钩藤安神镇静,调整交感、副交感神经。钩藤不可缺少,用量宜30g,方可奏效。然本方又当随证加减用之。心脏神经官能症、失眠,加丹参15g,麦冬15g,五味子10g;胃神经官能症,去酸枣仁、琥珀粉、龙眼肉,加川厚朴10~15g,陈皮10~15g,半夏10~15g,香附10~15g,郁金15g;呕吐甚者,加旋覆花10g,代赭石30g,党参15g;妇女更年期综合征,去龙眼肉、茯神、琥珀粉,加仙茅10g,仙灵脾10g,生地10g,黄柏10g,知母10g,泽兰15g。(《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临床荟萃]
1.恶劣心境障碍

谢忠礼等介绍用加味四逆散治疗恶劣心境障碍38例,治疗组用加味四逆散颗粒,每日2次;对照组用氟西汀10mg,每日2次。观察期间保持与平时一样生活方式,避免精神刺激,不加用其他抗抑郁、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共治疗6周。结果:治疗第6周末,治疗组痊愈2例(5.26%),显效12例(31.58%),进步17例(44.74%),无效7例(18.42%);对照组痊愈2例(6.67%),显效8例(26.67%),进步16例(53.33%),无效4例(13.33%)。治疗组有效率(痊愈+显效+进步)为81.58%,对照组有效率为86.67%,两组差异无显著性,χ2=0.32,P>0.05。

2.失眠

李耀林用四逆散加减治疗失眠43例,处方为:柴胡10g,枳实10g,白芍15g,炙甘草6g,茯神15g,夜交藤30g,琥珀3g(研末冲服)。随证加减:心火盛加黄连、栀子;肝郁加香附、合欢皮;痰热加半夏、陈皮、胆南星;心脾两虚合归脾汤加减;阴虚加麦冬、阿胶、五味子;心烦易惊加龙骨、牡蛎。每天1剂,水煎午、晚睡前内服。以10天为1疗程,有效者视情况再服1~2个疗程,无效者停药。治疗期间均停用其他镇静药。随访半年。结果:治愈22例,显效13例,有效6例,无效2例,总有效率95.35%。

薛汉荣等用黄连温胆汤合四逆散治疗失眠30例,处方:川黄连6g,茯苓10g,法半夏10g,炙甘草10g,枳实10g,陈皮10g,竹茹10g,生姜3片,大枣6枚,白芍10g,柴胡10g。随症加减:心火亢盛加竹叶10g,懊恼不寐加酸枣仁20g、合欢皮20g、生栀子10g,惊惕不安者加生龙牡各20~30g,大便秘结加生大黄10g。每日1剂,水煎服,早晚各1次,1周为1疗程。结果:治愈10例,好转17例,无效3例,总有效率90%。

3.末梢神经炎

杨永勤等报道用四逆散加味治疗末梢神经炎25例,处方为:柴胡、炒枳实各12g,白芍20g,炙甘草6g,川芎、丹参各15g,葛根30g。日1剂,水煎2次,分早、晚温服。血虚者加熟地15g,当归12g;痰湿者加清夏9g,云苓15g;气虚者加党参12g。1个月为1疗程,必要时可重复1~3个疗程。结果:治愈20例,好转4例,无效1例,总有效率96%。

4.偏头痛

宋培瑚用四逆散加味治疗偏头痛35例,治疗组以四逆散加味,处方:柴胡25g,枳实10g,白芍30g,甘草9g,蝉衣10g,白芥子15g,僵蚕12g,茯苓30g,川芎10g,蜈蚣2条。头晕目赤者加天麻10g,石决明15g;气虚者加党参15g,黄芪20g;呕吐者加法半夏、代赭石各10g;寐差者加珍珠母20g,酸枣仁15g。日1剂,水煎服,早晚分服,头痛发作时连服10剂。对照组每次服用氟桂利嗪胶囊10mg,每天1次,共10天。两组治疗期间停用其他药物和疗法,戒除烟酒。结果:治疗组35例中,基本恢复12例,显效13例,有效8例,无效2例,占5.7%。对照组33例,基本恢复5例,显效5例,有效10例,无效13例,总有效率分别为94.3%、60.6%(P<0.01)。

5.内伤头痛

姜蓉用四逆散合天麻钩藤饮治疗内伤头痛16例,处方:柴胡10g,甘草6g,枳壳10g,白芷9g,天麻10g,钩藤6g(后下),黄芩6g,牛膝12g,夜交藤18g,茯苓15g,益母草10g。每日1剂,水煎服,疗程3~5周。并嘱患者调情志,禁烟酒,禁食公鸡、猪头肉、螃蟹、虾,避免不良情绪的刺激,以免动风而使病情加重。结果:显效10例,有效5例,总有效率93.75%;无效1例,占6.25%,服药期间无不良反应。

6.原发性眶上神经痛

赵长涛用加味四逆散治疗原发性眶上神经痛28例,单侧26例,双侧2例。处方:柴胡12g,香附、枳壳、青皮9g,川芎、白芷、羌活各9g,甘草6g。结果:28例经中药治疗全部临床痊愈,治疗时间最长9天,最短3天,随访无复发。

[实验研究]
1.对恶劣心境障碍模型大鼠行为学影响

选择50只SD雄性大鼠随机分为对照组、模型组、加味四逆散小组、加味四逆散大剂组和氟西汀组共5组,每组各10只。应用分养和长期不可预见的中等强度应激造成大鼠恶劣心境障碍模型。以Open-Field法和糖水消耗实验对照研究慢性应激诱导的恶劣心境障碍模型大鼠行为的改变。结果:与对照组比较,模型组大鼠Open-Field评分降低,糖水消耗量减少;与模型组比较,各治疗组大鼠在治疗过程中Open-Field评分升高,糖水消耗量增加。加味四逆散可改变分养和长期不可预见的中等强度应激诱导的恶劣心境障碍模型大鼠的抑郁行为,提示加味四逆散具有一定的抗抑郁作用。

2.对抑郁症大鼠慢性应激模型行为学及脑内单胺类神经递质的影响

采用高效液相—电化学方法分析应激及四逆散活性成分对神经递质含量的影响,以探讨四逆散活性成分抗抑郁的机制。结果:抑郁症慢性应激模型大鼠体重显著减轻,进入敞箱后排便次数增多,水平和垂直活动明显减少,蔗糖水消耗量下降(P<0.01),海马5HT含量减少(P<0.01),皮层DA含量减少(P<0.05)。四逆散活性成分能升高5HT、DA含量(P<0.01),进而改善大鼠行为特征。调节5HT、DA神经递质是四逆散活性成分抗抑郁机制之一。

3.催眠作用

采用协同戊巴比妥钠对小鼠的催眠作用。结果:四逆散能明显延长阈上剂量戊巴比妥钠所致小鼠睡眠时间,缩短入睡潜伏期,增加阈下剂量戊巴比妥钠致小鼠入睡率。四逆散有明显的催眠作用。

[运用心得]

四逆散在《伤寒论》的主治是“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对四逆散证的认识历来不一,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即四逆散为疏肝解郁之祖方,后世的疏肝诸方如柴胡疏肝散、逍遥散等方剂,都从此方多由此化裁而来,可以用于治疗内、外、妇科等多种杂病。《素问·藏气法时论》“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是本方组方配伍依据。正是如此,才使得本方成为疏肝解郁之祖方。柴胡辛散疏达、开发阳气;枳实下气降逆,辛开苦降,畅利气机。芍药苦、平,补血益阴,补肝之体,泻肝之用。炙甘草甘缓扶脾,寓肝病实脾之妙。全方辛苦宣通、略偏凉润,故《重订通俗伤寒论》云:“四逆散……以辛润通络为君”。

四逆散方中寓方,芍药甘草配伍即芍药甘草汤,方中芍药益阴通络,甘草缓急柔筋,以治脚挛急。是养阴柔肝,缓急止痛之常用方剂。枳实与芍药即《金匮要略》枳实芍药散,行气开郁,活血养血,治疗产后瘀血腹痛诸证。故本方虽以疏肝解郁为其长,但又能活血化瘀,因而无论肝气郁结,还是气滞血瘀之证,皆其所宜。四逆散药仅四味,但具备疏肝解郁、理气活血、养阴柔肝、缓急止痛等多种功效,临床可随证应用。如,肝郁化火,合白头翁汤、栀子豉汤疏肝解郁,清肝泻火;火盛伤阴,重用芍药,合百合地黄汤,疏肝泻火,养阴安神;肝气乘脾,腹痛腹泻,合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肝气犯胃,合小半夏加茯苓汤;气滞血瘀,重用枳实、芍药,合桂枝茯苓丸;肝胆湿热,合茵陈蒿汤,疏利肝胆气机,清利肝胆湿热;肝气上逆,呕吐头痛,合半夏厚朴汤加天麻、川芎;肝气扰于胸中,胸闷胁痛,合三物白散去巴豆,加郁金、香附;肝气郁滞,大便不通或排便不畅,重用芍药,加杏仁、麻子仁、决明子以疏肝理气,润肠通便;肝气不舒,气化失司,小便不利,尿频尿急,合当归贝母苦参丸;气滞痰阻,痰郁化热,四逆散合小陷胸汤,解郁化痰,清热散结。周学海在《读医随笔》中说:“医者善于调肝,乃能治百病。”

四逆散在神经疾病临床适应证甚多,如,抑郁症、焦虑症、紧张性头痛、肋间神经痛、癔病性抽搐、癫疾、神经性官能症、神经性胃肠病、更年期综合征等,皆可随证应用。

总之,四逆散能疏利肝胆气机,为宣通气血之方。气郁之后,诸郁随生,畅利肝胆,疏利气机,则能兼解痰、食、湿、热诸邪之郁。临床用好用活四逆散,需要掌握以下几方面:首先是掌握肝的生理特性,其次掌握《内经》治肝大法,第三熟悉肝病的病机演变规律与治肝方剂的配伍规律。

第七节 当归四逆汤
[组成]

当归15g 桂枝15g去皮 芍药15g 细辛3g 甘草9g炙 通草3g 大枣12枚擘

[功效]

温阳散寒,养血通络。

[方义分析]

当归四逆汤由桂枝汤去生姜、加当归、细辛、通草而成。方中当归辛温甘润,养血活血;桂枝辛温通阳,散寒通脉,并为主药。白芍养血和营,细辛温经通阳散寒,为臣药。当归合芍药,养血活血通络;桂枝合细辛,温经散寒,通阳宣痹;大枣、甘草补益气血;通草通行血脉,为佐使。甘草、大枣配白芍酸甘化阴,以防桂、辛之辛燥太过,诸药合用,具有温阳、散寒、养血、通络四大功用,是治疗血虚寒凝经脉的良方。

[适应证]

1.周围神经病变、雷诺氏病,出现手足厥冷,舌质淡,苔薄白,脉细欲绝。

2.偏头痛,头痛时作,经久不愈,遇寒加重,得热则舒,或女经期前后头痛发作,月经量少,少腹冷痛。属血虚寒凝者。

3.坐骨神经痛,腰髋肢体掣痛,遇寒加重,得热则舒,肢体不温。病程迁延反复发作,属于血虚受寒者。

[类方]
1.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

即当归四逆汤加吴茱萸、生姜,也可以看作是当归四逆汤与吴茱萸汤的合方。其温经散寒之力增强,且能温散内外寒邪,但重在温肝散寒,以温为主。更用清酒煎药,酒性温通,又善行血,可加强温通血络、祛除寒邪的作用。适宜于内外俱寒,或内有久寒之证。

2.温经汤

即当归四逆汤去细辛、木通,加吴茱萸、芎、人参、阿胶、半夏、麦门冬而成。功效温经散寒,养血祛瘀。原方用于虚寒兼瘀血所致的崩漏证治。临床可以用于气血亏虚,寒邪凝滞的坐骨神经痛、偏头痛、肌肉萎缩、肌无力、肌肤麻木等病证的治疗。

[加减方]
1.当归四逆汤(姚树锦)

组成:当归15g,通草6g,细辛3g,桂枝10g,赤芍15g,大枣6枚,甘草6g。主治:雷诺病,风湿及类风湿关节炎,冻疮。指征:手足温度冷,皮肤颜色暗淡或紫或白无血色。禁忌:血热致肢体红肿热痛者,不宜使用。误用后会造成热盛则肉腐,肉腐则化脓,犹如火上加油。(《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2.温经通脉汤(曹向平)

组成:川桂枝10g,炙黄芪15g,当归10g,炒白芍10g,北细辛5g,红花10g,炙甘草5g,木通5g,川芎6g。功效:温经散寒,养血通脉。主治:雷诺氏病(肢端血管痉挛症)。用法:水煎服,日一剂。(《首批国家级名老中医效验秘方精选》)

3.当归四逆汤合四藤一仙汤(王德林)

组成:当归15g,桂枝10g,炒白芍15g,细辛8g,威灵仙15g,海风藤15g,青风藤15g,络石藤15g,鸡血藤15g,羌活10g,独活10g,制乳没各8g,丹参30g,炙甘草8g。主治:痹症。禁忌:风湿热证,局部红肿焮痛时不宜使用。(《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4.通经行痹汤(林沛湘)

组成:桂枝10g,白芍30g,炙甘草8g,生姜7g,威灵仙10g,独活8g,徐长卿20g,牛膝10g,苏木15g,大枣15g。功能:散寒祛湿,调和气血,通经止痛。主治:原发性坐骨神经痛,证属寒湿痹阻,气血凝滞者。用法:清水煎服,每日1剂,5天为1疗程,可连服2~3个疗程。加减运用:气虚加黄芪15克;寒凝痛甚去徐长卿,加制乌头6~10g(先煎);腰痛酌加川断、杜仲、桑寄生;服药后偏热者加知母、黄柏各10g。禁忌:湿热及阴虚患者忌用。(《名医名方录》)

[临床荟萃]
1.坐骨神经痛

王平义介绍用当归四逆汤加味治疗坐骨神经痛3l例,基本方:当归、牛膝、木通各15g,桂枝、白芍、乌梢蛇各10g,黄芪20g,乳香、没药、甘草各6g,细辛5g。每日1剂,分2次煎服。临证加减:阳虚者加附子10g,肉桂6g,偏阴虚者加熟地、知母、黄柏各10g,夹湿者加苍术、蚕砂各10g。观察疗程为1个月。结果:痊愈18例,显效11例,无效2例,总有效率为95.5%。李明山等用乌头汤合当归四逆汤治疗坐骨神经痛74例,制川乌、制草乌、生甘草各20g,白芍、独活各40g,生地60g,鹿衔草、仙灵脾各20g,当归10g,桂枝15g,全蝎5~10g。有热象者去桂枝,加桑枝、忍冬藤各20g;疼痛剧烈者加蜈蚣、全蝎各10g。川乌、草乌、生甘草先煎2小时,桂枝后下,全蝎冲服。服3剂后去川草乌,加苡仁30g,泽泻20g,通草10g,服3剂,再用前方。如此交替服用,病愈而止。总有效率达98.6%。

2.中风后遗症

郑均山等用当归四逆汤加味治疗中风后遗症36例,其中脑梗死后遗症28例,脑出血后遗症8例;病程最短126天,最长280天;临床表现为患侧畏寒肢冷,肢体软弱无力或半身不遂或麻木不仁,气短乏力,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无力或沉涩。处方为:当归10g,桂枝10g~20g,白芍10g,细辛6g~15g,通草10g,乌附片10g~30g,生麻黄10g,川芎10g,炙甘草6g,大枣3枚。加减:口咽干燥加沙参20g,麦冬10g;肢体麻木或疼痛甚者加全蝎10g,水蛭10g,大贝10g;气短乏力甚者加黄芪30g~60g。日1剂,水煎服。结果:治愈14例,占39%;好转18例,占50%;无效4例(其中2例未坚持服药),占11%;总有效率为89%。

3.神经根型颈椎病

胡一鸣报道用当归四逆汤加味治疗神经根型颈椎病58例,处方为:当归15g,白芍20g,鸡血藤15g,桂枝10g,桑枝12g,通草10g,片姜黄15g,细辛5g,葛根15g,甘草5g。随证加减,水煎内服,每日1剂,分2次温服。配合功能锻炼,如与项争力、往后观礁、前伸探海、回头望月、金狮摇头等。半个月为1疗程。一般服用1~3个疗程。治疗时间最短1个疗程,最长5个疗程。结果:痊愈42例,占72%;显效9例,占16%;有效5例,占9%;无效2例,占3%。总有效率为97%。

4.偏头痛

马景智用当归四逆汤治疗偏头痛48例,处方为:当归、芍药各15g,桂枝、通草各10g,大枣5枚,细辛3g,甘草6g。每日1剂,水煎,分早晚2次温服。结果:近期治愈18例,显效20例,好转7例,无效3例。总有效率为93.8%。

5.经期头痛

林珍莲用当归四逆汤治疗经期头痛100例,治疗组:以当归四逆汤加牛膝为基本方,药用当归、白芍各9g,桂枝、通草各6g,甘草、细辛各3g,怀牛膝12g,大枣7枚,并随证加减。经前3日开始服用,至头痛减轻或消失停药。一般以5~6剂为1个疗程,服用3个月经周期后观察疗效。对照组以中成药头痛片治疗,每日2次,每次2片,开水送服。疗程及服药时间均与治疗组相同。治疗组痊愈78例,显效16例,无效6例。有效率达94.00%。对照组痊愈5例,显效12例,无效13例。有效率为56.67%。两组比较,治疗组的有效率明显优于对照组。

6.带状疱疹神经痛

唐茂清介绍用当归四逆汤治疗带状疱疹神经痛32例,处方:当归12g,白芍20g,桂枝10g,细辛6g,大枣12g,通草6g,甘草6g。若疼痛在上(头部)可酌加白芷;在中(胸腹部)酌加柴胡;在下肢酌加牛膝。每日1剂,水煎服。1个月为1疗程。结果:痊愈15例,有效13例,无效4例,总有效率为87.5%。

7.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

晏桂华等报道用加味当归四逆汤治疗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35例,将70例患者随机分为治疗组和对照组各35例,在治疗期间,均予以常规降糖药物和饮食控制保守治疗,血糖均控制在正常范围内。对照组予以对症治疗,并用维生素B12500μg,肌内注射,每周2次;维生素B1100mg,维生素B6100mg,肌内注射,每天1次,连用30天。治疗组在此基础上加服加味当归四逆汤。处方:当归25g,桂枝、通草、丹参、白芍各10g,细辛3g,鬼箭羽20g,鸡血藤15g,全蝎(冲服)3g,甘草5g,大枣10枚。每天1剂,水煎分2次服,连服30天。2组连续治疗30天后,观察临床综合疗效、肌电图、血液流变学等指标改善情况以及不良反应情况。结果:治疗组在临床综合疗效、神经传导速度及血液流变学指标改善方面,均明显优于对照组(P<0.05,P<0.01),且无明显不良反应。结论:加味当归四逆汤治疗DPN安全、有效,值得临床推广应用。

8.不宁腿综合征

武宏报道用当归四逆汤治疗不宁腿综合征45例,基本方为:细辛、当归、芍药各9g,木通、炙甘草各6g,大枣5枚。糖尿病伴阴虚火旺者去细辛、木通,加石斛9g,类风湿关节炎关节疼痛者加独活9g,牛膝12g,不寐者加远志9g,酸枣仁15g,贫血者加黄芪15g。均可加木瓜9g,鸡血藤15g。每日1剂,分两次水煎服。结果:治愈42例,好转3例,治愈率93.3%。

9.其他

①多发性末梢神经炎:刘启金介绍用当归四逆汤治疗多发性末梢神经炎12例,单用当归四逆汤加减治疗,病程长者再用本方药渣煎水外洗患肢。当归四逆汤组成:当归、白芍、大枣、木通各15g,桂枝、细辛各10g,炙甘草5g,患肢痛甚者加鸡血藤30g,制川乌、制草乌各10g;患肢麻木甚者加蜈蚣2条,全蝎6g,黄芪20g。上药加清水3碗,文火煎成1碗,渣复煎,取2次煎液分2次1日内服完,病程长者用药渣再煎水温洗患处。痊愈9例,好转3例。②痿症:程协南运用当归四逆汤经验治愈痿症(小儿麻痹证)。

[实验研究]
1.镇痛抗感染作用

以当归四逆汤灌胃对酒石酸锑钾所致小鼠扭体反应和电刺激致痛嘶叫反应均显著抑制,表明该方有镇痛作用;对巴豆油所致小鼠耳廓肿胀和角叉莱胶所致大鼠足跖肿胀均有抗感染消肿作用,表明该方具有消感染作用。

2.活血化瘀作用

当归四逆汤可显著延长小鼠凝血时间、凝血酶时间、血浆复钙时间,显著降低大鼠全血比粘度,抑制动静脉旁路血栓形成,降低大鼠血小板凝聚性,促进小鼠自身皮下血肿吸收,有显著的活血化瘀作用。

[运用心得]

根据当归四逆汤的组成,可以看作是桂枝汤的变法。桂枝汤重在通阳气,散太阳之寒邪,兼能温通经脉。加当归、芍药则能养血活血,加细辛则散寒通脉力强。临床用于本方应当重视以下两点,一是肝经血虚。脉为血府,血虚脉虚,厥阴血虚,脉道不充,是以脉细。血主濡之,血舍温热之气,血虚失养,肢体不温,脉来细弱。二是寒邪侵袭。寒性凝敛收引,所谓“逢寒则急”。寒凝脉道,阳气被遏,血失推动鼓舞,则脉来迟滞而细弱。此时用当归四逆汤以养血通阳,兼散寒邪通血脉。血虚寒凝,上则头痛,下则痛经,外则肢体冷痛,内则胸腹疼痛。凡此皆可用本方化裁治疗。本方临床常用于治疗经脉与肢端寒凝而致的血循障碍性病变,如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冻疮、痛经、不孕、肢端青紫症、周围神经炎、慢性非特异性附睾炎、腹股沟疝等。恰是对其功效、主治的印证。

血虚受寒,虽当辛温散寒,但宜温润而忌辛热温燥。是以本方虽名当归四逆汤,却不同于四逆汤类方,散寒只取桂枝、细辛、生姜,而不犯姜附,盖因姜附辛热,适用于治阳虚阴盛之寒证,本证属营血内虚之寒,故非姜附所宜。对此,成无己曾注释说:“手足厥寒者,阳气外虚,不温四末,脉细欲绝者,阴血内弱脉行不利,与此汤复阳生阴”。血分病变,易于受寒,重在治疗血虚,补肝柔肝,温以散寒,大忌泻热温燥。基于此,仲景在温经汤、胶艾汤的方剂配伍同样体现了这一认识,因而,值得我们临证借鉴。总之,本方借当归、白芍以滋养血脉,甘草、大枣培养血脉,桂枝、细辛以温行血脉,木通入心经以通达血脉。对于一切血虚寒滞挛痛之症,皆能治之。

临证凡病因病机相同所致的血虚寒凝证,即使表现症状不同,皆可随证化裁使用本方,如,瘀血阻滞重者,常用本方配伍活血破血化瘀之品,如桃仁,红花、三棱、莪术以及虫类药物等。临床常见的动脉硬化性闭塞症、多发性大动脉炎、血栓闭塞性脉管炎以及静脉血栓形成和血栓性静脉炎等等。此外,应用本方加减治疗雷诺氏病之各个证型均有较好的疗效。但应重视气血关系,血虚虽当养血,而血生于气,久病血虚,养血必兼益气,气旺则血自生,气旺则气能推动,经脉流通,故久病血虚应重视益气,而不是一味养血活血,用之不当,反而导致血脉郁滞。治疗痛证是本方临床应用的重要方面,需要注意的是,治痛一是要通,二是需补。本方桂枝、细辛、通草、生姜、当归、芍药皆有通利之用,是临床治疗各种痛证的常用药;当归、白芍、炙甘草、大枣又是补虚养血、补中益气要药,因而具有通补兼施之攻,故可随证施之。

第八节 黄芪桂枝五物汤
[组成]

黄芪三两 芍药三两 桂枝三两 生姜六两 大枣十二枚

[功效]

补益气血,温通卫阳,散寒除痹。

[方义分析]

黄芪桂枝五物汤为治疗形气不足之血痹而设。血痹病机责之正虚感邪,导致气血运行不利。因此,治疗应当以补气固卫,调畅气血为主。故用黄芪为君,益气升阳,助卫固表,鼓舞卫气而畅达血行;桂枝辛温温经通阳、活血通脉;芍药行血宣痹;姜枣调和营卫。黄芪与桂枝配伍固表而不留邪,补中有通,鼓舞正气祛邪气;生姜与桂枝同用,生姜可以助桂枝温煦通达,增强桂枝辛散走达邪之力。诸药合用,益气补虚,通行阳气,温煦活血,共奏益气补虚、通阳温脉、调畅营卫、通达气血之功,气行血行,则血痹自愈。

[适应证]

1.多种原因导致的周围神经病变,肢体麻木、疼痛,感觉障碍或感觉异常等,辨证属于气血不足,经脉痹阻者,可用本方加减治疗。

2.脑血管疾病,表现为半身不遂,语言不利,肢体麻木或偏身麻木,口舌歪斜;或周围性面瘫。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者。

3.颈椎病、头晕目眩,伴有头痛头昏,耳鸣胸闷,恶心呕吐,或有颈部拘急强痛,上肢麻木,神疲乏力,舌质淡,脉细弱者。

[类方]
1.桂枝加黄芪汤

由桂枝汤加黄芪三两组成。主治黄汗之病,两胫自冷,身重,汗出已辄轻者,从腰以上必汗出,下无汗,腰髋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状,剧者不能食,身疼重,烦躁,小便不利。临证可用于气虚血滞,卫外不固之麻木、疼痛、无力等病证。

2.防己黄芪汤

由防己、甘草(炒)、白术、黄芪(去芦)、生姜、大枣组成。主治风湿,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喘者加麻黄半两;胃中不和者加芍药三分;气上冲者加桂枝三分;下有陈寒者加细辛三分。功能益气固表,祛风除湿,治疗风湿在肌肤麻木、疼痛、浮身重汗出恶风等病证。

3.乌头汤

本方由川乌、麻黄、白芍、黄芪、炙甘草、白蜜组成。原方用于寒湿历节的证治。根据其温经祛寒,除湿镇痛的功能。可以用于寒湿凝滞,阳气不足之坐骨神经痛、三叉神经痛、颈椎病头痛等病证的治疗。

[加减方]
1.加减黄芪桂枝五物汤(张崇鄯)

组成:黄芪30~50g,桂枝15~20g,赤芍20~30g,当归6~10g,鸡血藤20~30g,木瓜15~20g,葛根20~30g,汉防己10~15g,细辛3~5g,制没药6~10g,青风藤12~15g,秦艽15~20g,炙甘草5~10g。主治:腰肌劳损、坐骨神经痛、骨质增生性疼痛证、雷诺氏病、下肢动静脉炎、末梢神经炎病证。中医辨证属气血两虚者,气虚不运血,血虚不养筋所致的肢体麻木、疼痛,厥冷诸病证,如腰腿痛,肌肉、关节麻木、疼痛、凉感明显,过劳及遇寒加重等症。(《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2.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胡青山)

组成:黄芪100g,桂枝15g,白芍20g,当归25g,何首乌50g,山萸肉40g,杜仲20g,川芎20g,甘草15g,鸡血藤20g。主治:脑萎缩。(《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3.黄芪桂枝五物汤(阎湘濂)

组成:黄芪50g,桂枝15g,白芍20g(或赤芍20g),大枣、生姜适量。主治:糖尿病并发周围血管病,末梢神经损害。症见四肢末端麻木或疼痛、觉冷、乏力,甚则肿胀、肤色紫暗者。禁忌:糖尿病并发周围血管病变,肢体局部有急性炎症,表现红、肿、热、痛时不宜应用。用后恐助热,此时宜与苦寒药物配合应用。用此方治疗糖尿病周围血管病时,多配用活血通络的药物,疼痛重应用白芍,瘀血重用赤芍,两者并重,赤、白芍同用,多配用牛膝15g,伸筋草20g,防己15g,丹参15g。如患者局部有红、热、肿、痛表现时,配合应用忍冬藤30~50g,金银花30~50g,并去桂枝。对冷痛重者,用药渣蒸热后泡脚,每日2次,每次约1小时。(《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4.活络熄风汤(武明钦)

组成:当归10g,桂枝10g,白附子10g,生黄芪30g,生地15g,赤白芍各15g,天竹黄10g(后下),全蝎8g,刺蒺藜15g,地龙15g,胆南星10g,竹沥汁20m1,天麻15g,钩藤15g。主治:脑溢血及其后遗症、脑血管痉挛、脑动脉硬化所致的老年性痴呆症。指征:昏迷不语,或表情呆板,偏瘫,痰涎壅盛,或吞咽困难,二便不调。脉沉取弦滑,舌质暗红偏干,苔白腻。证属气阴双亏,痰火内闭,伤阴阻络者。禁忌:阴虚阳亢或有出血倾向者不宜使用。(《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临床荟萃]
1.神经根型颈椎病

温云君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倍量,黄芪30g,白芍30g,桂枝10g,生姜3片,大枣10枚加减,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配合枕颌带悬吊牵引、手法推拨颈项后肌群,隔日治疗1次。治疗神经根型颈椎病86例,经18~26天治疗均获效,其中痊愈42例,显效27例,有效17例。经6个月~1年随访未见复发。

2.多发性神经病

周德玉等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多发性神经炎36例,药物组成有黄芪、桂枝、白芍、生姜、大枣。麻木疼痛偏于上肢者,加姜黄、桑枝、丝瓜络;偏于下肢者,加牛膝、桑寄生。气血亏虚,肢麻酸楚无力、隐痛,心悸气短,面色萎黄,舌淡脉弱,甚则肌肉萎缩者,加党参、当归、鸡血藤,并重用黄芪;麻木刺痛,皮色青紫,肌肤甲错,舌暗红或有瘀点瘀斑,脉细涩者,加桃仁、红花、川芎、土鳖;遇寒加重者,重用桂枝,加附子、姜黄;麻木疼痛挛缩者,重用白芍,加木瓜、桑枝、伸筋草、鸡血藤、甘草;胀痛加威灵仙、汉防己;病久疼痛较甚加蜈蚣、地龙、全蝎、土鳖。结果:痊愈率50%,总有效率94%。周长胜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合当归四逆汤加减治疗多发性神经病29例,方法为:治疗组用黄芪50g,桂枝15g,白芍15g,当归20g,细辛5g,木通15g,生姜3片,大枣5枚,随证加减。服法:加水煎取汁400ml,200ml/次,日2次口服,30天1个疗程。对照组:维生素B110mg,每日3次口服,维生素B610mg,每日3次口服。治疗结果:治疗组:治愈22例,好转5例,无效2例,总有效率90%。对照组:治愈2例,好转3例,无效10例,总有效率33.3%。经统计学处理,两者有明显差异(P< 0.01)。

3.糖尿病神经病变

窦中华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治疗糖尿病神经病变46例,处方为:黄芪50g,桂枝12g,赤芍30g,生姜5g,大枣5枚。肢体麻木加木瓜12g;灼痛、刺痛加水蛭6g,红花6g;足背动脉搏动减弱,加川芎9g,鸡血藤40g;下肢痿软无力加牛膝15g。水煎服,每日1剂,1个月为1个疗程。治疗1个月后,显效2例,有效16例,无效4例,总有效率为91%。

4.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根炎

韩志贞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合四君子汤为基础,治疗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根炎20例,处方:黄芪60g,怀牛膝、生龙骨、生牡蛎、白芍、白术各15g,太子参、茯苓、忍冬藤、鸡血藤各30g,桂枝、生姜、当归、全蝎各10g,蜈蚣3条,甘草3g。根据症状,辨证加减。经上述方法治疗后,临床治愈9例,显效6例,好转4例,无效1例,总有效率95%。(韩志贞,中药治疗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根炎20例,新中医,1996,(3):39~40)

5.加味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桡神经损伤

张天健报道用加味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桡神经损伤98例,处方为:生黄芪30g,桂枝15g,生白芍30g,蜈蚣3条,全虫7g,细辛3g,姜黄15g,大枣5枚,当归20g,甘草3g,每日1剂,水煎服。治疗15~30天,结果:痊愈69例,占70.4%,好转18例,占18.3%,无效11例,进行手术松解。

6.急性脑梗死

范建军用加味黄芪桂枝五物汤配合脉络宁注射液治疗急性脑梗死68例,方法为:黄芪24g,白芍18g,桂枝9g,生姜3片,大枣5枚,川芎15g,水蛭10g,当归12g,石菖蒲12g,三七3g(另冲)。加水适量,浸泡30分钟。武火煎沸后,文火再煎2分钟,两次取汁计400ml,每次服200ml,每日2次,分早晚温服(必要时可鼻饲)。同时,用10%葡萄糖注射液500ml加入脉络宁注射液20ml,静脉滴注,每日1次。对照组:用10%葡萄糖注射液500ml加入脉络宁注射液20ml,静脉滴注,每日1次。两组病例均以半个月为一疗程,1个疗程结束后停药2天,再进行下一疗程。连用3个疗程后评定疗效。两组比较;无论是痊愈率还是总有效率,治疗组均明显优于对照组(P<0.05)。

7.偏侧肢体麻木症

秦周顺等报道用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偏侧肢体麻木症30例,方法是:观察组用中药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黄芪30g,桂枝30g,白芍30g,生姜15g,大枣12g,牛膝30g,红花15g,桑枝30g,白花蛇10g,上药加水1000ml,浸泡60min,武火沸,文火45min成,共取汁500ml,每日1剂,分2次温服,连用15天。对照组(30例)应用复方丹参片(广州白云山制药厂生产),每次服3片,每日服3次,连用15天。两组其他辅助用药及原发病治疗相同。观察组总有效率86.7%,对照组总有效率66.7%,两组总有效率比较有差异性。(P<0.05)。

8.颈性眩晕

苏氏据报道用本方治疗颈性眩晕52例,治疗方法:黄芪20~60g,桂枝、白芍、丹参、川芎、葛根各15~30g,生姜6~10g,大枣12枚。每日一剂。结果:治愈34例,显效15例,无效3例,有效率94.23%。

9.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性眩晕

钟冬梅用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性眩晕41例,将75例患者随机分为治疗组41例与对照组34例,治疗组予以加味黄芪桂枝五物汤,对照组口服西其汀口服液。结论加味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性眩晕疗效显著。治疗方:治疗组予加味黄芪桂枝五物汤:黄芪30g,大枣15g,白芍12g,桂枝、当归、川芎、羌活、天麻、石菖蒲、远志各9g,炙甘草12g,生姜5片。每日1剂,水煎取汁分3次温服。对照组口服西其汀口服液,每日3次,每次10ml。两组均以15天为1疗程。治疗组41例,治愈11例,显效15例,有效12例,无效53例,总有效率92.68%。对照组31例,治愈5例,显效10例,有效11例,无效8例,总有效率76.47%。两组比较差异有显著性(P<0.05)。

[实验研究]
1.抗感染镇痛

将该方按药对研究法拆方分组,采用热板法、醋酸扭体法镇痛实验模型,以及二甲苯致小鼠耳肿胀、小鼠腹腔毛细血管通透性、大鼠棉球肉芽肿、大鼠蛋清性关节炎、大鼠佐剂性关节炎等炎症模型,比较不同药对的抗感染镇痛作用。结果显示,全方及方中各药对组对二甲苯、蛋清所致急性炎症有明显抑制作用,对大鼠佐剂性关节炎也有较好的抑制作用,能降低腹腔炎症小鼠的毛细血管通透性,抑制棉球肉芽肿增生,提高小鼠痛阈值,减少醋酸所致小鼠扭体次数。结论:黄芪桂枝五物汤有明显的抗感染、镇痛作用;单味黄芪也有一定的抗炎镇痛作用,而方中其他药与黄芪配伍后,均能不同程度地增强黄芪的药效作用。

2.对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微循环障碍的影响

38例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微循环障碍患者服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方1个疗程(4周),采用自身前后对照的方法,观察服药前后主要症状、甲襞微循环、血液流变学的变化,并与20例复方丹参注射液治疗组进行对照。结果:①与治疗前相比,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方能改善微循环障碍患者的临床症状,有统计学意义(P<0.01)。②与治疗前相比,患者的甲襞微循环和血液流变学的指标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③与对照组相比,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方改善微循环障碍患者的甲襞微循环和血液流变学的指标的作用优于对照组(P<0.05)。

[运用心得]

黄芪桂枝五物汤为益气固表,通阳宣痹之代表方。主要用于卫气亏虚,卫外不固,风寒邪气侵袭,营卫闭塞,经脉不利之证。是历代医家治疗血痹的基本方剂,现代临床常用来治疗周围神经病变。血痹的主证是“外证身体不仁,如风痹状。”发病的原因有两方面,“夫尊荣人,骨弱肌肤盛,重因疲劳汗出,卧不时动摇,加被微风,遂得之。”因此,正虚邪袭,营卫运行失常是其基本病机。故临床以此为基础,广泛应用于气虚血滞的多种疾病。《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清阳发腠理……清阳实四支”。《素问·逆调论》指出:“人之肉苛者,虽近衣絮,犹尚苛也,是谓何疾?岐伯曰:荣气虚卫气实也,荣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荣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与志不相有,曰死。”周学海《读医随笔》:“卫气不到则冷,营气不到则枯,宗气不到则痿痹而不用。”《伤寒杂病论》理本《内》、《难》,如《金匮要略》就提出:“趺阳脉微而迟,微则为气,迟则为寒。寒气不足,则手足逆冷;手足逆冷则营卫不利……”。是以气虚血痹,营卫失和产生的症状十分复杂,诸如肢体无力、麻木、肌肉萎缩、汗出异常、肢体发凉,等等。如,上述多发性周围神经病变、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根炎、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变、神经根型颈椎病、桡神经损伤、偏侧肢体麻木症、急性脑梗死等,这些皆可用营卫病变加以阐释,因此,黄芪桂枝五物汤补益气血,温通卫阳,散寒除痹,故可以随证用于这些疾病的治疗。其次,《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清阳出上窍”。故凡气虚清阳不升之眩晕、头痛、耳鸣、口僻等病证,也可随证应用本方。

需要强调的是,在神经科临床治疗这些疾病时,应当明确以下几点,一是辨证与辨病结合,既应当明确疾病的诊断,临床表现除肢体无力、麻木、肌肉萎缩、汗出异常、肢体发凉等症状外;更为重要的是辨证准确,神疲、乏力、面色不华、舌质淡或胖,边有齿痕,苔薄白,脉沉细无力。第二,临证用药,掌握黄芪的用量可以随证调整,可以先从30g开始,无效或疗效不著,逐步加量,可以渐增至60g、90g,若患者腹胀,加陈皮;烦躁,口干加黄柏、知母;血虚,加当归、鸡血藤;阴虚,加石斛、麦门冬;病在上肢,加桑枝、葛根;病在下肢,加牛膝、桑寄生;营卫郁痹化热,加金银花、黄柏。

第九节 酸枣仁汤
[组成]

酸枣仁二升 甘草一两 知母二两 茯苓二两 穹二两

[功效]

养肝清热,宁心安神。

[方义分析]

酸枣仁汤是治疗虚劳心烦失眠的代表方。人卧则血归于肝,而魂随血藏于肝。肝之血阴充足,魂归其宅则能寐。虚劳虚烦不得眠由肝阴不足,虚热内生所致。肝阴不足神失其养,郁热内扰,则神魂不安,因而虚烦不得眠。治以酸枣仁汤,酸枣仁为君,取其味甘而质地滋润以养肝阴;知母苦寒,清虚热退虚火,又能清心安神;川芎理肝郁,茯苓安心神,甘草调诸药,共奏养肝清热,宁心安神之效。本方配伍有以下特点:酸枣仁与川芎配合,一则补益肝血,宁心安神,使阴血足而神静不烦;一则辛散疏利,畅达气机,静中寓动,动静结合,相反又相成,符合肝体阴用阳之生理特性。茯苓在方中的作用有三:一能宁心安神,二能和中扶脾,三能利湿除痰。知母配川芎,寒凉之中佐辛温之品,是清热除烦安神而不凉遏气机,辛散疏利又无破散之弊。养肝清热,宁心安神。诸药合用,肝之体用并顾,滋阴血以安心神,散郁清热以除烦。

[适应证]

1.抑郁症、焦虑症以及各种原因导致的失眠,表现为心烦不安,心神不宁,入睡困难,或睡眠维持障碍,或早醒而难以再入睡,证属肝阴不足,郁热内扰者。

2.紧张性头痛,患者工作或精神紧张,头痛、失眠、心烦不安,舌质红,苔薄白,脉弦细。

3.神经症,头痛失眠,情绪不稳,焦躁不安。

4.慢性脑供血不足,表现为记忆力减退,精神不振,失眠头昏,烦躁不安等。

5.不宁腿综合征,睡眠中肢体不适,或疼痛难忍,不得安卧,精神紧张,昼则烦躁昏沉,证属阴虚不足,筋脉失养者可用本方加减治疗。

6.面肌痉挛,表现为精神紧张或睡眠不足时加重,心烦不安,可用本方治疗。

[加减方]

眠安汤(张磊)

组成:百合30g,生地黄10g,麦冬30g,炒酸枣仁30g,茯神10g,灯心草3g,竹叶10g,胆南星6g,生龙牡各30g,小麦30g,甘草6g,大枣6枚(切开)。本方由百合地黄汤、酸枣仁汤、甘麦大枣汤化裁而来,具有养阴安神之力。主治:失眠,脏躁。属阴虚阳浮,心神失宁并火旺者。从临床所见,阴虚阳浮火旺所致之失眠较为多见。本证患者大多长期失眠,久治乏效,且服地西泮片之类药物维持。若用眠安汤要守方治疗,可据病情略为加减,但主方不可变动太大,这样才能获得好的疗效。本方多为养阴安神药味,用于治疗脏躁亦有较好的疗效。(《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临床荟萃]
1.失眠

张丽萍等用酸枣仁汤合甘麦大枣汤治疗更年期失眠症25例,处方:炒酸枣仁20g,川芎、茯苓、知母、甘草各10g,淮小麦、大枣各30g,柴胡6g,炒白芍10g,夜交藤15g。阴血不足加生地20g,麦冬15g,改川芎6g;瘀血重加丹参20g,赤芍10g;火重加丹皮10g,合欢皮15g。上方先煮酸枣仁再下其余药,最后下淮小麦,汤成去渣,分中午及晚上睡前半小时2次服用,1日1剂,30天为1个疗程(病程长者可连服2~3个疗程),后改为脑力静口服液每次1支,1日3次,长期服用至病愈。对照组给予地西泮片5mg,每晚睡前半小时服用,连服30天为1个疗程。结果:经过1个疗程治疗,治疗组显效14例,有效9例,无效2例,总有效率92%。对照组显效7例,有效10例,无效8例,总有效率68%,两组疗效比较差异有显著性意义(P<0.05)。张诗军等观察加味酸枣仁汤治疗失眠证临床疗效及对SIL-2R水平的影响,方法:治疗组予以加味酸枣仁汤(酸枣仁30g,川芎6g,知母15g,茯神30g),烦躁明显者加百合30g,湿重加法半夏12g,心慌明显者加珍珠母30g,便秘者加柏子仁30g治疗,水煎服,日1剂,分中、晚2次服,早上服用淡茶1杯,或冲服参茶1杯,1个月为1疗程。对照组不予治疗。第一疗程治愈8例,有效20例;无效3例,精神因素较重,拟配合情志治疗,并与未完全治愈的20例一起进入第二疗程治疗。第二疗程治疗结束后,治愈9例,有效13例,2个疗程总治愈率54.5%,总有效率96.7%。治疗组31例患者中20例检测了SIL-2R水平,其水平为348.67±24.22(u/ml)较对照组11例SIL-2R水平312.12±30.22(u/ml)升高(P<0.05);治疗组经治疗2个月后,患者SIL-2R水平由348.67 ±24.22(u/ml)降至316.10±31.22(u/ml)(P<0.05)。研究发现患者免疫抑制因子SIL-2R水平较正常组升高(P<0.05),经治疗后SIL-2R水平下降(P<0.05)。提示失眠患者免疫功能降低,加味酸枣仁汤对其有调节作用,通过治证而达到防病治病的效果。

2.紧张性头痛

杨海波等用甘麦大枣汤合酸枣仁汤治疗紧张性头痛68例,处方为:甘草10g,小麦30g,红枣6枚,酸枣仁15g,丹参15g,合欢皮10g,茯苓10g,珍珠母15g,川芎10g,葛根15g,知母6g,蝉蜕5g。结果:痊愈47例,显效13例,好转8例。

3.梅尼埃病

韩金华介绍用大剂酸枣仁加味治疗梅尼埃病55例,处方为:酸枣仁90g,五味子9g,泽泻30g,焦白术15g,茯苓9g,女贞子9g,川芎9g,怀牛膝9g。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服药期间忌盐。结果:55例患者临床治愈33例,占60%;显效20例,占36%;有效2例,占4%。总有效率100%。

4.脑出血急性期狂躁型精神障碍

袁梦石等用加减酸枣仁汤治疗脑出血急性期狂躁型精神障碍32例,治疗组32例使用加减酸枣仁汤处理,处方:酸枣仁15g,茯苓12g,知母9g,黄连6g,大黄6g,甘草3g。水煎内服,每日1剂,分2次服,平均疗程6.2±1.5d。对照组33例,使用地西泮5mg,im,每日2次,平均疗程5.9±1.3d。两组均可以明显改善患者的躁狂症状,但治疗后治疗组症状评分优于对照组。

5.性病恐怖症

黄灿介绍应用酸枣仁汤合导赤散治疗性病恐怖症30例,方法酸枣仁汤合导赤散。药物:酸枣仁15g,茯苓30g,川芎6g,知母9g,生地黄15g,木通12g,淡竹叶12g,甘草6g。每日1剂,水煎400ml,分2次服,5天为1疗程,一般服2个疗程判定疗效。结果:痊愈24例,好转4例,无效2例。

6.广泛性焦虑障碍

李军艳等报道用酸枣仁汤治疗广泛性焦虑障碍30例,酸枣仁汤组和氯硝西泮组各15例,性别、年龄、病期无明显差异(P>0.05)。结果:临床疗效经4周治疗后,氯硝西泮组痊愈4例、显效5例、有效4例、无效2例,总有效率86.67%;酸枣仁汤组痊愈3例、显效4例、有效5例、无效3例,总有效率80.00%,两组比较临床疗效无显著性差异(P>0.05)。酸枣仁汤组用药2周始呈现疗效,比氯硝西泮组起效缓慢,但4周后两组评分相当,说明酸枣仁汤与氯硝西泮疗程总疗效没有显著差异。

7.精神失常症

弓慧珍报导用甘麦大枣汤合酸枣仁汤治疗精神失常症46例,酸枣仁20g,知母6g,茯神6g,川芎6g,甘草3g,浮小麦30g,大枣7枚。加减:若血虚甚头眩晕重者,加当归、白芍、枸杞子增强养血补肝之功;虚火重咽干口燥甚者,加麦冬、生地黄以养阴清热;若寐而易惊,加珍珠母镇惊安神;兼见盗汗,加五味子、牡蛎安神敛汗。15天为1个疗程。勿食辛辣之品,注意心理疏导治疗。服完2个疗程后判定疗效。痊愈:临床症状全部消失,停药2月不复发;有效:临床症状显著改善;无效:服药2疗程后症状无明显。结果:本组46例患者,治愈20例,显效23例,症状无变化者3例,有效率为93.5%。

[实验研究]
1.镇静催眠作用

采用镇静催眠实验观察酸枣仁汤对小鼠自主活动的影响,协同戊巴比妥钠对小鼠的催眠作用。结果:酸枣仁汤能明显减少小鼠自主活动次数,增加阈下剂量戊巴比妥钠致小鼠睡眠指数,延长阈上剂量戊巴比妥钠致小鼠睡眠时间。结论酸枣仁汤有明显的镇静、催眠作用。小鼠造失血性贫血模型及甲亢型阴虚模型,分别观察酸枣仁汤对自发活动,对戊巴比妥钠阈上、阈下剂量诱导的小鼠睡眠的影响。结果:酸枣仁汤使血虚及阴虚模型小鼠的自发活动次数减少,戊巴比妥钠诱导的睡眠潜伏期缩短。睡眠时间延长,协同阈下剂量戊巴比妥钠诱导睡眠。结论:酸枣仁汤对血虚、阴虚模型小鼠有镇静催眠作用。

2.对应激小鼠戊巴比妥睡眠时间的影响

酸枣仁汤能逆转反复寒冷应激或45分钟拘束应激所致的PB睡眠时间缩短,以及120分钟拘束应激所致的PB睡眠时间延长;不能逆转温度交替变化应激和离群应激所致的PB睡眠时间缩短;值得注意的是,该方对45分钟拘束应激所致的PB睡眠时间缩短120分钟拘束应激所致的PB睡眠时间延长具有双向作用。该方对未应激的对照小鼠PB睡眠时间无影响。这些结果表明,该方具有特殊活性,不同于合成的发作性睡眠药诸如苯并二氮类。该方的作用机制为改善应激所致的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变化,而合成安眠药是作用-氨基丁酸A的受体。

3.对小鼠脑组织内啡肽的影响

用RIA法检测灌服酸枣仁汤后小鼠脑组织内啡肽的含量,结果提示:酸枣仁汤的镇静催眠作用可能与β-EP及DynA1-13的升高有关。β-EP和DynA1-13的缓慢下降可能是克服一般镇静药用药反跳的关键,这种作用与剂量相关。

4.抗焦虑作用

采用国际通用的焦虑动物模型——高架十字迷宫模型(EPM),观察酸枣仁汤对EPM大鼠血清NO、IL1β、IL6、TNFα等细胞因子水平的影响。结果:酸枣仁汤7.5g/(kg·d)能升高EPM焦虑模型大鼠血清NO水平,明显改善经高架探究后大鼠血清IL1β、TNFα水平的降低。结论:酸枣仁汤抗焦虑作用可能与影响血中NO浓度,调节IL1β、TNFα等细胞因子水平有关。

5.记忆能力影响

水迷路法实验,酸枣仁汤各组的迷路次数与回台时间均较对照组有所缩短,说明酸枣仁汤对正常小鼠的学习记忆有促进作用。脑复康组能显著改善正常小鼠的学习记忆能力,冬眠灵组对正常小鼠的学习记忆有明显的抑制作用。酸枣仁等安神药物对过度亢进和异常的神经细胞有抑制作用,能使长期处于紧张或紊乱状态下的皮质细胞获得充分休息和调节,从而使兴奋和抑制过程恢复平衡。本次实验表明酸枣仁汤可以促进正常小鼠的学习记忆,改善由东莨菪碱所致的记忆获得障碍及由乙醇造成的记忆再现障碍,说明了酸枣仁汤对中枢神经系统的广泛作用,其机制和量效关系有进一步探讨之必要。

6.降脂作用

酸枣仁汤水煎后,制成100%药液备用。实验表明酸枣仁汤对实验高脂血症有较好的降脂作用,在降低TC、TG、LDL-C,升高HDL-C方面与安妥明相当(P>0.05),而在提高LCAT、SOD活性,升高APOA1水平,降低APOB水平方面则明显优于安妥明(P<0.05)。但酸枣仁汤低剂量组对大鼠APOA1、APOB的影响不明显(P> 0.05)。

7.其他

①酸枣仁汤药效的影响因素研究:采用均匀设计的方法,以旷野法的自发活动次数为指标,对影响酸枣仁汤药效的三个因素:药物剂量、起效时间及给药天数进行研究。结果:三个因素中对自发活动次数影响大小依次为:给药天数>起效时间。在选定的剂量范围内,自发活动次数与剂量之间无线性关系;与给药天数、给药后起效时间有依赖关系,且给药天数、给药后起效时间与自发活动次数呈正相关。②酸枣仁汤处方的配比研究:采用均匀设计的方法,以旷野法的自发活动次数为指标对酸枣仁汤的拆方进行研究。结果:方中除酸枣仁外,四味药对自发活动次数影响贡献大小依次为:茯苓,川芎,知母,甘草。选择了酸枣仁汤的最优化配方比为酸枣仁∶甘草∶知母∶茯苓∶川芎(12∶1∶2∶10∶2)。实验值与理论预测值相近。结论:此配比与传统中药方解较为一致,配比可行。

[运用心得]

酸枣仁汤是临床治疗失眠的常用处方。因此,掌握应用本方的适应证是非常重要的,为此,首先需要理解“虚劳虚烦不得眠”之“虚烦”的含义与发生机制。虚烦之“虚”意在强调导致“烦”的原因是正虚无邪,“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故无邪为虚,因而,此“虚”字是与实热的“实”字比较而言的,结合酸枣仁汤组成,说明虚烦是由阴血不足引起,因为无邪,故有人称其为“空烦”,既有别于六经病或杂病中因实热内扰而致的烦躁不安,便秘溲赤等证候,也与因阴虚火炽的虚火上炎不同,彼见口干咽燥,而酸枣仁汤证未必口渴,或虽口干但却不喜饮,更不同于实热的口渴喜凉饮。临床所见,肝阴来路不一,若因久病损伤,则常见肾阴亦亏,需肝肾并补,加枸杞子、石斛、熟地等。肝火伤阴,则需兼清肝火,常合栀子豉汤、百合地黄汤。心肝火旺,阴虚耗伤,合百合地黄汤、百合知母汤。肝胃阴亏,合麦门冬汤。木能生火,肝能养心,肝为心之母,肝阴虚又能影响及心阴之不足,“母令子虚”。若肝阴不足,心气虚耗,宜合甘麦大枣汤;心肝气阴亏虚,合炙甘草汤去桂枝、生姜、清酒。肝阴亏虚,阴不制阳,肝阳上亢,头晕目眩,加龙骨、牡蛎、代赭石、天麻、白芍、茵陈蒿。肝阴不足,虚热内扰,或阴虚火灼,炼津为痰,痰阻于中,胆气不舒,导致虚烦不寐,合温胆汤加减。头痛可合用大川芎丸,面肌痉挛可合用芍药甘草汤。

酸枣仁汤除用于治疗失眠外,还可用于精神焦虑、轻度精神分裂症、更年期综合征等病证的治疗,辨证总以肝血不足,虚热内扰者为宜。此外,肝阴不足,或心肝阴虚患者,除了表现为失眠之外,临床还常见睡惊、睡眠中肢体异常运动,甚至睡眠中癫痫发作,临床可用本方化裁治疗。《景岳全书》之二阴煎即由本方加玄参、生地、麦冬、黄连等药物化裁而来,但其养阴安神与清热除烦之力均强于酸枣仁汤,作者临床常用酸枣仁汤和芍药甘草汤、增液汤加味治之。

本方重在安神,但安神不是催眠。《景岳全书》提出“神安则寐,神不安则不寐。其所以不安者,一由邪气之扰,一由营气之不足耳”。因此,如何理解酸枣仁汤的安神作用是临床应用的关键。神之安宁,属于静,静则属阴,《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阴静阳躁”。故本方以酸枣仁之甘润为主,配苦寒沉静之知母、甘缓之甘草,意取阴静为本。然“阴平阳秘,精神乃治”。睡眠是阳入于阴,阴中有阳,阴气盛而用事,故少佐川芎,静中有动。这是本方配伍的精髓所在。因此,酸枣仁汤重在益阴,阴足自能制阳,阴静则神安,神安则寐。所以,临证应用酸枣仁汤以阴亏热扰,阴阳失和,心神不能为机要,则除失眠之外,举凡各种心情紧张、精神不安、烦而不宁的病证,皆可随证应用。

应用酸枣仁汤治疗各种失眠,辨证为要,同时应当掌握方中药物的用量比例与配伍要点。其中酸枣仁用量最为关键,一般而言其用量宜重,通常为30g,也有医家用至60g;但就临床所见,酸枣仁用量较大时(通常在45g以上)没有观察到明确的量效关系,因而,本着辨证论治,节约为本,因病治宜的精神,应当积极探索病机与方剂配伍的功效,而不是一味增加安神药的用量。其次,知母、川芎用量应适宜,总以知母重于川芎,一般是3∶1为宜。再次,茯苓虽能宁心安神,然非重用不能获效;同时,因其淡渗之性,在阴虚血亏,内热生燥的状态下用量不宜过重,以防伤阴;且阴虚失润,极易发生肠燥便秘,此时也不宜重用茯苓。第四,临床应用酸枣仁汤常常需要加减,其中两类药物应用最多,一是重镇安神药,如龙骨、牡蛎、珍珠母、珍珠粉、紫贝齿等;二是甘缓润养之品,如麦冬、百合、淮小麦、莲子。

第十节 半夏厚朴汤
[组成]

半夏一升 厚朴三两 茯苓四两 生姜五两 干苏叶二两

[功效]

化痰降气,开郁散结。

[方义分析]

半夏厚朴汤是治疗梅核气的常用方剂。本病的发生,多由七情郁结,气机不畅,津凝为痰,气郁痰凝,阻滞胸咽所致,以“咽中如有炙脔”为特征,后世俗称“梅核气。”治疗当开结化痰,顺气降逆。方中半夏、厚朴、生姜辛开苦降,散结降逆,理气宽胸,开郁畅中;半夏、茯苓化痰散结,和中降逆,苏叶宣气解郁。合用之则能开郁散结,降逆化痰。使气顺痰消,咽中炙脔之感自除。半夏、厚朴、生姜辛以散结,苦以降逆;半夏伍茯苓以利饮化痰;苏叶芳香,宣散解郁理气。全方利气降逆,化痰散结之功。气舒痰降,则病自愈。

[适应证]

1.梅核气,精神抑郁,胸部闷塞,胁肋胀满,咽中如有物梗塞,吞之不下,咯之不出,苔白腻,脉弦滑。

2.郁证,胸脘胀闷,嗳气叹息,舌质淡红,苔白或白腻,脉弦。

3.眩晕,头重胸闷,呕吐恶心,舌质淡红,苔白腻,脉滑。

[类方]
1.小半夏汤

即半夏、生姜组方。能化痰饮、和胃降逆止呕。

2.小半夏加茯苓汤

即半夏、生姜、茯苓,化饮降逆之力更强。

[加减方]
1.四七汤

即半夏厚朴汤去厚朴加陈皮。功能行气化痰散结。主治七情内伤,结成痰气之证。(《太平惠民和剂局方》)

2.桂枝四七汤

有桂枝汤与半夏厚朴汤合方加减而成,处方组成:桂枝、白芍药、半夏(制)、白茯苓、厚朴(制)、枳壳(制)、甘草(炙)、人参、紫苏。上药锉碎。每服12g,加生姜7片,大枣2个同煎,空腹时服。功效调和营卫,行气化痰,开郁安神,主证营卫失调,痰气郁结,神机失和之失眠、抑郁不舒证。(《仁斋直指》)。

3.解肝煎

即半夏厚朴汤去生姜,加陈皮、芍药、砂仁组成。善于疏肝解郁,理气降逆。治暴怒伤肝,气逆胀满,阴滞等症,最常用治肝气郁逆不舒之脘胀痞满等证治。(《景岳全书》)

[临床荟萃]
1.治梅核气

有关半夏厚朴汤治疗梅核气的临床报道较多,如刘景辉介绍用半夏厚朴汤加味治疗梅核气,用枳壳、广香、砂仁、生甘草、大枣,治愈l例因受精神刺激后患梅核气者。

蔡钺候报道用加味半夏厚朴汤治疗“梅核气”74例,其中单纯型13例,伴肠胃不调的22例,慢性咽喉炎(包括扁桃体炎)14例,血脉不和(颈动脉压痛或颈动脉鞘炎)12例,心血管病4例,骨病变(茎突过长、颈椎病)9例。处方为:姜半夏、赤茯苓各9g,制厚朴、紫苏叶各5g,吴茱萸、黄连各3g,生姜4片,枣5个。结果:痊愈9例,好转24例,无效41例,有效率为44.6%。虽然从74例来看,总有效率不算高,但对不同病情来看,则其疗效并不一样,如伴有肠胃不调的22例,有效率达68.2%,明显比其他各组为高,且在统计学上有显著意义(P<0.05)。然而13例单纯型,仅1例痊愈,5例有效。可见,加味半夏厚朴汤主要对胃肠病变引起的梅核气病疗效较好。癔球:刘红等介绍用半夏厚朴汤治疗癔球42例,处方为:半夏10g,厚朴10g,茯苓12g,苏叶10g,生姜10g,辨证加减。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各1次。治疗结果:治愈24例(57.1%),好转16例(38.1%),无效2例(4.8%),总有效率为95.2%。

2.癔症性瘫痪

张文才用半夏厚朴汤加味治疗癔症性瘫痪30例,基本方组成:制半夏、厚朴各12g,茯苓20g,苏叶6g,川芎、苍术各12g,随证加减。水煎服,日服2次,每日1剂。结果:治愈25例,好转4例,无效1例。

3.颈椎病合并梅核气

应有荣报道用加味半夏厚朴汤治疗颈椎病合并梅核气352例,随机分成两组,分别采用半夏厚朴汤(半夏、厚朴、茯苓、苏叶、生姜)合三黄葛根汤合(黄精、制大黄、黄芪、防己、赤芍、葛根、川芎、地龙、鹿含草、威灵仙、桂枝、甘草)。治疗过程中梅核气症状消失后即减去半夏厚朴汤续用三黄葛根汤。对照组:单用三黄葛根汤。结果显示,加味半夏厚朴汤与对照组有效率分别为95.4%与78%,疗程进度治愈率,治疗组共252例,第1疗程治愈189 (75%),第2疗程37(14.7%),第3疗程15例(6%),第3疗程以上无效11例(4.3%)。对照组100例,第1疗程19例,第2疗程31例,第3疗程28例,第3疗程以上无效22例。两组在治疗过程中有明显的差异P>0.05。结论:加味半夏厚朴汤治疗颈椎病合并梅核气证有良好的治疗作用并对疗程有明显的缩短。

4.脑血管障碍的吸入性肺炎

日本医家内藤真礼介绍半夏厚朴汤对伴有脑血管障碍的吸入性肺炎的预防作用。对象与方法:多发性脑梗死、脑出血等脑血管障碍、伴有吸入性肺炎,或为预防肺炎服用ACE抑制药(依那普利5~10mg/日)患者5例(男4例、女1例,年龄56~84岁)。所有病例CT、MRI检查提示多发性脑梗死,吞咽反射减弱。服用依那普利期间(6~20个月)出现2~5次吸入性肺炎者住院治疗。确认无肺炎表现后停用依那普利,饭前30分钟给予半夏厚朴汤(4例口服12片/日,1例鼻饲7.5g/日),用药6个月以上。结果:①给予ACE抑制药的影响:病例1为陈旧性小脑出血,伴有多发性脑梗死、脑缺血、高血压、构音障碍,服用ACE抑制药前20个月发生5次吸入性肺炎,4次住院治疗。服用依那普利20个月间发生肺炎2次,其中住院治疗1次。病2~4均为多发性脑梗死,合并肝硬化、慢性肾功能不全。在服用ACE抑制药前8~19个月间发生2或3次吸入性肺炎,分别住院1或2次。服用依那普利8~10个月未出现肺炎。其中病例4的血肌酐升高,依那普利用量从10mg/日减至5mg/日后血肌酐降低,并且出现咽部不适。病例5为糖尿病肾病,合并慢性肾功能不全、多发性脑梗死、脑出血。住院期间经鼻饲补充营养,6个月发生3次吸入性肺炎。给予依那普利(10mg/日)后6个月发生2次吸入性肺炎。②给予半夏厚朴汤的影响:停用依那普利,给予半夏厚朴汤。病例1服药28个月间发生1次吸入性肺炎;病例2~4在服药17~18个月间未出现肺炎;病例5服药6个月间未出现肺炎,呛噎减少。其中病例1、2吞咽反射功能改善,呛噎消失。5例服用半夏厚朴汤后均未见副作用。上述结果表明,半夏厚朴汤与ACE抑制药对吸入性肺炎具有同等的预防效果,可增强吞咽神经的反射能力,改善吞咽功能。与ACE抑制药不同,半夏厚朴汤对血压和肾功能无影响,安全可靠。另外,对吞咽功能低下的患者应注意剂型的选择,给予散剂较危险,应选用片剂。

5.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

日本医家久永明人报道了半夏厚朴汤治疗1例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SAS)有效的病例。患者在服药前后以多睡眠记录仪(PSG)进行评价,在临床症状减轻的同时PSG所见亦有改善。汉方治疗睡眠呼吸障碍的报道仅有3例,即补中益气汤治疗1例,血氧饱和度改善;大柴胡汤治疗l例,打鼾及白天嗜睡消失;三黄泻心汤随证治疗改善1例,PSG所见改善。本例经半夏厚朴汤治疗,SAS从主、客观方面均见改善。从治疗经过推测,半夏厚朴汤可能改善了睡眠时上呼吸道下部的气道阻塞。认为本病若有明显“咽中炙脔”的咽部不适症状时,则为半夏厚朴汤的适应证。

6.对吞咽反射的作用

日本医家岩崎钢报道用半夏厚朴汤对吞咽反射的影响。方法:将32名高龄受试者分成两组,一组(20名)在继续原有治疗的同时口服半夏厚朴汤提取剂,7.5g/日,连服4周。另一组(12名)继续原有治疗。两组受试者的性别、年龄、ADL没有明显差异。分别于服药前后经鼻注入1ml蒸馏水测定吞咽反射,并在服药前后测定半夏厚朴汤组中6名受试者呼吸道分泌物中的SP。结果:半夏厚朴汤组治疗前吞咽反射为11.64±2.97s,对照组为10.98± 3.97s,两组间无明显差异。治疗后半夏厚朴汤组明显改善(2.56±0.38s),对照组无变化(10.84±3.58s)。半夏厚朴汤组中6名受试者呼吸道分泌物中的SP服药前为9.13± 2.5mol/ml,服药后明显增加(15.0±2.2mol/ml)。

[实验研究]
1.抗抑郁作用

①采用小鼠强迫游泳、悬尾、育亨宾增强、高剂量阿扑吗啡拮抗等实验动物模型,半夏厚朴汤200、500mg/kg能显著缩短小鼠强迫游泳、悬尾不动时间,50,200,500mg/kg能增强育亨宾对小鼠的毒性作用,500mg/kg能拮抗阿扑吗啡降低小鼠体温作用。结果表明,半夏厚朴汤具有显著的抗抑郁作用。②对未预知的长期应激刺激抑郁模型的作用:采用两种不同的长期应激刺激建立模型,研究半夏厚朴汤的抗抑郁作用,测定半夏厚朴汤对模型动物血清一氧化氮(NO)水平、脾细胞体外培养上清NO水平的影响。结果:半夏厚朴汤对两种长期应激刺激抑郁模型均有显著的抑制作用,降低模型动物血清NO水平和脾细胞培养上清NO水平的异常升高。实验结果表明半夏厚朴汤对未预知的长期应激刺激抑郁模型具有显著的抑制作用。③对大鼠慢性抑郁模型的影响:以1%蔗糖水摄入量作为指标,慢性给予各种低强度复合刺激,造成大鼠慢性抑郁模型。结果显示,在大鼠慢性抑郁模型中半夏厚朴汤醇提物可增加动物蔗糖摄入量;增加其脾脏自然杀伤细胞活性;升高血清中高密度脂蛋白(HDL-C)水平(P<0.05),降低甘油三酯水平(P<0.01);降低血红细胞内超氧化物岐化酶活性及血清和肝组织中一氧化氮合酶活性;同时抑制组织中脂质过氧化程度,降低心肌组织中丙二醛含量。结果表明半夏厚朴汤醇提物通过多途径而达到抗抑郁作用。④将SD大鼠分为5组:正常组、模型Ⅰ组(慢性心理应激模型,不灌服生理盐水)、模型Ⅱ组(慢性心理应激模型,灌服生理盐水)、半夏厚朴汤组(灌服半夏厚朴汤水煎浓缩液)、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组(灌服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水煎浓缩液),连续灌服19天测试各组大鼠行为、下丘脑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激素(CRH)、血浆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及血清皮质酮(CORT)。结果:半夏厚朴汤组大鼠第11、19天爬格次数增加,第11天挣扎次数增加,CRH、ACTH降低;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组大鼠第19天爬格次数增加,第19天静止时间缩短,CRH、ACTH降低。结论:半夏厚朴汤、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可作用于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的不同环节,一定程度上影响慢性应激大鼠的行为方式,调节慢性应激大鼠的内分泌功能。

2.对人血浆和唾液中神经肽水平的影响

半夏厚朴汤胶囊为半夏(6.0g)、茯苓(5.0g)、厚朴(3.0g)、紫苏(2.0g)和生姜(1.3g)的生药粉提取物。安慰剂为EK-16添加剂。受试者为5名健康男性志愿者(24~29岁,不吸烟),受试前至少1个月未服用任何药物。每人用水送服半夏厚朴汤胶囊6g,2周后再给予相同剂量的安慰剂。分别于服药前和服药后20~240分钟取样进行检测。2个月后用Saxon试验测定唾液量。结果提示,半夏厚朴汤可能通过刺激局部神经多肽能神经改善声音嘶哑、咽喉食管部异物感和吞咽反射异常等症状。

[运用心得]

半夏厚朴汤为开结散郁,调气化痰之剂。由于七情郁结,气滞痰凝,上逆于咽喉,咯之不出,咽之不下,即所谓梅核气,全方配伍能调气开郁,理气和中,下气降逆,化痰散结,健脾渗湿。能使郁结解散,气机调达,痰结凝消,故为治梅核气之主要方剂。临床应用本方首先要把握其功效,全方重在理气开郁,化痰降逆,不要拘泥于化痰一端,其中半夏、厚朴、苏叶诸药皆理气之品,其辛散能疏肝解郁,诸药又多化痰之用,因此,最擅长治疗因痰气郁结所致的病证。其次,本方主治病机是气机郁滞,痰浊内停,若阻结局部,则为梅核气或咽部感觉异常、痞满、胁痛、胸痛等;若气结痰郁影响神明,则表现为精神抑郁,情志不畅,嗳气叹息,失眠多梦等,从而使本方的主治不仅仅限于梅核气。第三,临床常以本方为基础加减应用,如,梅核气患者常伴有精神抑郁,胸闷叹息等肝气郁结见症,故可加入柴胡、郁金、青皮等疏肝理气之品,或合逍遥丸加减同用;胸闷胁痛,嗳气叹息,加桔梗、枳壳、川贝母;湿郁气滞而兼胸脘痞闷,嗳气,苔腻者,加香附、佛手片、苍术理气除湿;脘腹痞满,嗳气或呕吐,加陈皮、旋覆花、枳壳等;失眠,加合欢花、川贝母等;痰郁化热而见烦躁,舌红苔黄者,加竹茹、瓜蒌、黄芩、黄连清化痰热;病久入络而有瘀血征象,胸胁刺痛,舌质紫暗或有瘀点瘀斑,脉涩者,加郁金、丹参、降香、姜黄活血化瘀。近年来,根据本方主治梅核气的功效,将其扩展到抑郁症的治疗,临证可以借鉴《温病条辨》半夏桂枝汤,将本方与桂枝汤合方,既能开郁理气,化痰降逆,又能调和营卫,养心安神,符合抑郁症阳郁神颓,气机不达,神机失和的病机特征,临床仍需随证加减。此外,本方除治疗梅核气之外,还可用于功能性胃肠病之胃脘痛、腹胀、呕吐,痰气郁滞的咳喘,颈椎病伴见胸痹等的证治,总以辨证为据。此外,对局部病变为主证者,应注意明确诊断,尽量区分功能性病变与器质性病变。

第十一节 桂枝茯苓丸
[组成]

桂枝 茯苓 牡丹(去心) 桃仁(去皮尖,熬) 芍药各等分

[功效]

活血化瘀,消积化癥。

[方义分析]

本方为活血化瘀,消积化癥之要剂。由于妇人宿有癥病,复又受孕成胎,停经三月,又漏下不止,以癥病妨害胞胎之养,故积不去,则漏下不止,而无新血养胎,以桂枝茯苓丸,缓消癥块,桂枝温通血脉,茯苓健脾渗湿,扶正养胎,芍药养血和营,丹皮、桃仁消瘀血、破瘕积,祛瘀生新,使癥瘕逐渐消散,而新血养胎。本方虽有破血行滞之桃仁、丹皮。但为缓消癥块之品,使胎孕无陨。丸以白蜜者,意在不使猛攻,缓缓显效。

[适应证]

1.中风病,肢体瘫痪,偏身麻木,口舌斜,语言不利,舌质淡暗,苔白腻,脉弦或弦滑,或弦涩。

2.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或慢性脑供血不足,眩晕头痛,恶心呕吐,耳鸣,转颈或体位变化可以诱发或加重眩晕。

3.偏头痛、紧张性头痛、颈源性头痛等证属痰瘀阻滞经脉者,可选用本方治疗。

4.抑郁症或慢性失眠症,睡眠障碍,入睡困难,头昏头痛,记忆力减退,舌质淡暗,苔白腻者,可选本方加减治疗。

[类方]
1.苓桂术甘汤

即桂枝茯苓丸去桃仁、丹皮、芍药,加白术、炙甘草。功能温阳化饮,健脾利水。治疗水停为饮所致的眩晕、心悸等病证。临床用于水饮内停之眩晕、失眠、脱发的治疗。

2.温经汤

即桂枝茯苓丸去桃仁、茯苓,加吴茱萸、当归、芎、人参、阿胶、生姜、牡丹皮、甘草、半夏、麦门冬而成。功效温经散寒,养血祛瘀。原方用于虚寒兼瘀血所致的崩漏证治。临床可以用于气血亏虚,寒邪凝滞的坐骨神经痛、偏头痛等病证的治疗。

[加减方]
1.通脉汤(杨百)

组成:黄芪30g,当归15g,白芍15g,桃仁10g,生地15g,川芎10g,丹皮10g,桂枝10g,茯苓10g。本方是从仲景之桂枝茯苓丸与王清任之补阳还五汤二方化裁而成。功效:益气活血,逐瘀通络。主治:中风半身不遂,口眼斜,语言謇涩,口角流涎,脉迟缓或浮弱,舌苔薄白。(引自《首批国家级名老中医效验秘方精选》)

2.苓桂茜红汤(刘渡舟)

苓桂茜红汤,即苓桂术甘汤减去白术、甘草,加红花,茜草而成。此方为余手制。常用于某些冠心病患者。他们既有水气上冲的症候,复有心前区疼痛控背及手指发麻等气血瘀阻的证候。此方用苓桂通阳化饮,红花、茜草活血脉而行瘀滞。(引自《伤寒论十四讲》)

3.苓桂芥甘汤(刘渡舟)

苓桂术甘汤减白术、又加白芥子3克,使其疏肝下气,开阴凝之邪,临床用于治疗水气上冲,而又有肝气作嗳、头晕目胀,又以夜晚为甚、脉沉弦等症。(引自《伤寒论十四讲》)

[临床荟萃]
1.无症状脑梗死

后藤博三等报道,长期服用桂枝茯苓丸对无症状脑梗死的疗效,观察组,给予桂枝茯苓丸为主的中药治疗1~3年左右,按头部MRI影象每年有精神症状,使用修订长谷川式简易智力评价标准、SAS、SDS、血压、及自觉症状的头重、头痛、眩晕、肩周炎、上火、耳鸣、四肢麻木发冷、全身倦怠乏力、食欲情况等10项症状的有无,分5个阶段进行评价。对无症状性脑梗死患者用中药进行了3年治疗,以健康高龄组作为对照,从精神症状方面和无症状性脑梗死的复发作了探讨。中药治疗组与健康高龄组比较,抑郁状态总的改善有统计学意义。在认知机能检查方面,与健康高龄组评分比较,无显著差异。中药治疗无症状性脑梗死的认知机能低下被提示是有益的。中药治疗组的组内比较抑郁状态的改善,提示桂枝茯苓丸的有效性。英国医生用桂枝茯苓丸,由桂枝、茯苓、丹皮、芍药、桃仁各3g混合制备而成,其中每7.5g中含1.75g提取物。受试对象为142例无症状性脑梗死患者,其中男32例,女110例:年龄为68.9±8.1岁,139例完成了本研究,患者并发疾病:高血压71例、糖尿病10例、高脂血症27例、缺血性心脏病8例。脑MRI检查:29例有1个、113例有2个或2个以上腔隙梗死;81例无或有极轻度、4l例轻度、16例中度、4例重度室周高强度信号改变。方法:患者服用桂枝茯苓丸(每日7.5g,分3次服)12周,无其他特殊药物治疗。结果与讨论:治疗过程中,HDS-R、淡漠评定、SDS等指标均显著改善:除10例自觉症状恶化外,其他患者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善。治疗12周后,患者平均收缩压有下降趋势,平均舒张压显著下降,表明桂枝茯苓丸有舒张血管作用。除6例有轻度副作用及3例因副作用(腹泻、心悸、瘙痒)停药外,其他患者未见副作用。结果表明桂枝茯苓丸短期治疗无症状性脑梗死有效。

2.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

廖世忠等报道,用桂枝茯苓丸治疗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20例,方法:桂枝茯苓丸改作为汤剂,每药各10g,每日1剂。加减法:瘀血明显加红花、川芎;痰湿重加白芥子、橘络;气阴虚加黄芪、淮山药。连服2个月。治疗期间,停用其他对糖尿病神经病变有影响的药物,治疗前后观察自觉症状、血糖、运动神经传导速度变化。结果:自觉症状明显减轻10例,好转6例,无效4例,总有效率为80%。症状改善以肢麻、疼痛为著,乏力欠佳。认为桂枝茯苓丸对瘀血或兼痰湿寒凝病证效果更好,这与本方组成相关。

3.高血压性脑出血

狄民等介绍用桂枝茯苓丸加减治疗高血压性脑出血55例,将102例高血压性脑出血,随机分为治疗组55例,对照组47例。治疗方法:治疗组在常规内科治疗的基础上加用桂枝茯苓丸。基本方:桂枝10g,茯苓20g,丹皮15g,赤芍20g,桃仁10g,生大黄8~15g(后入),生黄芪30~45g,牛膝20g,鲜竹沥1~2支(分2次冲服)。上方在应用时一般不作加减,唯舌象显示伤阴时加生地20~45g。每日1剂,水煎分2~4次服,20天为1个疗程。对照组只采用内科常规治疗。用药前所有入选病例根据脑卒中神经功能缺损度评分量表,分别在用药前1天和用药后第20天评分。结果:治疗组:基本治愈11例(20%),显著进步24例(43.7%),进步9例(16.4%),无变化3例(5.4%),恶化8例(14.5%),死亡4例(7.2%),总有效率44例(80%)。对照组:基本治愈5例(10.6%),显著进步9例(19.2%),进步17例(36.2%),无变化8例(17%),恶化8例(17%),死亡5例(10.6%),总有效率31例(65.9%)。两组比较,有显著性意义(P<0.01)。

4.眩晕

李泉红介绍桂枝茯苓丸加味为主治疗眩晕58例,治疗组在对照组治疗基础上加服桂枝茯苓丸加味,处方为:桂枝、茯苓、丹皮、桃仁、赤芍、白芍各10g。肝阳上亢者加天麻10g,钩藤20g,石决明30g,川牛膝20g,菊花10g;痰湿较甚者加陈皮、石菖蒲、半夏各10g;气血亏虚者加黄芪20g,当归10g;肝肾阳虚者加女贞子、旱莲草各10g,枸杞20g;恶心、呕吐者加旋覆花10g,代赭石30g;肢体麻木者加怀牛膝20g,豨莶草10g,广地龙10g;颈项不舒者加葛根20g,木瓜10g。水煎,分早、晚服,每日1剂。30天为1疗程。治疗结果:治疗组58例中,治愈18例,占31.03%;好转36例,占62.07%;未愈4例,占6.9%;总有效率为91.10%。对照组30例中,治愈6例,占20%;好转16例,占53.33%;未愈8例,占26.67例;总有效率为73.33%。两组总有效率经统计学分析有显著性差异(P<0.05)。

5.神经纤维瘤

韦曙平用桂枝茯苓丸治疗神经纤维瘤17例,所有病例均作过肿瘤活检确诊。处方:桂枝8g,茯苓、归尾、败酱草、甘草各15g,白芍30g,牛膝、丹皮各10g,桃仁6g。气虚者加黄芪、党参;血瘀者加三棱、莪术。每日1剂,水煎分4次服。连服1周,休息3天,共用3个月。其中4例疼痛重者在治疗开始时加用西药5~7天,药用消炎痛25mg,每天3次;或布洛芬0.2g,每天3次。治疗结果17例中,5例服药后肿瘤基本消失;8例肿瘤缩小,疼痛、麻木症状缓解;4例服药3个月无效或失访。中老年疗效较好,2例儿童无效。

[实验研究]

1.对变应性神经炎的作用 对照组(非投药组,7只),桂枝茯苓丸组(8只),真武汤组(7只)。将药物混于饲料中喂养3周,然后造大鼠后腿佐剂性变应性神经炎。对临床症状分七级进行评价,症状到达峰值时处死1~2只大鼠,取神经、脑、脊髓进行组织学研究。结果:对照组、桂枝茯苓丸组、真武汤组的发病时间(日)分别为14.6±0.8,15.0±0.6,15.5±0.5;症状到达峰值的时间(日)分别为16.1±0.7,15.5±0.5,16.3±0.8;症状峰值的延续时间(日)分别为9.0±3.6,5.0±3.9,5.0±3.6;症状峰值的重症度分别为3.3±0.8,2.3±1.9,2.2±1.5;病程(日)分别为29.4± 4.7,29.0±4.2,24.2±2.7。由此可见,桂枝茯苓丸组和真武汤组有发病迟,症状峰值延续的时间短,症状峰值的重症程度低,病程短的倾向。经统计学处理,真武汤组的发病时间明显晚于对照组(P<0.05),其他则无明显差异。病程自始至终的重症度积分平均值三组分别为41.4±19.5,26.8±23.2,16.8±12.3,真武汤组明显降低,(P<0.05)桂枝茯苓丸组有低值倾向。结果表明,真武汤对变应性神经炎具有治疗效果,桂枝茯苓丸具有治疗变应性神经炎的可能性。

2.对脑缺血及再灌注过程中Ca2+氨基酸水平的变化影响氨基酸自动分析仪测定Glu、Asp、Gly、GABA。原子吸收分光光度法测定脑组织中的Ca。结果:中药治疗组的氨基酸水平及Ca含量与对照组相比有明显差异。桂枝茯苓丸加减方对缺血性脑损伤有缓解作用。

3.对脑缺血鼠脑组织超微结构的影响 用透射电镜观察缺血60分钟、再灌注60分钟、缺血后中药治疗3组小鼠脑运动区皮层的超微结构,结果发现:锥体细胞和胶质细胞均有改变,以胶质细胞改变最显著;毛细血管周围的胶质细胞突起肿胀明显,且内皮与突起之间的基膜增厚可达300nm;中药治疗组鼠脑胶质细胞肿胀消失,细胞器恢复正常,毛细血管内皮与胶质细胞突起之间的基膜厚度变薄。表明脑缺血对大脑胶质细胞和血脑屏障损害严重,而中药复方具有改善上述损伤的作用。

4.对缺血鼠脑和血中氨基酸变化的影响 中药复方(桂枝茯苓丸加川芎、泽泻)能明显降低鼠脑组织和血清中GLu、Asp、Gly、GABA含量,统计结果均有显著意义。表明本方有明显的抗脑缺血性氨基酸毒性的作用,有助于缺血性脑水肿的减轻和脑细胞损伤的修复。

5.对血液流变性的影响 家兔静脉注射或口服桂枝茯苓丸1.5小时后,经血液流变学测定,全血还原比粘度(高切、低切),全血比粘度(高切、低切),血浆比粘度及纤维蛋白原浓度均明显降低,红细胞电泳时间减少。但对红细胞计数、白细胞计数、血红蛋白含量及血浆中胆固醇浓度均无明显影响。表明本方降低血液粘度的作用不是由于血细胞数量或血中胆固醇浓度降低所致,而是与血浆中链状高分子物质,主要是纤维蛋白原的浓度降低有关。

6.降脂作用研究 对实验性老龄动物高脂血症的体重、体态变化和中药复方对其的影响,结果显示高脂饮食后,实验动物体重变化明显,从毛发、精神、食欲、活动、体形来看变化明显;在不限制高脂饮食的条件下,中药复方还不能完全拮抗高脂饮食引起的体重增加。但在由高脂饮食引起的体重增加后,能明显地降低体重,改善体态。表明该复方具有一定的健美减肥作用。

对摄食高胆固醇大鼠脑动脉早期病变的疗效 日本木村通郎为了研究当归芍药散(T)、桂枝茯苓丸(K)对脑血管疾病的作用机制,以摄取高胆固醇饮食而引起脑动脉粥样硬化,作为早期血管病变出现动脉血管内皮细胞及T淋巴细胞、单核吞噬细胞特异性粘附的实验动物为对象,观察给药后对其脑动脉内皮T淋巴细胞黏附抑制效果。实验用35日龄SD雄性大鼠。结果:对照组摄取HC14天后,血中总胆固醇含量明显增加,胸、腹主动脉内皮细胞和外周T淋巴细胞黏附也明显增加,随后巨噬细胞黏附明显,内膜内可见泡沫样细胞。而脑动脉内皮中T淋巴细胞黏附的出现晚于胸腹部动脉、T、K组21天后胸腹部动脉内皮T淋巴细胞黏附少量出现,脑动脉内皮中T淋巴细胞黏附可被抑制。由此认为,T、K的免疫作用机制与外周T淋巴细胞的变化有关。

预防饲喂胆固醇饮食家兔的动脉粥样硬化形成 16只雄性日本白兔分为A、B两组。A组饲喂含1%胆固醇的饮食5g/日,B组除给予含1%胆固醇饮食外,同时给予1%桂枝茯苓丸5g/日。实验结果显示给予桂枝茯苓丸可见胸主动脉粥样硬化斑点总表面积百分比明显降低,桂枝茯苓丸能拮抗Cu2+引起的B-VLDL和LDL的氧化修饰。桂枝茯苓丸还能明显抑制体外过氧化脂质形成,并有剂量依赖性。此外,桂枝茯苓丸的组成药物桂枝、芍药、牡丹皮在高浓度时体外也能抑制过氧化脂质的形成。结果提示桂枝茯苓丸可能是通过限制氧化LDL修饰,预防饲喂胆固醇家兔的动脉粥样硬化的形成。

[运用心得]

桂枝茯苓丸原为妇人癥病下血不止而设。为祛瘀化癥的轻剂,特别是炼蜜为丸,每服1~3丸,剂量既小,药力又薄,使下癥而不伤胎。方中桂枝温通经脉、散寒通络,桃仁、丹皮破血祛瘀,芍药益阴柔肝缓急止痛,茯苓利湿化痰、安神宁心。从方剂组成看,本方既有苓桂剂之核心茯苓与桂枝,通阳化气,降逆化饮;又有桃核承气汤之桂枝、桃仁,通阳化瘀;还有桂枝汤之主要组分桂枝、芍药,调和营卫,活血通脉。可以全方具有通阳、散寒、化瘀、活血、通脉、化气、利水、化痰、散结、消癥之功。而本方主治证病机,涉及瘀血、痰浊、水饮、寒邪,因此,凡痰瘀阻滞,清窍不利,脉络闭塞所致的麻木、疼痛、偏瘫、失用、失语、听力减退、健忘、失眠、头痛、眩晕等病证皆可随证使用。瘀阻在脑髓清窍,失语、健忘,加石菖蒲、远志;失眠,加半夏、石菖蒲;头晕或眩晕,舌质淡,苔滑,加白术、炙甘草、泽泻、天麻;舌质暗,加丹参、葛根、天麻;苔白腻,加半夏、陈皮、厚朴;颈项强急、疼痛,苔白腻,加葛根、芒硝、半夏、枳实;肢体麻木,上肢加桑枝、羌活、当归;下肢加牛膝、独活、苍术;手指不用、拘急,加连翘、当归;瘀血重者,合大黄虫丸;便秘,加大黄、当归。久病气虚,加黄芪、人参,或合黄芪桂枝五物汤、补阳还五汤;伤阴,合金水六君煎;伤阳,合金匮肾气丸;心阳不振,加炙甘草、肉桂;脾阳不足,加干姜、炙甘草;肾阳不足,加附子、肉桂;肢体肿胀,加车前子、茯苓、牛膝。

总之,脑病临床应用本方以痰瘀痹阻为病机要点,阻络则疼痛、麻木、瘫痪、抽动;扰神则头痛、眩晕、失眠、健忘、语言障碍、神志障碍等。凡属瘀血痰浊阻滞者,皆可选用桂枝茯苓丸加减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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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篇
第一章 周围神经病经方治疗
第一节 三叉神经痛
一、概 述

三叉神经痛是指在三叉神经分布区域内出现的阵发性电击样剧烈疼痛,历时数秒或数分钟,间歇期无症状。病程呈周期性发作,疼痛可自发,也可因刺激扳机点引起。三叉神经痛分原发性和继发性两种,其中的原发者较为多见。

人群中的发病率约10万分之4。多见于老年人,通常的患病年龄为50~60岁,但也可以发生于年轻人。典型的疼痛发作形式为:疼痛突然发作,疼痛性质剧烈,患者通常形容疼痛为电击样、针刺样或撕咬样;疼痛过程短暂,一般为数秒至数分钟,个别患者可持续数分钟至1小时;疼痛发作为间断性,发作间期可为数日甚至数年,伴随病程发展,疼痛发作会日趋频繁,发作间期越来越短。疼痛可同时累及一侧面部三叉神经的三个分支,但临床最常见的是疼痛位于颜面下部,以至于好多患者误认为是牙病而进行拔牙治疗。轻刺激面部的一些特定部位、咀嚼、大声说话、甚至冷空气刺激都可以诱发疼痛。

中医认为本病多由头面三阳与足厥阴经脉受邪发病。病因不离外感与内伤两方面。外感以风为主,风邪每与寒、火、痰兼夹合邪,以致风寒凝滞,或火风灼伤,或风火痰瘀壅滞头面经脉而病。内伤发病则多与阳明胃热炽盛、肝经风火相煽、痰浊瘀血阻滞、阴虚阳亢化风等相关。本病呈阵发性,病机以风火扰动最为多见,病久则多因气血瘀滞,经脉闭塞。本病属中医学偏头风,亦称“偏头痛”。是临床常见头面痛中痛势较为剧烈的病证之一,其痛暴发,或左或右,或连及眼、齿,痛止则如常人。需要指出的是偏头风临床常见于三叉神经痛。在《中医内科学》与《神经病学》中各有“偏头痛”之名,但二者概念完全不同。

二、诊 断

1.疼痛部位为三叉神经或其某分支的分布区。或左或右,痛连齿目,剧痛难忍,每次发作持续数秒或数分钟,突发突止,痛止则如常人。

2.多为突然发作的阵发性剧痛,不发作时绝大部分患者完全不痛,仅极少数患者仍有轻度疼痛。

3.大多数患者有“扳机点”,即触发点,刺激这些点可引起疼痛发作,但发作刚过去,再刺激“扳机点”则不引起发作。发作期间面部的机械刺激,如说话、洗脸、剃须、刷牙、打呵欠,甚至微风拂面皆可诱发疼痛。

4.疼痛发作时不合并有恶心、呕吐。

5.对此病一般镇痛药物完全无效。

6.病程冗长。

7.多发于4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女性多于男性。

三、辨证治疗
1.肝经风火证

主证:颜面阵痛,面颊有烧灼感,痛连齿目,突发突止,作止无时,烦躁不安,耳鸣口苦,舌质红,苔黄,脉弦数。

治法:凉肝泻火,镇痉止痛。

方剂:白头翁汤合羚羊角汤加减。

白头翁15g,黄芩12g,黄连9g,黄柏9g,羚羊角粉2g(冲服),蝉蜕15g,夏枯草15g,薄荷9g(后入),生地15g,菊花15g,石决明24g(先煎),天麻15g(先煎)。

加减:疼痛剧烈,加露蜂房15g,地龙12g;火盛伤阴,口干口燥,加玄参15g,生石膏24g。

2.胃火上攻证

主证:颜面剧痛阵阵发作,其痛难忍,甚则胀痛如裂,面赤灼热,口干口臭,溲赤便结,舌质红,苔黄,脉滑数。

治法:清胃泻火,通络止痛。

方剂:葛根芩连汤合白虎汤加味。

黄连12g,黄芩15g,葛根15g,炙甘草12g,赤芍15g,白芍30g,生石膏30g,知母15g,天麻15g,僵蚕15g,升麻15g。

3.痰火上扰证

主证:面部阵发性闷胀灼痛,常进食时发作,局部喜冷凉,头昏而沉,口渴不欲饮,时吐痰涎,胸脘痞闷,舌苔厚腻,微黄,脉弦滑。

治法:化痰清热,通络止痛。

方药:小陷胸汤合桃核承气汤加减。

半夏10g,栝楼30g,黄连12g,大黄6g,芒硝6g(冲服),茯苓15g,白芍30g,枳实12g,竹茹12g,川芎10g,全蝎5g,甘草6g。

4.风寒凝滞证

主证:面痛突然发作,遇风寒常常发病,惧怕风冷,常喜裹头,遇风寒加重,持续时间1~2分钟突然停止,热敷可以减少疼痛时间。舌质淡,苔薄白,脉浮紧。

治法:疏风散寒,通络止痛。

方剂:葛根汤加味。

葛根30g,麻黄6g,桂枝12g,白芍30g,炙甘草12g,天南星6g,天麻15g,白芷12g,僵蚕15g。

加减:风寒重,加川乌3~6g,吴茱萸9g;疼痛剧烈,加全蝎9g,露蜂房30g。老年人或高血压者慎用麻黄。

5.风痰壅阻证

主证:面部阵痛,经久不愈,伴见面部麻木作胀,头昏沉重,舌体胖大,苔白腻,脉弦滑。

治法:行气化痰,通络止痛。

方剂:桂枝茯苓丸合大川芎丸加减。

茯苓30g,桂枝12g,桃仁12g,赤芍15g,白芍30g,炙甘草9g,川芎15g,天麻15g,白芷12g,白附子6g,天南星6g。

6.痰瘀阻滞证

症状:面部阵痛,或左或右,发作无时,疼痛剧烈,难以忍受,痛甚欲死,唇舌紫暗,苔白腻,脉沉弦或弦滑。

治法:活血化瘀,通络止痛。

方药:桂枝茯苓丸合活络效灵丹加减。

桂枝15g,茯苓30g,桃仁12g,牡丹皮12g,赤白芍各15g,乳香6g,没药6g,当归15g,天麻15g,白附子6g,麝香0.5g(冲服)。

加减:疼痛重者,加乌梢蛇、蜈蚣。

7.阴虚阳亢证

主证:颜面灼痛伴抽搐,头目眩晕,面色潮红,腰膝无力,耳鸣失眠,舌红无苔或少苔,脉细数。

治法:滋阴潜阳,熄风通络。

方药:风引汤合芍药甘草汤加减。

生龙骨30g,生牡蛎30g,菊花20g,白芍30g,生石膏20g,滑石粉15g,炙甘草12g,大黄15g,甘草15g,川芎9g,天麻15g。

加减:加生熟地、夏枯草、牡丹皮、珍珠母、丹参、全蝎、蜈蚣。

四、名医经验
1.赵锡武

三叉神经痛中医学中名谓偏头风,其痛随触随发,作止如常。六腑清阳之气,五脏精华之血皆会于头。自外入者风、火循经之邪;自内发者,气血痰郁之阻塞皆能为痛。或蔽覆其清阳或瘀塞其经络,因之与正气相搏,邪聚则脉满,若邪气稽留则脉亦满,而血气乱故久痛。偏头痛总属厥阴、少阳、阳明。胃肠燥热,肝胆风火,三经之邪壅闭经络。使脉满肿胀迫及神经则剧痛突然发作,风火之邪其性动,故时发时止。以石膏、黄芩、葛根清阳明。柴胡,黄芩以清肝胆。芥穗、钩藤、薄荷、苍耳子、蔓荆子以驱风散火。全蝎、蜈蚣以止痉挛。赤芍、甘草活血消肿以止痛。屡试屡验。处方如下:生石膏24g,葛根18g,黄芩9g,赤芍12g,荆芥穗9g,钩藤12g,薄荷9g,甘草9g,苍耳子12g,全蝎6g,蜈蚣3条,柴胡12g,蔓荆子12g。目痛甚加桑叶、菊花,牙痛甚加细辛、生地、牛膝。(选自《赵锡武医疗经验》)

2.李寿山

瘀血头痛临床除脉见细涩,或弦大,舌质暗赤有紫气或见瘀斑瘀点外,最可靠的证据是观察舌下脉络的形态与颜色,只要见青紫、淡紫,粗大而长,甚或怒张有结节,结合临床证候,便可基本断定瘀血证。临床积几十年经验,悟出一方,以芎归散为基础加蜈蚣、细辛二味,名曰通络活血汤,用于临床颇有效验。有注射杜冷丁头痛不解者,服本方霍然而愈。名曰通络活血汤,组成:全当归10~30g,川芎15~50g,细辛3~9g,蜈蚣1~3条(研末冲服更佳),痛甚者日服3次。(选自《当代名医临证精华·头痛眩晕专辑》)

3.夏度衡

三叉神经痛以面部三叉神经一支或几支分布区内反复发作、突发突止的短暂暴痛,常伴有同侧面肌抽搐,痛止则如常人为主要临床表现。临床从主症入手,认为:短暂暴痛,突发突止,是风性数变;常伴面肌抽搐,是风性主动,故此乃风邪所伤,非胃热所致。病情反复发作,迁延难愈,是为久病;且无恶风发热、汗出、脉浮缓及喉痒、咳嗽、鼻塞等外风侵袭见症,故当属内风为患。从而提出了三叉神经痛主要系肝阴血不足,肝阳偏亢,化风上扰所致,应以柔肝潜阳,和络熄风为其主要治则的学术见解。在临床用药方面,夏氏认为,肝风上扰,当静以制动,治疗此病以生牡蛎、石决明为上品,惟此二药平肝潜阳之力专。选用白芍、甘草,取其酸甘化阴之用,缓急止痛之功。不可不辨轻重及一概施以熟地、麦冬之类养阴,否则阴未骤生,反使胃脘壅滞,一病未平,一疾又起。久病入络,当择味苦性微寒的丹参以佐之。通过多年临床实践,夏氏总结出其治疗三叉神经痛的经验之方四味芍药汤:白芍30g,生牡蛎30g,丹参15g,甘草15g。痛剧,病情顽固者,可加重1/3~2/3的剂量。方中重用白芍、生牡蛎以柔肝潜阳熄风;白芍配甘草酸甘化阴,缓急止痛;丹参养血通络合具柔肝潜阳,和络熄风之功。

在通常的情况下,夏氏治疗三叉神经痛均首选此方,或以此方为主进行加减运用。兼见烦躁易怒、口苦、面赤、大便干结者,酌加龙胆草、大黄、黄芩;若鼻塞、鼻窦部胀痛则颜面疼痛(三叉神经痛)加重者,加辛夷、苍耳子、白芷、薄荷;兼见牙龈红肿胀痛,或龈缘溢脓、渗血者,酌加葛根、生石膏、生黄芪、蒲公英;兼见牙龈红肿胀痛而见舌体肿胀、舌苔滑腻者,加葛根、苍术;兼见腹胀、纳呆者,酌加神曲、藿香、茯苓、白术、党参;兼见前额或眉棱骨疼,项背强、头胀、恶风者,酌加防风、白芷、桂枝;兼见胸闷、咳嗽、口流涎沫者,酌加茯苓、苍术等药物;兼见潮热、心烦、咽干、口燥不多饮,舌红少苔,脉细数者,酌加生地、鳖甲、丹皮、栀仁。

三叉神经痛主要系肝阳化风上扰所致,系指一般规律而言。少数病例有“阳明风热”,“瘀血阻络”,“寒凝经脉”等其他证型出现,临床上亦会有兼阴虚、兼肝火、兼胃热、兼外风(外风引动内风),挟瘀、挟痰者。临证中,应始终坚持辨病与辨证相结合,若病证为肝阳化风上扰(三叉神经痛患者属此病证者为多),则投以四味芍药汤;若夹杂其他症状,需兼而治之时,则在四味芍药汤的基础上,再辨证加投相应药物;若其他疾病上升为主要矛盾(包括重感冒等),则又需暂停四味芍药汤,而改用其他方药。(《当代名医临证精华——头痛眩晕专辑》)

4.于鹄忱

善用白芍止痛,用其主治拘急挛缩性疼痛,如胃脘痛、小腹痛、胁痛、关节痛、三叉神经痛,慢性痢疾等。常用配伍为:白芍30~50g,配甘草10g,川芎30g,牛膝30g,柴胡10g,僵蚕10g,治三叉神经痛、偏头痛;白芍用量:15~50g。体会:白芍止痛,剂量小,效果差,大剂量止痛效果好,但不宜连续服用,否则可出现头昏、恶心不适等感觉。(《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五、医案精选
1.朱进忠医案——白虎汤加乌头治疗寒闭胃热案

郜某,女,45岁。右上齿、颊部疼痛3年,先在某医院诊为龋齿,拔牙3个不效,后在某医院诊为三叉神经痛,中西药物,针灸治疗亦无效。邀余诊视。察其右上牙疼痛不止,不敢刷牙、洗脸、说话,舌苔白,脉弦紧。余云:此阳明胃热于内,寒邪闭塞于外所致也。法宜白虎清胃热,乌头搜风散寒以破阴霾:川乌10g,草乌10g,知母10g,玄参15g,生石膏30g,甘草6g,粳米15g。进药1剂疼痛果减,5剂即消失大半,15剂后疼痛消失,后果愈。(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按语]

阳明经脉入上齿中,行于颊。阳明胃热素蕴,复为寒邪所犯,经脉壅滞,不通则痛。故白虎清胃热,加乌头搜风散寒以破阴霾。常中有变,是妙手所在。

2.朱进忠医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乌头桂枝汤治疗肝郁痰结案

丁某,男,55岁。左上牙、眼眶、太阳穴部阵发性灼痛剧烈8年多。医诊三叉神经痛。始用西药治疗疼痛稍减,但继续应用时则无明显效果。又邀中医以滋阴泻火、清胃、泻火、疏风散寒、活血逐瘀、密验方蜈蚣、全蝎、蜂房,以及治疗牙痛的中成药等,除偶有微效外,大多无明显效果。最近3年多,疼痛日渐加重,尤其是近3个多月以来,洗脸、刷牙、吃饭、饮水、剃须、打呵欠、说话、微风吹面都会引起剧烈疼痛,若一触碰面部,讲课则更是剧烈疼痛难于忍耐。细审其证,除上述者外,并时见心烦不安,失眠,舌苔薄白,脉弦紧而数。综合脉证,思之:脉弦者,肝脉也;紧脉者,寒也;紧数相兼者,寒痰凝结也。合之与证,乃痰郁气结,肝木失达也。治宜拟疏肝理气,化痰散结。处方:柴胡10g,半夏10g,黄芩10g,人参10g,生姜3片,大枣5个,甘草6g,桂枝10g,熟大黄3g,龙骨15g,牡蛎15g,茯苓15g。服药6剂,疼痛大减,但在讲课开始的时候仍疼痛;继服18剂,疼痛不再改善,且感全身拘急疼痛不适。再审其脉仍弦紧。脉证合参,思之:此恐大寒入络也。拟乌头桂枝汤以除表里之寒。处方:川乌12g,桂枝10g,白芍10g,生姜3片,大枣7枚,炙甘草10g,细辛3g。服药3剂,疼痛几近消失。嘱其内服羊角糖衣片以善后。

[按语]

本证患者,诊断明确,而常用之法已经遍尝,从脉识证,据证处方,所用之方,无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还是乌头桂枝汤总以对证为要,功效总在疏通,通则不痛是其理也。(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3.闫云科医案——芍药甘草汤证治疗三叉神经痛案

董某,男,75岁,退休职工。左侧三叉神经疼痛10余年,时轻时重,终不愈。近因诸多不快,复被异味刺激,致痛益甚,3~10分钟疼痛一次,每次持续2~3分钟。服安乃近、卡马西平等止痛镇静药不见效应,遂求诊。患者皓首苍颜,容貌痛苦,诊脉中适逢疼痛发作,只见额角青筋怒张,两手抱头,涕泪俱下,于原地打转,立坐皆非,其痛苦之状目不忍睹。舌微暗,苔薄白。询知纳呆嗳逆,矢气多,大便二日未行,体倦无力,头晕少寐。切得六脉沉弦。沉为里病,弦主肝郁。由脉症观之,此为肝郁气滞,瘀阻经络。治当舒肝行气,活血通络,拟小柴胡汤加味:柴胡12g,黄芩10g,半夏15g,党参10g,白芍15g,甘草6g,全蝎10g,蜈蚣2条,桃仁10g,红花10g。二剂。二诊:疼痛不止,仅嗳气矢气得减,由是观之,显非单纯气滞血瘀。再诊其脉,沉弦中兼有细象,细为阴血不足之脉,以患者年高体弱,本非金刚罗汉之躯,加之久病消耗,津亏血少,脉络空虚,肝木失养而作痛也。以乙癸同源,故以滋水涵木为治,若执于剧痛皆实则谬矣。拟芍药甘草汤加味:白芍30g,甘草15g,熟地24g,山药12g,山萸12g,乌梅12g,丹皮10g,元参15g,何首乌15g,麦冬15g,枣仁15g,三剂。三诊:疼痛大减,一昼夜仅发1~2次,且程度较前为轻,药已中病,令续服10剂以获久效。(选自《临证实验录》)

[按语]

三叉神经疼痛十余载已是难治之疾。本证初诊用小柴胡汤加味虽有效,但终不能获全效,二诊能以芍药甘草汤加味获效,全是医生辨证准确而又能执着守方。医者能对自己的辨证深信不疑,也是功力所在。

4.夏度衡医案——四味芍药汤加味治疗肝风上扰兼阳明胃热案

彭某,女,51岁,工人。1978午12月6日初诊。患者从1978年6月开始不明原因的左侧牙床及颜面部间断性疼痛,以后疼痛逐渐加剧,发作次数逐渐增多,每次发作时间为数秒或数十秒。咀嚼不慎或微风拂面时均可诱发,服食炒虾后尤为明显。痛如锥钻、电击,伴同侧面肌抽搐。每次发作剧痛时,其痛楚不可名状,严重影响睡眠与饮食,烦躁,自诉曾几次对生活失去信心。有时感左上后牙松动不适,牙龈肿痛、口臭。曾多方求医,诊断为“三叉神经痛(左)”、“慢性牙龈炎”,经针灸、服用中药(祛风活血、清热解毒)、西药(镇痛、抗菌),并自购大量参须、麦冬泡水当茶饮,均无效果所就诊于余。察其用手捂于左面颊,表情痛苦,左上第二磨牙松动,附近牙龈稍红肿,轻触痛,龈缘可见少量黄白色脓液。舌淡红、苔薄,脉沉细而弦。此为肝风上扰兼阳明胃热,治当柔肝熄风和络,佐以清胃排脓、拟四味芍药汤加味:白芍30克,生牡蛎30克,丹参15克,甘草15克,葛根15克,生黄芪15g。4剂,水煎服。复诊:服药后以上治疗均明显好转,精神大振。舌淡红白,脉沉细。原方续服5剂。三诊:颜面及牙床疼痛已除,而颊抽搐已止。牙龈红肿明显减轻,龈缘未见脓液,曾特地试食炒虾也未见复发。只因数年来大便干燥,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原方加瓜蒌仁15g,再进5剂,以巩固疗效。1980年5月随访,一直未复发,左上第二磨牙也不见松动,痼疾霍除。(《名医名方录》)

六、临证心得

三叉神经痛属于一种神经痉挛性疼痛,是以反复发作的单侧面痛为特点的一种疼痛状态。按照一般规律,患者一旦患病则很难有自行痊愈的可能。因此,本病属于神经内科的疑难病,作者体会,本病的治疗,应当从病因研究入手,就临床而言需要重视区分火热与风寒。三叉神经痛发病急骤,或作或止,倏忽往来,其病因与火热与风寒关系最为密切,但有寒热之别,因此,临证首重辨寒热,区分寒热是用药之本;其次分清病变脏腑。三叉神经痛发生于面部,颜面乃三阳经脉循行之地,而与足阳明胃、足厥阴肝尤为密切。《灵枢·经脉》“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中,旁纳太阳之脉,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挟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肝足厥明之脉“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故辨证要在明病变脏腑经脉,一则有助于明确病变属性,二则有利于引经药的选择。肝胃分治,用药有别。治肝重在平肝息风,凉肝降火,柔肝缓急,通络止痛,常用药如羚羊角、僵蚕、蝉蜕、刺蒺藜、珍珠母、茺蔚子、夏枯草、赤芍、白芍、炙甘草等,皆可随证应用。平息肝风,凉肝止痛,羚羊角最佳。平肝解痉,息风止痛,天麻为首选,无论寒热虚实,皆可随证应用,用量从15g起,无效可以逐渐增加剂量。治胃首先要和胃降气,清胃泻热,兼通阳明胃络,常用升麻、葛根、白芷、吴茱萸。其中升麻最为首选,升麻入足阳明经,《本草衍义补遗》:“阳中微阴,主脾胃,解肌肉间热……手足阳明伤风引用之的药及发解本经风邪。”用于阳明胃热壅滞,经脉不利之三叉神经痛十分恰当。寒证用乌头桂枝汤加减,乌头用量受限,可酌加天南星、白附子、天麻、蜂房等,散寒通络止痛。临证常需从小量开始,逐渐加量,可以避免引起呕吐。另外,本病反复发作,经久不愈,久病入络,常常需要配伍风药、虫类药通络止痛,常用药如蜈蚣、全蝎、僵蚕、蝉蜕、土鳖虫等。注意避免诱因的刺激。如保持精神愉快,避免精神刺激;尽量避免触及“触发点”。

三叉神经痛治疗的首要问题就是如何尽快缓解患者的剧烈疼痛,《伤寒论》芍药甘草汤具有养阴柔肝,缓急止痛发热良好作用,因此,在辨证的基础上可以随证配伍,以求尽快取得缓解疼痛的疗效。此外,各种神经痛是神经内科临床常见病证,经方芍药甘草汤是临床常用方剂,对于三叉神经痛、眶上神经痛、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及坐骨神经痛等,临床表现以阵发性的挛痛为特征者,可以作为投用本方指征;如疼痛剧烈,临证可以相应增大方中药物剂量,同时还可采用顿服法。

第二节 枕神经痛
一、概 述

枕神经痛是枕大和枕小神经痛的合称。可以因为发自第一至第四颈段的一个或几个神经遭受刺激而引起。多见于成年人。本病临床极为常见,对此,中医文献中未见明确记载,根据其临床表现,应属太阳、少阳头痛的范围。为了便于表述,直接引用西医病名。

流行性感冒、感染、枕部受伤、第1~4颈椎疾病,如椎关节炎、脊椎结核、肿瘤、枕叶小脑及脊髓颈段内肿瘤和脑脊膜炎症粘连。上述疾病当侵犯或压迫枕神经,出现支配区疼痛。

二、诊 断

1.本病表现为后头部和项部的发作性剧痛,可自行发生或由于头部猛动、喷嚏、咳嗽等原因诱发。体检发现病人保持头部不动,呈轻度前倾或侧倾。

2.发作间歇期中往往有钝痛,在神经分布区域有感觉减退。

3.枕大神经压痛点在乳突与枕骨隆起连线的中点,枕小神经压痛点在该连线的外1/3交点。

三、辨证治疗
1.风寒外袭证

主证:枕部跳痛,痛势剧烈,头颈活动受限,惧怕风寒,遇寒加重,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浮紧。

治法:发散风寒,通络止痛。

方剂:葛根汤加味。

葛根30g,桂枝15g,麻黄6g,白芍15g,炙甘草12g,生姜15g,大枣12枚(掰),天麻15g,天南星6g,细辛3g。

加减:疼痛剧烈,加羌活12g,露蜂房24g;方中麻黄可用至9~12g,但老年人及高血压患者慎用。

2.痰瘀阻结证

主证:枕部疼痛,阵发加重,颈部不舒,或感僵硬,颈部压痛明显,舌质暗,苔薄白或白腻,脉滑或弦。

治法:化痰活血,舒筋通络。

方药:桂枝茯苓丸合葛根汤加味。

桂枝12g,茯苓30g,葛根30g,麻黄6g,赤白芍各12g,天南星6g,僵蚕12g,天麻15g,羌活9g,芒硝3g(熬)。

加减:痰瘀阻滞日久,加威灵仙18g,半夏9g,蜈蚣2条。

3.湿热壅滞证

主证:枕部疼痛,连及颈项不舒,或伴肩臂疼痛、麻木,常常阵发加重,或感僵硬,颈部压痛明显,或多食肥厚,形体肥胖,面赤油垢,大便不爽,口干口苦,舌质红,苔黄腻,脉滑数或弦数。

治法:清热利湿,舒筋通络。

方剂:葛根芩连汤加味。

葛根30g,黄芩12g,黄连9g,炙甘草9g,茵陈蒿15g,泽泻15g,僵蚕15g,天麻15g,姜黄9g,羌活6g。

加减:恶心呕吐,加半夏、旋覆花;胃脘胀满,减葛根用量,加半夏、干姜、枳实;痛甚,加芒硝3~6g(熬)。

4.气虚血瘀证

主证:枕部疼痛,经久不愈,反复发作,时轻时重,痛连项背,舌质淡,苔薄白,脉弱。

治法:益气活血,柔筋止痛。

方剂:黄芪桂枝五物汤合清阳汤加减。

黄芪30g,桂枝12g,白芍15g,炙甘草12g,生姜15g,当归15g,天麻15g,淫羊藿12g。

加减:遇风寒加重或诱发,加羌活、制南星、细辛;病久阳气亏虚,疼痛时作时止,加鹿角霜、骨碎补。

四、医案精选
1.笔者医案——桂枝加葛根汤治疗寒凝络痹案

患者,段某,女,52岁,济南市人。2003年8月21日初诊。头痛2年加重10天。近来天气炎热,纳凉受寒,头痛剧烈,以左枕部为主,呈搏动性痛,固定不移,影响睡眠。出汗多,大便正常。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体格检查:Bp120/70mmHg、左枕神经出口压痛(+)。颈椎正侧位片:椎管狭窄。中医诊断:太阳头痛。辨证:寒凝络痹。西医:枕神经痛。治法:散寒疏利太阳经脉,通络止痛。处方:桂枝9g,生白芍18g,葛根30g,当归15g,天南星6g,姜黄9g,天麻15g,威灵仙18g,炙甘草9g。6剂,水煎服,每日1剂。全天麻胶囊2粒,口服,每日3次。二诊:头痛明显减轻,昨日起左手拇指疼痛,强迫伸直位,出汗少。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处方:上方加姜黄12g,6剂,水煎服,每日1剂。尽剂,头痛解。

[按语]

太阳头痛与足太阳经脉循行部位有关。《灵枢·经脉》:“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其支者,从巅至耳上角;其直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是动则病冲头痛……是主筋所生病者……头项痛……”。头痛项强,病在太阳。故用《伤寒论》桂枝加葛根汤为主方,以散寒疏邪,畅利太阳经脉,加天南星、姜黄、威灵仙通络止痛。临床用之常能获效。

2.笔者医案——葛根芩连汤加味治疗湿热头痛案

患者,孟某,女,36岁。2004年5月19日初诊。头痛7~8天。初起受寒,头痛项强,不发热。现头痛不止,以左枕颈部疼痛为主,呈波动性痛;头皮触痛明显,伴头晕、睡眠减少。舌淡暗,苔黄腻厚,脉微浮弦。左枕神经出口处压痛明显,余颅神经未见异常。诊断:中医:外感头痛;辨证:风热夹湿热阻滞太阳、少阳经脉。西医:枕神经痛。治法:外散风寒,内清湿热,兼疏利经脉气血。处方:葛根24g,黄芩9g,黄连6g,茵陈蒿15g,当归12g,川芎9g,天麻15g,生薏苡仁30g,麻黄6g,炙甘草9g,蔓荆子18g,薄荷9g(后入)。4剂,水煎分2次温服。二诊:头痛基本缓解,疼痛时间缩短,程度减轻,舌质淡红,苔薄微黄,脉弦细。上方去黄芩、黄连、白鲜皮,加僵蚕12g,羌活6g,5剂,水煎服。后以它病就诊,问及头痛事宜,述上方尽剂而愈。

[按语]

枕神经痛属于风寒者最多,但湿热证临床亦时有所见,湿热壅滞太阳可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湿热壅滞阳明则宜葛根芩连汤、湿热郁滞少阳可用茵陈蒿汤,若三阳合病,则可以统而治之。本案为湿热内蕴,风寒外袭,故用葛根芩连汤加茵陈蒿、生薏苡仁、麻黄、川芎、薄荷等内清外散,表里兼治。

五、临证心得

枕神经痛是神经内科临床常见病,对枕神经痛临床主要是以针刺、局部封闭治疗为主,应用辨证论治的方法,采用中药内服治疗的文献报告较少。作者体会,临床采用经方为主,辨证治疗本病有较好的疗效。

重视风寒为患。枕神经痛临床常见,发病常与诱因有关,其中调摄不当,寒邪或风寒邪气侵袭,凝滞经脉,气血不畅,经脉痹阻,不通则痛。故治疗首要审查风寒之有无、轻重。重视发散风寒方药的应用,如麻黄、桂枝、羌活、防风、荆芥穗、白芷、乌头之类。

重视经脉辨证与循经用药。枕神经痛病位多责之邪气阻滞足太阳膀胱经脉,导致太阳经脉闭塞或不畅,因此,重视祛除足太阳经脉邪气,疏利太阳经脉,气血畅达,是缓解枕神经痛的基本方法。发散太阳风寒,麻黄、桂枝、羌活为首选;兼能疏利太阳经脉;若为发热外袭,当用辛凉疏利之品,如菊花、苏叶、僵蚕、蝉蜕辛凉宣透,疏风热,达邪气,通经脉,活气血,蠲疼痛。

查痰瘀之有无。枕神经痛往往反复发作,病久多兼痰浊瘀血阻滞,导致疼痛迁延反复,临证当兼顾化痰与活血通络。化痰常用天南星、白附子、僵蚕、威灵仙;而痰浊久结,痹滞不通,则需用咸味软坚,散结化痰之品,威灵仙尤为常用,少用芒硝(3~6g)常有良好效果,也可合用指迷茯苓丸。注意调摄与合理劳作。枕神经痛发病常常与调摄失宜,体位不当,劳伤筋骨、经脉、肌肉,因此,在准确治疗的同时,需要合理调护,避免风寒侵袭,工作与睡眠是要注意保持合理体位,减少劳损伤害。

第三节 特发性面神经麻痹
一、概 述

特发性面神经麻痹亦称面神经炎,临床表现为周围性面神经麻痹,引起病灶同侧全部颜面肌肉瘫痪。双侧周围性面神经麻痹时,面部无表情,双侧额纹消失,双眼不能闭严,贝尔氏征阳性。双侧鼻唇沟变浅,口唇不能闭严,口角漏水,进食时,腮内存留食物,言语略含混不清。

周围性面瘫与中医“口僻”病相当,是指以突发面部麻木,口眼斜为主要表现的疾病。本病急性起病者,称为急性口僻。中医认为,本病多由人体正气不足,经脉空虚,风邪乘虚而入头面阳明脉络,使颜面一侧营卫不和,气血痹阻,经筋失养而发病。风邪为六淫之首,百病之长,风邪中于经络,每与寒、热、痰等邪兼夹为患,且久病致瘀,瘀血阻滞,往往使病程迁延,恢复比较困难。此外,外风与内风之间常可相互影响,外风可以引动内风,内风亦可兼夹外风,进而使病情错综复杂。故内外合邪为患,亦是本病发生与转归的病机特点。

二、诊 断

1.患侧全部面肌瘫痪,眼睑不能充分闭合,闭嘴时,颊肌松弛,口角下垂。抬眉时,额横纹消失,眉毛较健侧低,睑裂变大,内眼角不尖,眼泪外溢。笑时,口角向健侧牵引。由于颊肌麻痹,咀嚼时食物贮留于颊部与牙龈间。

2.贝尔氏征 闭眼时麻痹侧眼球上窜,角膜下方露出巩膜。

3.眼球征 患侧眼球上移。

4.颈阔肌征 病人用力前屈,检查者抵额,健侧颈阔肌收缩,患侧不动。

5.听觉过敏 由于镫骨肌麻痹,鼓膜张肌紧张,微小声音产生强震动,产生过听。

6.泪腺分泌障碍,患侧减少。

7.唾液分液障碍,患侧下颌腺分泌减少。

8.神经麻痹定位诊断。

三、辨证治疗
1.风寒侵袭证

主证:口眼斜,患侧耳后疼痛、面部发紧,舌质正常或偏淡,舌苔薄白,脉浮。

治法:疏风散邪,宣通经脉。

方剂:葛根汤加减。

葛根30g,生麻黄6g,桂枝12g,白芍15g,炙甘草9g,生姜15g,大枣12枚(掰),天南星6g,天麻15g,僵蚕12g。

加减:可加防风、荆芥穗、白芷、当归,以增疏风活血通络之力。

2.风热侵袭证

主证:除口眼斜外,尚可见口干、舌质红、苔薄黄、脉浮中见数。

治法:疏风清热,宣痹通络。

方剂:葛根汤合麻黄升麻汤加减。

葛根30g,生白芍15g,炙甘草9g,升麻15g,当归15g,黄芩12g,石膏24g,麻黄3g,蝉蜕15g,僵蚕15g。

加减:发邪偏盛,加菊花、忍冬藤、荆芥穗、薄荷等。

3.湿热侵袭证

症状:口眼斜,面色红赤,口气秽浊,口干口苦,大便不爽,舌质红,苔黄腻,脉濡数。

治法:清热化湿,和胃通络。

方药:葛根芩连汤合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减。

葛根30g,黄芩12g,黄连9g,茵陈蒿15g,豨莶草30g,赤小豆30g,连翘15g,甘草6g,天麻5g,僵蚕12g,蝉蜕15g。

加减:临证可选加栀子、黄连、半夏、白豆蔻、天麻、白鲜皮。

4.实热壅盛证

症状:患者素嗜辛热厚味,内蕴积热,形丰体肥,病则口眼斜,面红目赤,面部油垢,大便干结,口气秽臭,舌质红,苔黄,脉滑数。

治法:清胃泻热,散结通络。

方药:调胃承气汤加减。

大黄6g,芒硝6g(冲服),桃仁12g,桂枝6g,炙甘草9g,黄连9g,升麻12g,生地黄15g,葛根12g,天麻15g,忍冬藤30g,僵蚕15g。

加减:热盛伤阴,加玄参、天花粉、葳蕤;阳明热盛,大便通畅,用白虎桂枝汤加味。

5.气虚络痹证

症状:素体气虚,卒病口眼斜,或口僻病程渐久,诸证不愈,伴见面色不华,精神不振,体倦食少,舌质淡,苔白,脉细弱。

治法:益气补虚,养血通络。

方药:黄芪桂枝五物汤合清阳汤(《脾胃论》)。

黄芪30g,白芍12g,桂枝9g,生甘草12g,红花5g,酒黄柏9g,苏木9g,葛根24g,当归15g,升麻9g。

加减:气血亏虚,加党参,或人参、龙眼肉;加丝瓜络、蝉蜕、乌梢蛇通络宣痹。

6.阴虚络痹证

主证:口眼斜,或口僻病程渐久,诸证不愈,伴见饮食减少,口干舌燥,大便秘结,心烦失眠,舌质红,苔少或无苔,脉细弦。

治法:滋阴养血,疏风通络。

方剂:胶艾汤加减。

生地15g,熟地15g,当归12g,白芍15g,赤芍12g,川芎6g,阿胶9g(烊化),桑叶15g,天麻15g,僵蚕15g。

加减:便秘,加黑芝麻30g,生首乌30g;心烦失眠,加百合30g,酸枣仁24g,夜交藤30g。

四、医案精选
1.刘渡舟医案——桂枝加葛根汤治疗面瘫案

张某,女,26岁。因乘长途汽车,面朝敞窗,疾风拂面,当时殊觉凉爽。抵家后发觉面肌拘紧,口眼斜。切脉浮,舌苔白而润。辨证,风中阳明经络。正如《金匮要略》所说:“络脉空虚,贼邪不泻,或左或右,邪气反缓,正气即急,正气引邪,僻不遂”之证。治法:驱阳明经络之风邪。处方:桂枝加葛根汤,另加白附子、全蝎。服两剂,汗出邪解,其病遂愈。

[按语]

本方由桂枝汤加葛根而成。有驱风通经和滋润经脉之功。故风中阳明经脉用之有效。(选自《伤寒论十四讲》)

2.朱进忠医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肝郁寒饮化热案

赵某,女,33岁。左侧口眼斜8个多月。医诊面神经炎。先予西药、理疗治疗3个多月不效,后又配合针灸、按摩、中药牵正散、补阳还五汤、再造丸等治疗半年多,亦不见好转。细审其证,除左侧口眼斜,不能鼓颔,不能闭眼,吃饭、饮水均漏外,并见头晕头痛,心烦失眠,时或心悸,烦热上冲,冲则汗出,口苦口干,左臂憋胀,舌苔黄白,脉弦紧。综合脉证,思之:脉弦者,肝脉也;紧者,寒也,结滞不化也。合之于证,此乃肝郁气结也,寒饮内郁,郁而化热,上热下寒,心肾失交之证也。治拟疏肝理气,辛升苦降,交通心肾。处方:柴胡10g,半夏10g,党参10g,黄芩10g,甘草6g,生姜3片,大枣5个,桂枝10g,茯苓15g,大黄3g,龙骨15g,牡蛎15g。服药6剂,左侧面颊发紧感好转,继服10剂,口眼斜明显改善,眼可闭合,咀嚼食物正常,口角已不漏饭、漏水,继服20剂,愈。(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按语] 

肝主筋膜之病,口眼斜、面颊发紧、脉弦紧是肝郁气结也,寒饮内郁,经脉不利,肌肉失养。故疏肝理气,辛升苦降,交通心肾有效。

3.笔者医案——桃核承气汤治疗瘀热结滞面瘫案

何某,男,45岁,济南长清人。口眼斜10余天。诊见:口角左歪,右睑闭合不全,右侧额纹消失,右口角漏水,大便干结,舌暗红,有瘀斑,苔薄黄少,脉沉略滑。既往有糖尿病肾病、高血压病史,就诊前因肾功能损害正在服通腑泻浊中药治疗,发病后,经当地医院外治效果不佳,前医改方牵正散加减,病情变化不明显,就诊神经内科。证属瘀热内阻阳明,风邪滞于阳明之脉。治以通腑化瘀泄热,疏风活血通络,方用桃核承气汤加味。处方:桂枝12g,桃仁15g,炙甘草9g,芒硝6g,生大黄10g(后入),葛根30g,天麻15g,赤芍18g,川升麻15g。水煎服6剂。二诊:面瘫渐改善,额纹接近正常,口角斜减轻,胃纳渐佳,眠差。大便通畅,每日2次稀便。舌暗红,有瘀斑,苔薄黄少,脉沉细涩。上方去升麻,加夜交藤30g,金银花30g,生黄芪30g,6剂。诸症明显减轻,纳眠俱佳,二便调。舌暗红,苔薄黄少,脉细涩较前有力。上方继服6剂以资巩固。

[按语] 

该患者本为瘀热内结,阳明浊滞之候,泻阳明浊气,化瘀通络本是正治,改牵正散反而无效。用桃核承气汤加味标本兼治,故能获效。

五、临证心得

着眼于阳明。阳明经脉行于面。阳明经脉有手足之分,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中,旁纳太阳之脉,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挟口还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大肠手阳明之脉,“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中,还出挟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挟鼻孔”。阳明经脉挟口行于面,阳明受邪,经脉失和,最易致口僻。故《灵枢·经脉》说:胃足阳明经脉“是主血所生病者……口唇胗”。阳明主肌肉。阳明受邪,胃腑失和,气血失调,也会导致阳明胃经不利,面部肌肉失养,发生口眼㖞斜。故口僻以阳明经脉受病,面部筋脉失养,肌肉松弛为主要病机。因此,其证治必须从阳明着眼,祛阳明之邪,通阳明之络,补阳明之虚。处方用药也以阳明经药物为重点。处方以葛根汤为常用方剂,随寒热而化裁。

着手于祛风。急性口僻病因以风为主,因此,治疗以祛风为首务,重用葛根为主药。葛根为阳明经要药,轻清透达,既能疏风散邪;又能舒筋脉,缓挛急,合于阳明经脉受邪,气血失和,筋脉失柔的病机特点。

重视祛除兼夹邪气。风挟湿热、痰热、胃热是急性口僻常见的致病因素,因此,祛风尚须适当兼顾所夹之邪。湿热加茵陈、赤小豆、黄芩,湿热自表而入治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阳明湿热则宜葛根芩连汤加味;热盛用黄连、栀子、生石膏、白鲜皮等;便秘加生大黄、芒硝,佐以羌活,其效更佳,夹瘀用桃核承气汤;挟痰配制南星、白附子、僵蚕、远志。

祛风当兼和营养血。邪自外受,阻于阳明经脉必然影响营血的运行,以致肌肉失养。祛风兼以和营养血,既能荣养肌肉筋脉,又能加速风邪的尽快消散,是为“治风先治血”。处方中常配用当归、生白芍、生地黄,日久则再加鸡血藤、枸杞子;阴伤有热,则用生熟地黄、枸杞子、女贞子、玄参、菊花等。

经久不愈,当补虚活络。急性口僻治不及时,日久不愈,一则正气渐虚,一则病入络脉,治疗当以补虚活络为主,黄芪配桂枝、黄芪配天麻、黄芪配当归,皆为可随着选用,常用方剂如黄芪桂枝五物汤、清阳汤、补阳还五汤等。久病入络,临证应酌加虫类药,常用僵蚕、蝉蜕、乌梢蛇、地龙。

第四节 面肌痉挛
一、概 述

面肌痉挛又称面肌抽搐、半面痉挛,是指一侧面部阵发性、不自主、不规则的肌肉抽搐,无神经系统损害的其他阳性体征。发病原因不清楚。本病是慢性进行性过程,多数难以自发缓解,部分患者在晚期可以发生患侧面肌瘫痪和萎缩,此时抽搐因而停止。

面肌痉挛属于中医风病范畴,与《素问·调经论》所说的“微风”相似。

二、诊 断

1.多发于中老年女性,女性高于男性。

2.通常仅限于一侧面部,两侧面部较少见,病程长,为缓慢性进展。

3.主要表现面肌的抽搐,最先发生在眼轮匝肌,逐渐向面部口角肌肉及颈阔肌扩展,多次抽搐持续数秒钟或分钟,在疲倦、精神紧张,自主运动时加剧,但不能控制,入睡后消失,抽搐时可伴有面部轻度的疼痛。

4.少数病人晚期可出现患侧面肌的中度无力和轻度萎缩。

三、辨证治疗
1.风阳内动证

主证:面肌抽动,发作频繁,抽动幅度大,面赤头晕,急躁易怒,心烦失眠,口干口苦,大便秘结,舌质红,苔薄黄,脉弦有力。

治法:镇肝熄风,养阴安神。

方剂:风引汤合芍药甘草汤加减。

龙骨30g,牡蛎30g,紫石英24g,寒水石15g,滑石12g,赤石脂15g,白石脂12g,白芍30g,炙甘草15g,白头翁30g,牛膝15g,石膏15g,酸枣仁30g。

加减:肝肾阴虚,加玄参、龟板、天冬、麦冬;头晕明显,加天麻、钩藤;抽动严重,加僵蚕、蝉蜕、蚤休。

2.肝经风火证

主证:面肌抽搐,反复发作,精神紧张或情绪激动时发作明显或加重,心烦失眠,口干口苦,大便不畅,舌质红,舌苔黄,脉弦。

治法:清肝泻火,熄风止痉。

方剂:白头翁汤合芍药甘草汤加减。

白头翁30g,黄连9g,秦皮15g,羚羊角粉2g(冲),生白芍30g,甘草12g,僵蚕15g,蝉蜕30g,夏枯草15g,牡丹皮15g。

加减:伤阴,加生地、玄参;便秘,加决明子、大黄;失眠,加栀子、珍珠母。

3.风寒外袭证

主证:面肌抽动,遇风寒则发作或加重,面部怕冷,舌质淡,苔薄白,脉浮或紧。

治法:疏风散寒,缓急解痉。

方剂:葛根汤加减。

葛根30g,桂枝9g,麻黄3g,白芍30g,炙甘草12g,生姜12g,大枣12枚(掰),荆芥9g,天南星6g,白附子6g,当归15g。

加减:风寒重,面部疼痛,加白芷、川乌、蜂房。

4.阳郁神扰证

主证:面肌抽动,反复发作,时作时止,精神紧张,心烦不安,睡眠不实,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弦。

治法:疏肝解郁,镇痉安神。

方剂: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

柴胡15g,龙骨30g,牡蛎30g,茯苓30g,半夏9g,白芍30g,炙甘草12g,桂枝6g,酒大黄3g。

加减:阳郁化热,心烦易怒,加丹参、白头翁、蚤休;伤阴,加百合、生地。

5.心神不宁证

主证:面肌抽动,作止无时,睡眠不足,或精神紧张诱发或加重,心神不安,情绪不稳,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动数。

治法:养心宁神,柔肝熄风。

方剂:酸枣仁汤合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加味。

酸枣仁30g,茯苓30g,知母15g,川芎3g,炙甘草15g,桂枝6g,龙骨24g,牡蛎24g,白芍30g,天麻15g。

6.阴虚风动证

主证:面肌抽搐,经久不愈,精神紧张,心烦失眠,大便秘结,或口干口渴,舌质红,苔少或无,脉弦细。

治法:养阴柔肝,熄风止痉。

方剂:芍药甘草汤加味

白芍30g,炙甘草15g,当归15g,枸杞子15g,石斛15g,天麻15g,牛膝12g,阿胶9g(烊化),酸枣仁30g,玄参15g。

加减:阴虚火旺,加黄连、淡竹叶、知母、黄柏;失眠,加牡蛎、珍珠母。

7.阳虚风动证

主证:面肌抽动,病程日久,时作时止,心神不安,面白少华,精神不振,舌质淡胖,苔薄白,脉沉细迟。

治法:温养补虚,安神解痉。

方剂:真武汤加减。

炮附子9g,生白芍30g,茯苓15g,白术15g,生姜12g,炙甘草12g,紫石英30g。

加减:失眠,加酸枣仁、淮小麦、大枣;面肌抽搐重者,加天麻、蜂房、淫羊藿。

四、名医经验

陈宝田:常用《伤寒论》四逆散合三黄泻心汤治疗面肌痉挛。以局部面肌阵发性的抽搐,作为投药指征。曾治愈2例面肌痉挛,其病程长达3年之久,经各种治疗均未获效,用芍药甘草汤吞服全蝎散1.5g(全蝎、蜈蚣各等份),投10~15剂而治愈。震颤麻痹综合征多由动脉硬化所致,属中医内风之例,常规应用镇肝熄风之类药,但笔者临床体会,治在少阳,用柴胡桂枝汤合芍药甘草汤,常常有效。(选自《经方临床应用》)

五、医案精选
1.杨发清医案——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面肌痉挛案

王某,女,55岁,2001年2月16日初诊。素体虚弱,一周前因冒雨受凉后恶寒、头痛、身痛,继而左侧面肌痉挛抽搐,经服用多种中西药治疗,病情未见好转,反而加重。诊见:左侧面部肌肉痉挛抽搐,呈阵发性,口角流涎,畏寒,神疲乏力,舌淡苔白,脉沉涩。血常规检查正常。头颅CT检查正常。BP 12.0/7.0kPa,神经反射正常。证属风寒内侵,经脉阻滞。治宜温经散寒,活血通经止痉。拟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麻黄10g,熟附子6g,细辛5g,丹参30g,川芍30g,钩藤30g,全蝎10g,蜈蚣3条,防风15g。水煎3服,每日1剂。服3剂后,面肌痉挛大减。效不更方,继服5剂,病获痊愈,随访至今未见复发。

[按语] 

该病属中医的“筋惕肉”病症范畴,多由于肝肾阴虚,气血不足,筋脉失养,虚风内动所致。本例因素体虚弱,感受风寒之邪,风善行而数变,风闭寒凝,上犯清空,扰乱面部经脉,致气血运行不畅,则面肌痉挛抽搐。用麻黄、附子温经散寒,重用川芎、丹参活血通经,细辛利窍通痹,全蝎、蜈蚣配防风、钩藤祛风止痉。诸药合用,寒邪得以温散,气行血通,风平痉止,则病告愈。(选自《四川中医》2005,23(10)∶107)

2.笔者医案——白头翁汤合芍药甘草汤治疗肝经火热证

患者,吕某,男,39岁,1999年8月17日初诊。面部右侧肌肉抽动3个月。素多饮酒,嗜烟,性格急躁易怒,睡眠不实。发病前因家中琐事不得正常睡眠,昼夜操劳,随即感到右侧眼睑部肌肉抽动,多家数次就诊,均诊断为面肌痉挛,虽时有小效,但始终未见明显疗效,且抽动范围扩大,抽搐程度有所加重。诊见患者右侧面部肌肉抽动不止,讲话时面部抽动加重。伴心烦不安,多梦少寐,口干口苦,大便略干,舌质红,苔黄,脉弦数。中医诊断:微风;辨证:证属肝经风火上扰。治宜清肝泻火,柔肝止痉。处方:白头翁24g,黄连6g,秦皮12g,黄柏9g,白芍60g,天麻15g,僵蚕15g,炙甘草12g,决明子30g,生地15g。6剂,水煎服,每日1剂。面肌抽动次数减少,情绪逐渐稳定,心情平和,大便软而通畅。舌质红,苔薄黄,脉弦。上方加当归12g,夏枯草15g。12剂,水煎服。睡眠改善,面肌抽动缓解,口干口苦消失,舌质淡红,苔薄微黄,脉缓小弦。上方改2日1剂,继进6剂。随访1年,病情稳定。

[按语]

本案面肌痉挛与患者平素不良生活方式以及操劳过度有关。“阳气者,烦劳则张”。肝火内盛,内风遂生,故以白头翁汤清肝泻火,白芍、甘草养血柔肝,荣筋缓急,决明子、白天麻、僵蚕平肝熄风。火去风静,诸证消失。

六、临证心得

面肌痉挛属于《内经》所说的“微风”。《素问·调经论》:“肌肉蠕动,命曰微风。”《圣济总录·肌肉动》也有类似论述:“论曰肌肉动,命曰微风。盖邪搏分肉,卫气不通,阳气内鼓,故肌肉动。然风之入脉,善行数变,亦为口眼动偏之病也”。作者临证治疗面肌痉挛症,理本《内经》,法取仲景,治从阳明、厥阴。认为其病机主要是由于素体阴亏或体弱气虚引起阴虚、血少、筋脉失养或风寒上扰于面部而致,病位在面部阳经与肝、脾、肾、胆、胃、脏腑相关;病性或虚或实。实证法取清泻阳明、厥阴,泻阳明厥阴火热、痰热、郁浊,常用泻心汤、葛根芩连汤、桃核承气汤、白头翁汤、风引汤、小陷胸汤等方剂。虚证则宜柔肝安神,柔肝可以熄风,安神则阳气宁静。方选芍药甘草汤、炙甘草汤、甘麦大枣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酸枣仁汤。清泻阳明,常用葛根芩连汤,本方既能清热泻火,又能清利湿热,且能引药力达于面部,凡阳明郁热、湿热、痰热、风热皆可随证应用。厥阴热盛,或肝经风火炽盛,治宜清泻肝经火热,临证常用白头翁汤加味,方中白头翁清肝泻热,凉肝止痉,柯韵伯在《伤寒来苏集》说:“白头翁临风偏静,长于祛风”。全方清泻厥阴肝经风火郁热,凡肝热、肝火之证皆可应用,止痉常加龙骨、牡蛎、珍珠母、紫石英、生石膏。厥阴风木过旺,既重视清肝凉肝熄风止痉,还需养血柔肝,可以合用芍药甘草汤、胶艾汤、酸枣仁汤。酸枣仁汤既能清热安神,又能柔肝缓急,用于肝经虚而有热之证,常加丹参,凉血清肝,安神缓急。此外,阳气不足,筋脉失于温养,痉挛抽搐,可以随证选用真武汤、苓桂术甘汤、芍药甘草附子汤,温经通脉,舒筋缓急。

面肌痉挛是难治性疾病,难取速效,远期疗效亦差,需要坚持治疗,同时疏畅心志,宁心安神,有利增加疗效。本病在外界的刺激下往往会加重,进食辛辣刺激之物,可加重病情,如烟酒、咖啡、浓茶、无鳞鱼等,多食清淡含维生素多的食品。减少不必要的熬夜,保证睡眠,保持轻松的心境,避免情绪波动,有利病情的缓解与控制。

第五节 坐骨神经痛
一、概 述

坐骨神经是支配下肢的主要神经干。坐骨神经痛是指坐骨神经通路及其分布区域内(臀部、大腿后侧、小腿后外侧和脚的外侧面)的疼痛。

发病时患者首先感到下背部酸痛,腰部僵直感,以后逐渐加重而发展为剧烈疼痛,疼痛由腰部、臀部、髋部开始,向下沿大腿后侧、腘窝、小腿外侧和足背扩散,有时有烧灼样或针刺样疼痛。患者喜卧向健侧,病侧下肢髋膝部微屈,重心移向健侧。日久大腿后方及小腿的肌肉松软无力,可导致轻度肌肉萎缩。

坐骨神经痛属于中医痹证范畴。

二、诊 断

坐骨神经痛依病理变化部位的不同可分为根性痛、干性痛和丛性痛。

1.根性坐骨神经痛以腰椎间盘突出、腰椎椎管狭窄及椎管内肿瘤三者最常见。椎旁压痛:腰椎椎旁压痛及叩击痛均较明显,而干性痛及丛性痛者难以出现。增加腹压则痛剧:咳嗽、喷嚏、大便等增加腹压的动作使痛加剧。屈颈实验:其阳性率可高达95%以上。脊神经根的定位症状:腰1脊神经根影响膝反射、骶1则波及跟腱反射为最重要。脑脊液:腰穿多显示椎管内脑脊液呈部分梗阻及生化异常改变。

2.干性坐骨神经痛以前多诊断为“坐骨神经炎”,以后研究发现大多由于局部粘连形成狭窄所致。以盆腔出口狭窄最为多见,其次见于梨状肌病变和骶髂关节炎。

三、辨证治疗
1.风寒阻络证

主证:下肢腰胯持续性钝痛,并向大腿后侧、小腿外侧及足背外侧放射,受寒加剧,得热痛缓,活动受限,夜间加重,舌质淡,苔薄白,脉弦紧。

治法:疏风散寒,通络止痛。

方剂:葛根汤加减。

麻黄6~12g,白芍30g,炙甘草12g,桂枝15g,葛根30g,羌活9g,独活15g,炮附子9g。

加减:加制川乌、蜈蚣、制乳香、制没药、乌蛇等。湿邪重,加薏苡仁、苍术;肾虚加杜仲、续断、狗脊、千年健等;挟瘀血,加乳香、没药、桃仁、红花;疼痛重者,加土鳖虫、蜂房。老年人或高血压患者不宜应用麻黄。

2.寒凝脉络证

主证:下肢腰胯痛势较剧,部位固定,遇寒则痛甚,得热则痛缓,关节屈伸不利,皮色不红,触之不热或有冷感,舌质淡,苔白而薄腻,脉弦紧。

治法:散寒通络,祛风除湿。

方剂:乌头汤合肾着汤加味。

川乌6g,生麻黄12g,生黄芪30g,生白芍30g,甘草12g,天南星6g,生白术15g,桑寄生30g,乌梢蛇15g,威灵仙30g,茯苓15g,干姜12g。

加减:寒湿重,肢体沉重,活动不利,改生白术30~45g,茯苓30g,加苍术15g,附子9g。

3.湿热阻络证

主证:下肢腰胯痛势较剧,部位固定,肢体沉重,诸证遇热则甚,肢体活动受限,皮色不红,舌质红,苔黄腻,脉弦数有力。

治法:清热利湿,疏风通络。

方剂: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加味。

麻黄6g,杏仁12g,薏苡仁30g,甘草9g,苍术9g,赤小豆30g,防己12g,黄柏12g。

加减:腰痛,活动受限,加狗脊、独活、生白术;病久气虚络痹,加黄芪、防风。

4.瘀血阻络证

主证:腰胯痛引下肢,痛势剧烈,固定不移,肢体活动受限,被动体位,舌质暗红,或见瘀点瘀斑,苔白,脉涩或弦。

治法:活血化瘀,通络止痛。

方剂:大黄虫丸加减。

酒大黄3g,土鳖虫12g,甘草9g,桃仁12g,杏仁9g,赤白芍各15g,干地黄12g,川乌6g,当归15g,桂枝9g,生白术30g。

加减:疼痛甚者,选加威灵仙、独活、乳香、没药、蜈蚣、全蝎;遇寒加重者,加川乌、麻黄。病久肾虚,加杜仲、狗脊、桑寄生。

5.肾阳亏虚证

主证:下肢腰胯疼痛,经久不愈,痛势趋缓,腰痛隐隐,遇劳即作或阴雨加重,精神疲惫,腰膝酸软,舌质淡胖,苔薄白,脉沉细无力。

治法:温肾助阳,温养筋脉。

方剂:金匮肾气丸加味。

熟地24g,山药12g,山茱萸12g,泽泻6g,茯苓12g,牡丹皮9g,桂枝12g,附子9g,杜仲15g,狗脊15g,桑寄生15g,千年健30g。

加减:疼痛较重,加黄芪、续断、细辛、露蜂房;小便淋漓不已,加桑螵蛸、莲须、补骨脂。

四、名医经验
1.江克明

治疗坐骨神经痛属风寒湿邪,伤于脾肾二经者。常用《金匮要略》肾着汤化裁,处方为:干姜5g,炙甘草3g,苍术、茯苓、独活、桑寄生、狗脊、怀牛膝各10g,桂枝、木瓜各6g,附子5g。此方用干姜温中散寒,炙甘草和中缓痛,苍术健脾燥湿,茯苓渗利水湿,原方只此四味,故又名甘姜苓术汤。加桂枝、附子增强温阳去寒之力:狗脊、桑寄生、怀牛膝壮筋骨,强腰腿;独活祛风止痛,木瓜舒筋。全方祛风寒湿邪,使筋骨强壮,痹痛自除。加减法:腰痛甚者,加杜仲,续断。气血不足者,加黄芪,当归。(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2.张文泰

由腰椎间盘突出症引起的腰及下肢疼痛呈放射性,尤其是寒冷时疼痛加重者。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减,组成:附子15g,细辛5g,麻黄15g,牛膝15g,木瓜15g,地龙10g,全蝎5g,蜈蚣3条,防己15g,川断15g,甘草10g。禁忌:对于伴胃脘痛者应慎用此方,或与健脾益胃药联合应用,否则会使胃脘疼痛加重。应用本方待急性期过后应配合牵引、按摩等治疗。(选自《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五、医案精选
1.江克明医案——肾着汤治疗寒湿痹证案

成某,男,32岁。初诊(1985年12月27日),先左腿酸痛,一周以后,右臀腿后亦疼痛,发麻,甚至连及足跟痛,不能行动。脉象弦缓,舌苔根部白腻。病起月余,时届冬令,证属寒湿,邪伤经络。治宜温散寒湿,强壮筋骨。处基本方(干姜5g,炙甘草3g,苍术、茯苓、独活、桑寄生、狗脊、怀牛膝各10g,桂枝、木瓜各6g,附子5g)2剂。二诊(12月31日):右臀腿疼痛减轻,能起床行动。脉舌如前。守上方加当归、香附、防己、葫芦巴各10g,川芎3g。五剂。三诊(1986 年1月8日):臀腿痛、麻俱已,行动渐渐方便。舌根白腻之苔已化。守上方再服5剂。

[按语] 

冬令起病,病史短暂,起于寒邪致病,症状典型,辨证准确,处方简捷,方证对应,疗效可靠。(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2.朱进忠医案——肾气丸加味治疗肾虚寒凝血滞案

于某,男,35岁。腰腿疼痛3个多月。医诊坐骨神经痛。先用理疗、按摩、针灸、西药治疗剧痛消退,但从左侧腰部至左腿循膀胱经憋痛一直不见改善。后又配合中药活血逐瘀止痛之剂,诸证亦不见改善。细审其证,除左侧腰、腿循膀胱经至小腿、足部疼痛之外,别无所苦,舌苔白,脉弦紧,尺大。综合脉证,思之:脉弦紧者,寒也;尺脉大者,肾阳亏损也。合之于症,乃肾气亏损,寒湿不化,血络瘀滞也。治宜培补肾气、温阳散寒,佐以活血。处方:熟地20g,山药10g,肉苁蓉15g,茯苓10g,泽泻10g,丹皮10g,附子10g,肉桂10g,五味子10g,怀牛膝10g,车前子10g,乳香10g,没药10g,蜂房10g。服药7剂,疼痛明显好转,宗效不更方之旨,继服30剂,疼痛消失。

[按语]

肾主骨生髓,腰为肾府。腰腿疼痛,日久常见肾虚,金匮肾气丸乃补肾之祖方。补肾可以治腰腿疼痛,而方中附子、肉桂之属又能散寒通络,温经止痛,加五味子、怀牛膝、车前子、乳香、没药、蜂房,既符合常理,别开生面。

(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3.李宝顺医案——通经行痹汤治疗寒凝血脉案

患者,曹某。女,34岁,1990年1月13日初诊。右腿疼痛2年余,加重2个月。疼痛自右臀部起,沿右腿外侧及后侧向下反射。症状常年不断,时轻时重,冬季为甚,近2个月来疼痛较明显。西医诊断为原发性坐骨神经痛。曾用中西医多种方法治疗,病情未见改善。诊得舌质淡,舌苔白,脉虚。证属寒凝血脉,足太阳经痹阻,予通经行痹汤治之:桂枝10g,白芍30g,炙甘草8g,生姜7g,大枣15g,威灵仙10g,独活8g,徐长卿20g,牛膝10g,苏木15g,制乌头10g(先煎)、全蝎7g。上方连服5剂,右腿疼痛明显减轻。去乌头再进10剂,症状基本缓解。后用独活寄生汤化裁,调理近1个月。随访1年,未见复发。(《名医名方录》)

[按语]

案中通经行痹汤即乌头桂枝汤加味,乌头、桂枝、威灵仙、独活、生姜、徐长卿散寒温经,通脉止痛;芍药、大枣、炙甘草缓急止痛,养血补虚;全蝎、苏木、牛膝通络止痛。药与病合,故取效迅捷。

4.笔者医案——乌头汤治疗寒凝络痹案

周某,男,36,工人。门诊病历。2001年11月10日初诊。腰痛5年,加重伴右下肢剧痛2个月。5年前劳动中不慎扭伤腰部,此后经常腰痛,阴雨天或受寒加重或诱发,近2个月来腰痛加重,并出现自腰部向右臀部、下肢、足外侧的放射性疼痛,弯腰、咳嗽、排便可以加重下肢的疼痛;坐位疼痛明显,不能坐沙发;并且晨起较重,起床后右腿活动不灵活,活动后疼痛可以减轻;怕冷,右下肢发凉。大便正常,舌质淡红,苔薄微黄,脉沉细。体格检查:L4~5棘突右侧压痛,直腿抬高试验(+)。中医诊断:筋痹。辨证:寒湿凝滞,经脉痹阻。西医:根性坐骨神经痛。治法:温经散寒,通络止痛。处方:生黄芪30g,白芍24g,川乌6g,甘草9g,生麻黄9g,葛根30g,生白术30g,炮附子9g,桂枝15g。水煎服,6剂。2001年11月17日二诊,腰腿疼痛明显缓解,可以较长时间取坐位,排便、咳嗽时疼痛程度减轻,右下肢仍发冷。饮食如故,二便正常,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细。上方加天南星6g,改甘草为炙甘草12g。6剂,水煎服。2001年12月1日三诊,右下肢疼痛基本缓解,腰痛隐隐,余无所苦,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上方去川乌,改麻黄3g,加当归12g,6剂。

[按语]

坐骨神经痛的发生,往往与腰部外伤有关,本案即是。腰部损伤,气血失和,筋脉失养,局部卫外力弱,以致寒湿邪气易于侵袭,痹阻经脉,导致腰腿放射性疼痛,治疗宜温经散寒,通络止痛。乌头汤为主方,加入太阳经之葛根以散风,用生白术以逐湿治痹,附子、桂枝以增温经散寒之力。风寒外散,经脉疏通,通则不痛。

六、临证心得

坐骨神经痛属于“痹证”、“痛痹”、“筋痹”范畴。是临床常见病,以秋冬季节更为多见。其病在足太阳经脉与少阴经脉。《素问·金匮真言论》:“北风生于冬,病在肾,俞在腰股”,恰是本病之注脚。病因有外感与内伤两方面,就外感而言,主要责之寒邪、风寒之邪;内伤责之肾虚。而气滞、血瘀、痰浊、外伤皆为常见致病因素。病机为阳气不通,经脉不畅,不通则痛。治疗重在温通,畅利太阳经脉。处方常用葛根汤、麻黄汤、白术附子汤、甘草附子汤、乌头汤、乌头桂枝汤、肾着汤、附子汤、金匮肾气丸等。外感风寒以辛温发散为主,麻黄、桂枝最为常用,但老年人宜慎用麻黄;寒湿壅滞,则宜辛散温燥,祛寒邪除湿邪,苍白术、羌活、独活、乌头、附子为常用。“逢寒则急”,故剧痛多寒,因而,乌头、附子温散寒邪,畅通经脉,为本病止痛所常用。但乌头、附子有毒,用量宜从小剂量开始,逐渐加量;用量增加之后,常需久煎,一般在1小时以上,或加重甘草用量以解毒;服用川乌、附子期间,尽量不要饮酒,热水浴温度不宜过高。正虚之处,常是留邪之所。肾主骨生髓,脾主肌肉生血,本病正虚首先责之肾虚,其次责之脾虚。肾虚补肾,金匮肾气丸可用,方中附子、桂枝于补肾之中,又能温经通阳散寒止痛。脾虚则湿邪易于留滞,健脾常需顾除湿,白术、苍术、茯苓皆常用,《神农本草经》:“术,主风寒湿痹死肌。”白术需生用,且用量宜大,常需30g以上,湿盛则苍白术合用。

此外,注意保护,避免损伤,是减少或避免本病发作的重要措施。

第二章 脑血管病经方治疗
第一节 短暂性脑缺血发作
一、概 述

短暂性脑缺血发作(TIA)是由颅内血管病变引起的一过性或短暂性、局灶性脑或视网膜功能障碍,临床症状一般持续10~15分钟,多在1小时内,不超过24小时。不遗留神经功能缺损症状和体征,结构性影像学(CT、MRI)检查无责任病灶。TIA是由动脉粥样硬化、动脉狭窄、心脏疾患、血液成分异常和血流动力学变化等多因素致成的临床综合征。传统的TIA定义,人为的将神经系统局限症状发作时间限定为少于24小时,然而,绝大多数TIA发作少于15分钟,一般不超过1小时,超过1小时的TIA发作多出现CT或MRI可见的脑组织损害,罕有发作长达24小时者。

本病与中医中风先兆相当。中风先兆是指一组以短暂性脑髓神机失用的临床表现为特征的病证。其临床表现十分复杂,为时短暂,发作过后可复如常人。中风先兆既可是一个独立的疾病,又可以是中风病行将发病的前兆,因此,称为中风先兆。金元以后,中医对中风病病因病机的认识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其中刘完素提出了“五志过极,心火暴盛”致中的学说。这一观点就为后世应用苦寒泻火法防治中风病提供了理论依据。

二、诊 断
1.临床特点

(1)年龄、性别:TIA好发于老年人,男性多于女性。

(2)TIA的临床特征:①发病突然;②局灶性脑或视网膜功能障碍的症状;③持续时间短暂,一般10~15分钟,多在1小时内,最长不超过24小时;④恢复完全,不遗留神经功能缺损体征;⑤多有反复发作的病史。

(3)TIA的症状:是多种多样的,取决于受累血管的分布。①颈内动脉系统的TIA:多表现为单眼(同侧)或大脑半球症状。视觉症状表现为一过性黑矇、雾视、视野中有黑点、或有时眼前有阴影摇晃光线减少。大脑半球症状多为一侧面部或肢体的无力或麻木,可以出现言语困难(失语)和认知及行为功能的改变。②椎-基底动脉系统的TIA:通常表现为眩晕、头晕、构音障碍、跌倒发作、共济失调、异常的眼球运动、复视、交叉性运动或感觉障碍、偏盲或双侧视力丧失。注意临床孤立的眩晕、头晕、或恶心很少是由TIA引起。椎-基底动脉缺血的患者可能有短暂的眩晕发作,但需同时伴有其他神经系统症状或体征,较少出现晕厥、头痛、尿便失禁、嗜睡、记忆缺失或癫痫等症状。

2.辅助检查

辅助检查的目的在于确定或排除可能需要特殊治疗的TIA的病因,并寻找可改善的危险因素以及判断预后。

(1)头颅CT和MRI:头颅CT有助于排除与TIA类似表现的颅内病变。头颅MRI的阳性率更高,但是临床并不主张常规应用MRI进行筛查。

(2)超声检查:①颈动脉超声检查:应作为TIA患者的一个基本检查手段,常可显示动脉硬化斑块。但其对轻中度动脉狭窄的临床价值较低,也无法辨别严重的狭窄和完全颈动脉阻塞。②经颅彩色多普勒超声:是发现颅内大血管狭窄的有力手段。能发现严重的颅内血管狭窄、判断侧支循环情况、进行栓子监测、在血管造影前评估脑血液循环的状况。③经食道超声心动图(TEE):与传统的经胸骨心脏超声相比,提高了心房、心房壁、房间隔和升主动脉的可视性,可发现房间隔的异常(房间隔的动脉瘤、未闭的卵圆孔、房间隔缺损)、心房附壁血栓、二尖瓣赘生物以及主动脉弓动脉粥样硬化等多种心源性栓子来源。

(3)脑血管造影:①选择性动脉导管脑血管造影(数字减影血管造影,DSA):是评估颅内外动脉血管病变最准确的诊断手段(金标准)。但脑血管造影价格较昂贵,且有一定的风险,其严重并发症的发生率约为0.5%~1.0%。②CTA(计算机成像血管造影)和MRA(磁共振显像血管造影):是无创性血管成像新技术,但是不如DSA提供的血管情况详尽,且可导致对动脉狭窄程度的判断过度。

(4)其他检查:对小于50岁的人群或未发现明确原因的TIA患者,或是少见部位出现静脉血栓、有家族性血栓史的TIA患者应做血栓前状态的特殊检查。如发现血红蛋白、血细胞比容、血小板计数、凝血酶原时间或部分凝血酶原时间等常规检查异常,须进一步检查其他的血凝指标。

三、辨证治疗
1.火热炽盛证

主证:中风先兆症发作,平时常见头晕头痛,心烦失眠,急躁易怒,面红口干,大便秘结,舌质红,苔薄黄,脉滑数。

治法:清热泻火,除烦安神。

方剂:泻心汤合枳实芍药散加味。

黄连12g,黄芩15g,栀子9g,大黄9g,枳实12g,赤白芍各20g,当归15g,生地18g,丹参30g,珍珠母30g。

加减:肢体麻木,加乌梢蛇、桑枝、丝瓜络;头痛剧烈,加代赭石、夏枯草、珍珠粉(冲服)、怀牛膝。

2.痰热内蕴证

主证:中风先兆症发作,平时常见胸闷头晕,体胖气粗,心烦面赤,面红烦躁,口气秽恶,大便秘结或不畅,舌质红,苔薄黄,脉滑数。

治法:清热化痰,行气通络。

方剂:葛根芩连汤合小陷胸汤加味。

葛根30g,黄芩15g,黄连9g,瓜蒌30g,半夏9g,茵陈蒿30g,天麻15g,丹参30g,天竺黄12g,鲜竹沥30ml(兑)。

加减:大便秘结,加生大黄、芒硝;痰热壅盛,加胆南星、川贝母;痰火伤阴,加生地、麦冬、沙参;头晕头痛,加珍珠母、夏枯草、怀牛膝。

3.瘀血阻络证

主证:中风先兆症状发作,头痛头晕,记忆力减退,睡眠异常,精神不振,面色晦暗无华,舌质淡暗,舌下脉络迂曲,苔薄白,脉涩或弦。

治法:活血化瘀,宣痹通络。

方剂:大黄虫丸。

大黄9g,土鳖虫12g,桃仁12g,生地15g,赤芍15g,干漆6g,虻虫6g,水蛭6g,蛴螬6g,黄芩9g,甘草6g,杏仁9g。

加减:挟痰浊,加半夏、天南星、陈皮;挟痰热,加瓜蒌、黄连、半夏;血虚,加当归、鸡血藤;瘀血化热,加丹皮、水牛角粉(先煎)、紫草。

4.肝阳亢盛证

主证:中风先兆症状发作,平素头痛眩晕,面红目赤,烦躁易怒,耳鸣失眠,舌质红或红绛,苔薄黄或少苔,脉弦大滑数或弦劲有力。

治法:镇肝潜阳,熄风通络。

方剂:风引汤合侯氏黑散加减。

龙骨30g,牡蛎30g,黄芩15g,当归12g,菊花30g,川芎9g,天麻15g,玳瑁12g,怀牛膝30g。

加减:加夏枯草、牡丹皮、珍珠母、丹参。

5.气虚血瘀证

主证:中风先兆症状发作,平素气短乏力,精神不振,面色少华,舌质淡暗,苔薄白,脉弱,或虚大无根。

治法:益气活血,化瘀通络。

方剂:黄芪桂枝五物汤合清阳汤加减。

黄芪30g,桂枝12g,炙甘草12g,赤白芍各15g,天麻15g,当归15g,牛膝15g,红花6g,葛根15g,淫羊藿12g。

加减:大便秘结,重用当归,加决明子;气虚甚者,加人参、党参、仙鹤草;肢体麻木,加威灵仙、忍冬藤、夜交藤;气阴两虚,加石斛、麦门冬。

6.肝肾阴虚证

主证:中风先兆症状发作,头晕头痛,面赤耳鸣,烦躁失眠,情绪不稳,口干舌燥,大便燥结,舌质红或红绛,苔少或无,脉弦细数。

治法:滋养肝肾,育阴熄风。

方剂:加减复脉汤加味。

生地30g,麦冬30g,阿胶6g(烊),火麻仁30g,牡蛎30g,鳖甲15g(先煎),龟板15g(先煎),枸杞15g,珍珠母30g,丹参15g,牛膝12g。

加减:头晕头痛,加天麻、钩藤(后入);失眠,加夜交藤、僵蚕;夹瘀血,加丹皮、川芎。

四、医案精选
1.王大经医案——葛根汤化裁治疗短暂性脑缺血发作

苑某,男,50岁。初诊日期:1975年8月18日。主诉:1975年7月21日晨,突然右下肢麻感,继则仆倒,右半身瘫痪,神志清楚。约二三分钟后缓解复常,缓解后无不适感。至8月1日,如此发作四次,有时须经一天始得缓解。发作前略觉头晕心烦。自1963年始患高血压病,经某医院检查诊断:高血压,动脉硬化,脑血管痉挛,椎-基底动脉供血不全。椎-基底动脉血流图:血管紧张度增强,弹力减弱。在我院检查,X线片示:颈椎骨质增生。主证:曾数次晕厥仆倒,右脚略觉麻胀。血压180/120mmHg,舌苔薄白,脉弦滑。辨证:痰阻经络,气滞血瘀,上实下虚,阴阳气不相顺接。治法:逐痰通络,理气化瘀,协调上下,宣通阴阳。方药:大熟地30g,全蝎6g,片姜黄15g,炙山甲6g,桃仁24g,南红花6g,炒白芥子15g。二诊:服上药10剂。近日发病两次,证如前述。血压140/90mmHg,舌苔薄黄,脉弦。方药:葛根15g,生白芍30g,大熟地30g,全蝎6g,灵磁石30g,钩藤12g,桃仁18g,豨莶草30g,川牛膝24g。三诊:服上方24剂,病未见犯。过劳则感右下肢沉重。舌苔薄白,脉弦滑。血压140/ 90mmHg。方药:葛根15g,生白芍30g,桑寄生15g,乌梢蛇15g,全蝎6g,炙山甲6g,大熟地30g,酒大黄6g,炒白芥子15g。四诊:服上方10剂。病未发作。以丸药常服,巩固疗效。方药:生黄芪30g,全蝎15g,桃仁30g,酒大黄15g,大熟地30g,生白芍30g,牡丹皮15g,柴胡15g,鸡血藤15g,五灵脂15g,炙山甲15g,葛根30g,酒川芎15g,莪术15g,乌梢蛇15g,炒白芥子15g。用上方药制成蜜丸,每丸10g重,早晚各服1丸,追访3年,病未复发。(选自《名老中医临床经验选编》)

[按语]

突然右下肢麻感,继则仆倒,右半身瘫痪,迅即缓解,舌苔薄白,脉弦滑。证属痰阻经络,气滞血瘀,故前后应用多方,但二诊开始始终以葛根汤化裁,疏利经脉,畅利气机,化痰活血,终而获效。

2.李浩然医案——承气泻心汤治疗风阳痰火案

刘某,男,64岁,工人。罹高血压多年。1975年冬于劳动之中,突然头痛眩晕,心胸懊,莫可名状,舌体欠灵,急来诊治。苔薄黄舌红,口苦而干,脉弦劲而滑。平时大便素结,今已4日未行。测血压190/130mmHg。辨为肾阴下亏,风阳痰火窜犯上中,治先清中彻火,平熄风阳。药用生大黄、玄明粉各12g,川连、黄芩、山栀、连心翘各10g,羚角粉6g(分2次冲服)。药后约经20分钟泻下大便甚多,且挟硬块,心胸顿畅,眩痛亦明显好转,复测血压已降为160/ 100mmHg。续服原方,经2日泻下5次,皆为臭秽之便,但觉神清体爽,脉小犹弦,血压160/96mmHg、乃换方调治。(选自《壶天散记》)

[按语]

舌体欠灵急性起病,苔薄黄舌红,口苦而干,脉弦劲而滑,证以风阳痰火窜犯上中为急,故治先清中彻火,平熄风阳。承气汤、泻心汤皆以降气泻火为要,胃肠气机下行,浊气降泻,气机畅茂,诸证可除。

3.笔者医案——葛根芩连汤治疗湿热痰火案

张某,男,45岁,山东邹城市人。2000年3月6日初诊。述有TIA病史半年余,现反复发生右侧肢体无力、麻木,伴语言欠清晰,每次持续10余分钟。数日发作1次,严重时1日发作2~3次。兼见入睡困,睡眠不足,白天精力、体力尚好,记忆力减退,耳鸣,纳可,晨起腹泻,日2~3行。现每日口服肠溶阿司匹林50mg,上述TIA症状时有发作。诊见舌质红,舌苔薄黄,脉沉细弦。嗜烟20余年,喜食肥甘。体格检查:血压128/86mmHg,神经系统未见明显异常。血生化:血总胆固醇6.68mg,余未见异常。中医诊断:小中风,辨证湿热痰火内蕴,阴液耗伤。西医诊断:短暂性脑缺血发作,高胆固醇血症,慢性脑供血不足。治法:清热化湿,养阴通络。处方:葛根30g,黄芩12g,黄连9g,茵陈蒿24g,天竺黄12g,炙甘草9g,栀子9g,麦冬30g,百合30g,知母15g,丹参15g,生牡蛎24g,莲子肉24g。6剂,水煎服。肠溶阿司匹林改75mg口服,每日1次。嘱戒烟,清淡饮食,适当运动。二诊,本周TIA仅发作1次,睡眠改善,精神情绪好转,大便成形,每日1次,排便畅快,舌质红,舌苔薄黄少津,脉细弦。上方去栀子、莲子肉,改黄芩9g,加沙参15g,继进12剂。三诊,TIA未发作,入睡时间约需40分钟,每夜睡眠5小时,大便正常,并已彻底戒烟,患者异常欣喜。舌质红,舌苔少,微黄,乏津,脉沉细。此是湿热痰火渐退,阴虚之象显露,继以滋水清肝饮去柴胡、栀子,加女贞子、麦冬、百合、知母、丹参,滋补肝肾之阴,凉血柔肝为治。后已水丸善后。随访2年,病情稳定。

[按语]

嗜烟肥甘,湿热痰火内蕴,壅滞脏腑气机,损伤阴液,湿热痰火生风,故时时发作TIA。缪仲醇在《先醒斋医学广笔记》说“治痰先清火,清火先养阴,最忌燥剂”。故首用葛根芩连汤加味清热利湿,泻火化痰为主,湿热痰火渐尽,继则养阴清肝善后。

五、临证心得

有关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的名称,有“中风先兆”、“小中风”等的不同,古今医家均十分重视本病的临床防治。从其命名可以察知,本病与中风有着密切的联系,常常是中风发病的先兆症状,而且已经形成了约定俗成的认识,这一认识的好处是将其与中风联系在一起,但也有不足之处。本病可以单独发病,此时与中风没有必然联系。它提示临床医师应当给予单独的关注,即无论何时都应重视本病的防治。本病发病急骤,恢复较快,尤风气迅捷,如火热骤至,无论从风气还是从火热,应用经方可以以畅利气机,疏散风火,清利火热,消散痰浊瘀血,故为临床治疗中风先兆的常用方剂。心肝火热,治用泻心汤合白头翁汤;阳明热结气壅,腑气不通,气机逆乱,治宜承气汤诸方,其中桃核承气汤最为常用;痰热瘀结,脉络闭塞,治用葛根芩连汤合小陷胸汤,大便秘结,治用桃核承气汤合小陷胸汤,通腑化痰,泻火降浊;痰浊瘀血闭塞,治用桂枝茯苓丸合半夏厚朴汤化裁。肝经风火炽盛,风阳上扰是临床常见病机,风引汤加味为对证之剂。临床可以随证加减,或与后世医家之经验方结合应用。如,风引汤与镇肝熄风汤合方治疗肝阳化风证,三化汤与小陷胸汤合方治疗痰热腑实证,大黄虫丸治疗瘀血阻络证,等等。肝肾阴虚,风阳上扰是TIA临床常见证候,对此,需要借鉴清代医家镇肝熄风汤、天麻钩藤饮、滋液养营膏等方剂以平肝熄风。对本病患者应当进行细致检查,力争发现可能导致发作的原因,作求本之治,是当务之急。又,本病临床表现倏忽往来,极易导致患者及家属的忽视,做好病情解释与健康宣教是十分必要的。

第二节 脑 梗 死
一、概 述

脑梗死指因脑部血液循环障碍,缺血、缺氧所致的局限性脑组织的缺血性坏死或软化。血管壁病变、血液成分和血液动力学改变是引起脑梗死的主要原因。脑梗死发病率为110/10万人口,约占全部脑卒中的60%~80%。脑梗死的诊治重在根据发病时间、临床表现、病因及病理进行分型分期,综合全身状态,实施个体化治疗。在超急性期和急性期采取积极、合理的治疗措施尤为重要。

根据脑梗死的临床表现,可以见于中医“中风”、“眩晕”、“麻木”、“头痛”等病证。但前循环脑梗死主要见于中风,或麻木,后循环脑梗死多见于“眩晕”、“风痱”等病证。

二、诊 断
(一)诊断
1.一般性诊断

(1)临床特点:①多数在静态下急性起病,动态起病者以心源性脑梗死多见,部分病例在发病前可有TIA发作。②病情多在几小时或几天内达到高峰,部分患者症状可进行性加重或波动。③临床表现决定于梗死灶的大小和部位,主要为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的症状和体征,如偏瘫、偏身感觉障碍、失语、共济失调等,部分可有头痛、呕吐、昏迷等全脑症状。

(2)辅助检查:①血液检查:血小板、凝血功能、血糖等。②影像学检查:脑的影像学检查可以直观地显示脑梗死的范围、部位、血管分布、有无出血、陈旧和新鲜梗死灶等,帮助临床判断组织缺血后是否可逆、血管状况,以及血液动力学改变。帮助选择溶栓患者、评估继发出血的危险程度。常用头颅计算机断层扫描(CT)、头颅磁共振(MRI)经颅多普勒超声(TCD)等。

2.临床分型(OCSP分型)

(1)完全前循环梗死(TACI):表现为三联征,即完全大脑中动脉(MCA)综合征的表现:大脑较高级神经活动障碍(意识障碍、失语、失算、空间定向力障碍等);同向偏盲;对侧三个部位(面、上肢与下肢)较严重的运动和(或)感觉障碍。多为MCA近段主干,少数为颈内动脉虹吸段闭塞引起的大片脑梗死。

(2)部分前循环梗死(PACI):有以上三联征中的两个,或只有高级神经活动障碍,或感觉运动缺损较TACI局限。提示是MCA远段主干、各级分支或ACA及分支闭塞引起的中、小梗死。

(3)后循环梗死(POCI):表现为各种不同程度的椎-基动脉综合征:可表现为同侧脑神经瘫痪及对侧感觉运动障碍;双侧感觉运动障碍;双眼协同活动及小脑功能障碍,无长束征或视野缺损等。为椎-基动脉及分支闭塞引起的大小不等的脑干、小脑梗死。

(4)腔隙性梗死(LACI):表现为腔隙综合征,如纯运动性轻偏瘫、纯感觉性脑卒中、共济失调性轻偏瘫、手笨拙-构音不良综合征等。大多是基底节或脑桥小穿通支病变引起的小腔隙灶。

三、辨证治疗
1.痰热腑实证

主证:半身不遂,口舌


斜,言语謇涩,头痛眩晕,大便秘结,口气秽浊,舌质暗红或见瘀斑,舌苔黄腻,脉沉滑。

治法:通下泻热,活血化痰。

方剂:桃核承气汤合小陷胸汤加味。

大黄12g、桃仁12g、瓜蒌30g、枳实30g、芒硝6g(冲服)、甘草6g、桂枝6g、胆南星9g。

加减:加土鳖虫、瓜蒌、丹参。

2.痰热阻络证

主证:半身不遂,口舌


斜,言语謇涩,头痛眩晕,舌质红或暗红,或见瘀斑、瘀点,苔黄腻,脉滑数。

治法:清热化痰,化瘀通络。

方剂:小陷胸汤合桂枝茯苓丸。

瓜蒌30g、黄连9g、半夏9g、桃仁12g、赤芍15g、牛膝15g、桂枝6g、天南星6g、僵蚕12g、乌梢蛇15g。

加减:便秘,加大黄、芒硝;肢体麻木,加丝瓜络、桑枝;伤阴,加玄参、生地、天花粉。

3.瘀血阻络证

主证:半身不遂,口舌


斜,言语謇涩,偏身麻木,舌质暗,或紫暗,脉沉涩滞。

治法:活血化瘀,通经活络。

方剂:大黄虫丸。

酒大黄9g,土鳖虫12g,黄芩12g,甘草9g,桃仁12g,杏仁9g,赤白芍15g,干地黄30g,水蛭6g(研极细末,冲服,或装胶囊,吞服),当归15g,桂枝9g。

加减:日久气血不足,加黄芪、党参、白术;便秘,加芒硝(冲服)。

4.风寒阻络证

主证:半身不遂,头痛发热,颈项拘急,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紧。

治法:通经脉,散邪气,调气血。

方剂:葛根汤加味。

葛根30g,桂枝12g,赤白芍各15g,麻黄3g,炙甘草12g,天麻15g,丹参15g,羌活9g,当归15g。

加减:肢体麻木,加桑枝、丝瓜络、乌梢蛇;头痛加川芎、菊花。

5.风阳内动证

主证:平素头晕头痛,耳鸣目眩,突然发生口眼㖞斜,舌强语謇,或手足重滞,甚则半身不遂等症,舌质红苔黄,脉弦。

治法:平肝潜阳,活血通络。

方剂:风引汤合侯氏黑散加减。

菊花30g,牡蛎30g,黄芩15g,当归12g,芎9g,龙骨30g,天麻15g,玳瑁12g,怀牛膝30g。

加减:伴头晕头痛加夏枯草、菊花、桑叶;心烦易怒加丹皮、莲子心;大便秘结加生大黄、芒硝。若神志恍惚,迷蒙,舌苔黄腻者,为风火夹痰上扰清窍,由中经络向中脏腑转化,可配合灌服万氏牛黄清心丸或安宫牛黄丸以开窍醒神。

6.湿热阻滞证

主证:半身不遂,语言不利,偏身麻木,口舌斜,头痛眩晕,口干口苦,心烦腹胀,大便不爽,舌质红,苔黄腻,脉弦或滑。

治法:清热利湿,通络利窍。

方剂:葛根芩连汤合枳实芍药散加味。

葛根30g,黄芩15g,黄连12g,枳实15g,赤白芍各15g,茵陈蒿30g,泽泻15g,滑石18g,僵蚕12g,天麻15g,丹参15g。

加减:大便不爽,加大黄6g,改枳实30g;热盛,加栀子12g,知母15g;湿热伤阴,加天花粉12g,生地15g。

7.气虚血瘀证

主证:僻不遂,肢体麻木,语言謇涩,气短乏力,精神不振,面色少华,舌质淡暗,苔薄白,脉弱。

治法:益气活血,化瘀通络。

方剂:黄芪桂枝五物汤合清阳汤加减。

黄芪60g,桂枝9g,炙甘草12g,赤芍12g,天麻15g,当归15g,牛膝15g,红花3g,葛根12g,丹参15g。

加减:大便秘结,重用当归,加决明子;气虚甚者,加人参、党参、仙鹤草;肢体麻木,加威灵仙、忍冬藤、夜交藤;气阴两虚,加石斛、麦门冬。

8.阴血亏虚证

主证:僻不遂,筋脉拘急,肢节僵硬,头晕目眩,大便干燥,舌质红赤,无苔,脉细弦。

治法:滋阴养血,舒筋通脉。

方剂:复脉汤加减。

麦门冬30g,麻仁30g,人参9g,阿胶11g(烊化服),大枣三十枚(掰),生地黄30g,炙甘草12g,桂枝3g,生姜10g。

四、名医经验
1.赵锡武

本病具体治疗方法:在昏迷期神志不清,病情危重,先予通关散,少许吹于鼻中。其意义有二:其一是治疗意义,促使苏醒。其二是判断预后,谓有嚏者生,无嚏者死,继予以生姜汁、白矾灌之,灌后探吐。第二步,予再造丸,每日2次,1~2日用完,不宜多用。本药作用有三:其一因其虫类药多,可调节神经功能失调;其二有养血药,具有化瘀通络作用;其三有祛风药,有调节发汗中枢改善末梢血液循环及感觉神经末梢的功能,在此间可配用录验续命汤(脑溢血可用本方,脑血栓形成则可用小续命汤)。第三步,安宫牛黄丸或苏合香丸。对于痰盛有热象者,予以安宫牛黄或至宝丹;热盛于阳明,证见舌燥便干宜予紫雪丹,亦可用三化汤,兼湿者予苏合香丸。半身不遂为主,兼血压高者,予潜阳通络,选用风引汤(大黄、干姜、龙骨、桂枝、甘草、牡蛎、寒水石、滑石,赤石脂、白石脂、紫石英、石膏)加磁石、龟板、鳖甲、生铁落。痰盛阳亢,血压过高也可以予天麻钩藤饮配合录验续命汤(麻、桂、归、参、石膏、干姜、甘草、芎、杏仁)。便干舌燥阳明胃热,予三化汤或调胃承气汤。半身不遂善后方,选用候氏黑散(菊花、白术、细辛、云苓、牡蛎、桔梗、防风、人参、矾石、黄芩、当归、干姜、川芎、桂枝)宜冷服。如无大便干热象时,血压已降高血压症状已减,留有后遗症麻木无力,屈而不伸,臂不能举可用强筋壮骨,通经疏络法,则用桂枝汤加黄芪、当归、杜仲、续断、天麻、冬虫夏草、淫羊藿、鸡血藤、香附、乌药、高良姜、伸筋草、山甲等以善其后,病愈后还可用侯氏黑散加六味地黄丸以巩固其疗效。(选自《赵锡武医疗经验》)

2.汪履秋

急性中风火盛通腑为要。中风中脏腑闭证多为痰火炽盛,常有胃热积滞,腑气不通,大便秘结,舌苔厚腻。此时证情每多危重。清火化痰是所必须,然往往难取速效,唯攻下一法可迅速荡涤肠腑中积滞,大便一通,邪热下泄,痰火之势每亦随之转衰,窍闭渐开转危为安。即使大便不甚干结,只要痰火壅盛亦可使用通腑法,即“釜底抽薪”法。刘完素的三化汤(厚朴、大黄、枳实、羌活),就是治疗中风二便不通的方子。从现代医学研究来看,它不但能排出积于肠内的代谢废物,还能降低颅内压,对缓解症情具有较大的意义。通腑泻热临床常用大承气汤,药如大黄、玄明粉、枳实等,或煎汤灌肠,或鼻饲,亦可使用保留灌肠法。不过使用攻下药要注意适度,否则泻下过频,正气受损,还会增加护理上的困难。(《当代名医临证精华·中风专辑》)

3.朱进忠

发散风寒法,适应证:年高气衰,冬季感受风寒后(多在由暖处猝至冷处或汗出受风寒时发生),猝然偏瘫,舌苔薄白,脉浮紧。方药:续命汤加减:麻黄10g,石膏10g,桂枝10g,当归10g,人参(或党参)10g,干姜10g,甘草10g,川芎5g,杏仁10g,千年健10g,威灵仙10g,老鹳草10g。理气疏肝法:适应证:肝郁气滞,枢机不利,阳气不能外达,头晕头痛,胸满心烦,心悸失眠,轻度偏瘫,口苦咽干,舌苔薄白或薄黄而润,脉沉弦涩或结或弦紧者。方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柴胡10g,半夏10g,黄芩10g,党参10g,桂枝10g,生姜10g,茯苓15g,大黄3g,甘草6g,大枣5枚,龙骨15g,牡蛎15g。益气散风法:适应证:气血俱虚,寒湿内蕴,外受风寒,偏瘫身重,心中寒,气短乏力,手足厥冷,舌苔薄白,脉沉细弦。方药:侯氏黑散加减:菊花40g,白术10g,细辛3g,茯苓3g,牡蛎3g,桔梗8g,防风10g,人参4g,明矾3g,黄芩5g,当归3g,干姜3g,川芎3g,附子5g。共为细末,一日3次,一次1~3g,黄酒少许,冷服。(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4.徐景藩

一般在中经络证之初期,大致以风、痰或血瘀为主。中脏腑闭证初起,每以风、火、痰为主,闭证好转,趋向恢复,又多以风、痰、瘀为主。气为火、痰、风、瘀等病理因素之先导,亦常为火、痰、风、瘀之所兼有。气有余,便是火,气之郁,血可瘀,气之郁,痰易生,其间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互为因果。出血性中风急性期,多以风、痰、火(热)为主,因其猝然发病,胃肠实。风阳痰火壅于清窍,故宜釜底抽薪,上病取下,通其腑气,导热下行,藉以祛痰平熄肝风,实为救治之要法。根据证候,用凉膈散加减,或用小承气汤合羚羊钩藤汤,或佐礞石滚痰丸去沉香。可鼻饲灌服,或精简药味、以硝黄为主药,加大剂量,煎汁灌肠。据个人经验之得,经通腑导热而抢救成功者不少。(《当代名医临证精华·中风专辑》)

五、医案精选
1.颜德馨医案——风引汤治疗风阳内动中风案

陈某,男,59岁。初诊:水亏木旺,头晕复发,曾经跌仆,头额两侧胀痛,手足举止不利,大便干燥,小便黄赤,面部潮红,脉弦细而数,舌苔薄黄。血压:180/120mmHg。头为诸阳之会,唯风可到,外风引动内风,急以风引汤平肝熄风。处方:石膏30g(先煎),寒水石30g(先煎),滑石15g(包),生牡蛎30g(先煎),石决明15g(先煎),龙骨30g(先煎),大黄4.5g,生甘草4.5g,川牛膝9g,川杜仲9g。7剂。二诊:药后血压下降,肢体活动欠灵活,原方加桂枝4.5g。7剂。药后诸症次第减退,病体健复。(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按语]

本案火热内扰,风阳旋动,故用《金匮要略》风引汤,取重镇潜阳熄风,大黄、滑石、生石膏、寒水石降泻火热,畅利气机,即治风之标,又治风之本。俾气机下行,火热内消,风阳自无上僭之虞。

2.张凤郊医案——泻肝承气汤治疗痰火阳闭案

章某,男,59岁。1962年5月23日,于仁济医院急诊观察室会诊:患高血压已十余载。一周前因情志暴怒,突然昏倒不省人事,迄今未苏。刻诊:面赤气粗,喉中痰声漉漉,鼾声迭起,烦躁不安,两目直视,身热,测体温38.2℃,右侧肢体不遂,腹胀硬满,大便秘结数日未更。口秽较甚;脉弦滑,舌红,苔焦黄垢腻。测血压130/100mmHg。证属肝火暴动,并风痰内炽,燥结阳明,郁闭心包,病势危笃,堪虞卒变。拟急下阳明,泻肝熄风,涤痰开窍,以冀势入坦途。处方:生大黄9g(后下),枳实6g,川朴9g,玄明粉9g(分冲),龙胆草9g,羚羊粉0.6g(分二次冲),石菖蒲3g,炙远志4.5g,鲜竹沥2支(分冲),安宫牛黄丸1粒(烊化分冲)。服上方2剂,大便畅通,腹软,面赤显退,气粗鼾声,喉中痰声俱消失,体温37.4℃,两瞳能转视,神志亦较清晰。续服1剂,神志清晰,显有表情,测血压150/90mmHg,舌淡红,苔薄黄,脉弦细,予清肝熄风,活血通络之品以善其后。(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按语] 

腑气不通,火热内壅,气机逆乱,风阳内动是急性中风常见病机,通腑法源自仲景,本案以大承气汤为基础,加泻肝化痰之品获效。有是证用是方,为应用经方之要着。

3.廖先齐医案——经方系列治疗中风案

谭某,男,49岁,住院号49361。1961年1月3日入院。患者于入院前十天,开始头顶部有针刺样疼痛,伴有眼花,耳鸣,当时尚能行走,勉强工作。于入院前一天下午,起床小便,突然跌倒,右半身完全不能活动,并呕吐2~3次,二便失禁,来院治疗。检查:神志清楚,说话有个别字吐不清,瞳孔等大,对光反射存在,左侧鼻唇沟变浅,口角右歪,舌向左偏,颈软,左侧上下肢瘫痪。血压:128/84mmHg,眼底:未见明显改变。脑脊液:颜色清亮,压力高,细胞数2个。西医诊断:脑血栓形成并左侧上下肢瘫痪。入院后给青霉素、氯化钾、维生素C等对症支持疗法,同时加用中药治疗。中医辨证与治疗:病员面色潮红,眼球充血,自述恶风恶寒,时觉发热,目眩耳鸣,周身骨节疼痛,口眼㖞斜,左侧偏瘫,时感疼痛,并说年前曾作挖井工作3个月。舌质红苔黄白厚腻,脉象沉迟而弦。考《内经》,中风有四:一曰偏枯,二曰风痱,二曰风懿,四曰风痹”。《千金要方》注:“偏枯者,身半不随,肌肉偏而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今病员上下肢偏瘫而不用,但有疼痛,神志清楚,能自诉所苦,颇与此论有相似之处,证属中医的真中风。系腠理不密,太阳虚不能卫外而为固,病在分腠之间。方用柴桂汤和解表里,因表失解,寝生内热,故病员面色潮红。舌苔黄白厚腻,复加白虎汤,寓清里于解邪之中。疏方如下:竹柴胡16g,野台参9g,京半夏9g,枯黄芩9g,嫩桂枝10g,生白芍9g,生石膏31g,肥知母9g,粳米15g,炙甘草6g,生姜9g,大枣6g。1月10日:血压124/86mmHg,恶寒发热及周身骨节疼痛均减,尚感头昏头痛,左侧上下肢偏瘫如前,仍时感疼痛,舌质正常,舌苔仍黄白厚腻,脉象转缓。再处下方:竹柴胡25g,野台参15g,枯黄芩9g,生白芍9g,嫩桂枝9g,防风9g,明天麻9g,广角参30g,炙甘草9g,生姜9g,大枣10g。二诊1月14日,服4剂,恶寒发热已罢,头痛消失,眼球充血亦消失,左侧上下肢偏瘫如前,时感疼痛,舌无苔,脉缓。乃风寒湿之邪,阻滞经络所致,再进祛风散寒除湿,活血通络。《金匮》乌头汤加减。生黄芪30g,炒麻黄9g,制川乌15g,黑附片15g,全当归15g,紫丹参9g,乳香9g,没药9g,明天麻9g,蜈蚣2条,净地龙6g,北秦艽6g,威灵仙5g,鹿角胶9g。针:左肩髃、肩贞、肩井、曲池、阳陵、足三里。2月25日:血压:120/80mmHg,左侧下肢瘫痪明显好转,疼痛消失,已能下地行走,左手能自由伸屈,左下肢尚感有些麻木,脉舌无异,再进益气活血通络。生黄芪18g,全当归9g,紫丹参9g,甘松9g,乳香9g,没药9g,制川乌21g,鹿角胶15g,鸡血藤9g,北秦艽9g,生甘草5g。效果:一般情况良好,血压正常,无任何自觉症状,左侧半身瘫痪完全恢复正常,自由行走如常人,于3月27日痊愈出院。(《当代名医临证精华·中风专辑》)

[按语]

本案为外风引动内风,故治疗不囿成说,先用柴胡桂枝汤合白虎汤,继用乌头汤,终以黄芪桂枝五物汤收功,非眼力老道者,难以为之。提示临证致病,不应为病证所限制,而经方的应用以适应病机为根本。

4.朱进忠医案——牛黄承气汤治疗痰火腑实闭窍案

关某,男,60岁。神昏,口


,半身不遂4天。医诊脑血栓形成。每日除予西药外,并鼻饲安宫牛黄丸3丸,然其效果始终不够显著。细审其证,除神昏,口眼

斜,半身不遂外,并见其脘腹胀满大便5日未行,舌苔黄燥,脉沉滑数。综合脉证,思之:神昏者,心包之疾也,其痰火蒙蔽者,安宫牛黄丸为必用之药,然其已用13丸而尚不减,其故何也?又思鞠通《温病条辨》曰:“阳明温病,下之不通,其证有五……邪闭心包,神昏舌短,内窍不通,饮不解渴者,牛黄承气汤主之。”此“其因邪闭心包,内窍不通……较前条仅仅谵语,则更急而又急,立刻有闭脱之虞,阳明大实不通,有消亡肾液之虞,其势不可少缓须臾,则以牛黄丸开手少阴之闭,以承气急泻阳明,救足少阴之消,此两少阴合治法也。”本病非但神昏,亦且便秘,舌黄而燥,脉沉滑数,故非通腑不得解也。再思下法有二:一曰牛黄丸加大黄,二曰牛黄丸加小承气。若腹满便秘者宜小承气,仅口渴者宜大黄,今患者腹满、便秘、脉滑并见,自宜小承气也。因拟通腑泻热,开窍化痰。处方:大黄10g,枳实10g,厚朴10g,安宫牛黄丸2丸(另化开服)。服药1剂,大便通,神稍清,继服1剂,神志全清。(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按语]

本案将仲景承气汤与吴鞠通牛黄承气汤结合应用,只以病机为依据,而不局限于病证,经方与时方巧妙结合,方剂虽无创新,但法有独到之处,治病求本是其巧妙之所在。

六、临证心得

近年来,应用经方治疗本病是中风临床的一大特征,但经方原本主治中风者少,因此,如何运用经方治疗中风有不同的经验。首先,经方治疗中风的应用途径主要是根据方剂的功效与中风病机的一致性,即辨证论治。如,葛根汤治疗中风的应用,主要是借其疏风散邪,疏利气血之力;小陷胸汤治疗中风则是用其清热化痰,润肠散结,痰热阻络可用,痰热腑实配伍承气汤诸方,则是通腑泻热,化痰荡浊之良方;与抵当汤配伍,则能荡涤痰热瘀血,畅利胃肠气机,是中风痰热瘀血阻滞气机,腑实络痹之有效方剂。

第二,应用经方治疗中风不必拘泥与原方主治。如,葛根芩连汤本是治疗湿热泄泻之剂,但是临床用于中风病的湿热证非常适宜,葛根祛风通络,辛散胜湿;黄芩、黄连清热燥湿,三味皆是近年来临床治疗中风病的常用药物,无论从中医理论,还是现代药理研究,都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因此,临床用之有效。

第三,中风病是由于脏腑亏虚,气血失衡,产生风、火、痰、瘀,导致脑脉痹阻或血溢脑脉之外。其本质是本虚标实,急性期以内风、邪热、痰浊、血瘀、腑实等标实为主,恢复期及后遗症期以气血虚为主。许多经方恰合于在本病某时段的病机,故可随证应用。如,当归四逆汤能温经散寒、养血通脉,原本治疗血虚寒凝之厥逆。而阴血虚是中风发病之本,女性特别是老年女性阴血常不足,血虚不能充脉,营血失于滋润濡养。如果起病前有受寒史,病后出现四肢欠温,口角流清涎等症,用之最为对证。再如,中风以虚为本,黄芪桂枝五物汤长于益气和营、通阳宣痹,治疗营卫气血俱虚、邪入血分致肌肤麻木不仁的血痹病。中风急性期即可随证应用,然化瘀通络力嫌不足,可配川芎、土鳖虫、丹参、大黄等;舌苔厚腻,为痰湿内盛,加半夏、陈皮、茯苓、天南星等;痰热,加胆南星、半夏、瓜蒌等。若进入后遗症阶段,多见气血亏虚,脉络瘀阻证,本方重用黄芪,选加活血养血通络之丹参、当归、葛根、地龙、川芎、桃仁、红花等。

第四,侯氏黑散、风引汤是《金匮要略》治疗中风的重要方剂,但后世应用较少,积累的经验不多。从其中不乏可以借鉴之处:一是,清热泻火药物的应用,为后世从火热论治中风奠定基础;二是,大黄通腑降浊的功效,成为后世通腑法治疗中风的重要起源;三是,菊花、防风等祛风散邪疏利气血药物的使用,也为后世积累了经验;四是,重镇潜阳熄风药的应用,成为真珠母丸、镇肝熄风汤的临床基础,我们可从中得到许多启迪。全盘否定或笼统接受都是不可取的,只有辩证的分析,有批判的汲取,才是正确的态度。

第三节 脑 出 血
一、概 述

脑出血是指非外伤性脑实质内的出血。发病率为60~80/ 10万人口/年,在我国占急性脑血管病的30%左右。急性期病死率约为30%~40%,是急性脑血管病中最高的。在脑出血中,大脑半球出血约占80%,脑干和小脑出血约占20%。脑CT扫描是诊断脑出血最有效最迅速的方法。脑出血的治疗主要是对有指征者应及时清除血肿、积极降低颅内压、保护血肿周围脑组织。

脑出血属于中医中风病范畴,通常称为出血性中风。急性出血性中风病因以风、火、痰、瘀等标邪为主,诸邪上犯脑神致病。本病发病时属实,发病前以虚为本,其本在于“脏腑亏虚,阴精不足”,由此引起阴阳失调,阳亢风动,气血逆乱形成其病机关键。脏腑亏虚,阴阳失衡,气血逆乱,阳化风动,风火相煽,动气迫血,上犯巅顶,闭窍阻络,发生本病。窍闭则神明出入之窍不通,以致神昏;脉络痹阻,则神机之功用不能外达,遂致僻不遂诸症。中医治疗本病,可以分为急性期、恢复期、后遗症期。急性期邪气盛者,治疗重在降泻痰火,潜镇风阳,调畅气机,化瘀通络;正气亏虚,则当补虚扶正培本,兼顾祛邪。恢复期、后遗症期则可参考TIA、脑梗死的治疗。

二、诊 断
(一)一般性诊断
1.临床特点

(1)多在动态下急性起病。

(2)突发出现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症状,常伴有头痛、呕吐,可伴有血压增高、意识障碍和脑膜刺激征。

2.辅助检查

(1)血液检查:可有白细胞增高,血糖升高等。

(2)影像学检查:①头颅CT扫描:是诊断脑出血安全有效的方法,可准确、清楚地显示脑出血的部位、出血量、占位效应、是否破入脑室或蛛网膜下腔及周围脑组织受损的情况。②头颅MRI检查:出血后的不同时期血肿的MRI表现也各异。对急性期脑出血的诊断CT优于MRI。③脑血管造影(DSA):中青年非高血压性脑出血,或CT和MRI检查怀疑有血管异常时,应进行脑血管造影检查。脑血管造影可清楚地显示异常血管及显示出造影剂外漏的破裂血管和部位。

(3)腰穿检查:脑出血破入脑室或蛛网膜下腔时,腰穿可见血性脑脊液。在没有条件或不能进行CT扫描者,可进行腰穿检查协助诊断脑出血,但阳性率仅为60%左右。对大量的脑出血或脑疝早期,腰穿应慎重,以免诱发脑疝。

(二)脑出血的病因

脑出血的病因多种多样,应尽可能明确病因,以利治疗。下面介绍常见的病因及诊断线索。

1.高血压性脑出血

①50岁以上者多见。②有高血压病史。③常见的出血部位是壳核、丘脑、小脑和脑桥。④无外伤、淀粉样血管病等脑出血证据。

2.脑血管畸形出血

①年轻人多见。②常见的出血部位是脑叶。③影像学可发现血管异常影像。④确诊需依据脑血管造影。

3.脑淀粉样血管病

①多见于老年患者或家族性脑出血的患者。②多无高血压病史。③常见的出血部位是脑叶,多发者更有助于诊断。④常有反复发作的脑出血病史。⑤确定诊断需做病理组织学检查。

4.溶栓治疗所致脑出血

①近期曾应用溶栓药物。②出血多位于脑叶或原有的脑梗死病灶附近。

5.抗凝治疗所致脑出血

①近期曾应用抗凝剂治疗。②常见脑叶出血。③多有继续出血的倾向。

6.瘤卒中

①脑出血前即有神经系统局灶症状。②出血常位于高血压脑出血的非典型部位。③影像学上早期出现血肿周围明显水肿。

三、辨证治疗
1.痰热腑实证

主证:半身不遂,口舌歪斜,言语謇涩,烦躁谵语,头痛剧烈,眩晕耳鸣,大便秘结,口气臭秽,舌质暗红或见瘀斑,舌苔黄腻,脉沉滑。

治法:通腑泻热,泻火降浊,化痰逐瘀。

方剂:桃核承气汤合小陷胸汤加味。

大黄12g,桃仁12g,瓜蒌30g,枳实30g,芒硝6g(冲服)、甘草6g,桂枝6g,胆南星9g,葶苈子15g。

加减:瘀血重,加土鳖虫、瓜蒌、丹参、紫草;痰热窍闭突出,加竹沥、菖蒲、天竺黄;窍闭神昏,加羚角粉、水牛角或送服安宫牛黄丸。中焦湿热壅滞,头痛头晕,烦躁面赤,口干口苦,大便秘结,舌质红,苔黄腻,脉弦滑,用茵陈蒿汤合葛根芩连汤加减。

2.风阳上扰证

主证:突发半身不遂,语言謇涩,偏身麻木,或头痛剧烈,或眩晕呕吐,面红目赤,烦躁不安,大便不畅,舌质红绛,苔薄黄或少苔,脉弦大滑数。

治法:潜阳降逆,镇肝熄风。

方剂:风引汤合侯氏黑散加减。

石决明30g(先煎),龙骨30g(先煎),生牡蛎30g(先煎),石膏30g(先煎),寒水石30g(先煎),滑石15g(包),大黄6g,生甘草6g,菊花15g(后入),牛膝15g。

加减:肢体麻木,加僵蚕、乌梢蛇;头痛眩晕明显,加天麻、钩藤;阴伤,加玄参、白芍、生地;肝火亢盛,面红目赤,头痛剧烈,烦躁不安,脉弦数有力,合白头翁汤,加夏枯草、丹皮、茺蔚子。

3.痰瘀痹阻证

主证:半身不遂,语言謇涩,肢体麻木,口舌斜,或头痛呕吐,或头晕目眩,或形体肥胖,记忆力下降,舌质淡暗,或见瘀斑,苔白腻,脉弦滑。

治法:化痰逐瘀,熄风通络。

方剂:桂枝茯苓丸合半夏厚朴汤加减。

桂枝12g,茯苓30g,桃仁12g,赤芍15g,丹皮15g,半夏9g,陈皮15g,甘草6g,天麻15g,石菖蒲15g。

加减:便秘,加大黄、枳实;舌苔黄腻,加瓜蒌、天竺黄;语言謇涩明显,加郁金、远志。

4.瘀血阻络证

主证:半身不遂,口舌斜,言语謇涩,偏身麻木,舌质暗,或紫暗,脉沉涩滞。

治法:活血化瘀,通经活络。

方剂:大黄虫丸加减。

酒大黄9g,土鳖虫12g,黄芩12g,甘草9g,桃仁12g,杏仁9g,赤白芍15g,干地黄30g,水蛭6g(研极细末,冲服,或装胶囊,吞服),当归15g,桂枝9g。

加减:日久气血不足,加黄芪、党参、白术;便秘,加芒硝(冲服)。

5.阴虚风动证

主证:半身不遂,语言謇涩,肢体麻木,口舌斜,平素头晕目眩,形体消瘦,耳鸣心烦,失眠健忘,大便干燥,舌质红绛,苔少或无,脉弦细。

治法:滋阴补肾,柔肝熄风。

方剂:复脉汤合胶艾汤加减。

生地15g,熟地24g,白芍15g,麦门冬30g,阿胶9g(烊化),炙甘草9g,火麻仁30g,石决明24g(先煎),天麻15g,牛膝15g。

加减:头晕头痛,加僵蚕、钩藤;便秘,加决明子、瓜蒌、大黄;失眠心烦,加百合、知母、竹叶。

6.气虚血瘀证

主证:半身不遂,语言謇涩,肢体麻木,口舌斜,面色不华,头晕乏力,懒言懒动,大便不实或排便不畅,舌质淡,苔薄白,脉弦细无力。

治法:益气活血,化瘀通络。

方剂:黄芪桂枝五物汤合桂枝茯苓丸加味。

黄芪45g,赤白芍15g,桂枝12g,桃仁12g,生姜12g,大枣15枚(掰),葛根15g,丹参15g,当归15g,地龙12g。

加减:气虚甚者,加党参30g,或用人参;大便不畅,或排便无力,加生白术、黄精、枳实;腹胀,加陈皮;苔白腻,加半夏、陈皮。

四、名医经验
1.周筱斋

由于中风的基本病理,是血之与气,并走于上,瘀热上冲巅顶,神明失用所致。因此在卒中昏迷的闭证阶段,如表现面色深红郁滞如赭色、目赤、颈脉搏动明显、脉象弦硬者,除按一般常规进行开闭外,有时还当从“瘀热”考虑,用下瘀热的桃仁承气汤,或主或次地与清火、化痰,熄风等法配合应用。通过引血下行,以解除上部瘀热所致的窍闭症状。从临床看,这一疗法颇适用于中风病的某些类型,如缺血性的脑血栓形成以及出血性的脑出血之类、揆其机制,可能是通过活血化瘀,使脑部瘀阻的血脉通畅,则出血自止,溢出络外的瘀血也相应地逐渐得到消散吸收。从桃仁承气汤全方药性分析,大黄本为凉血、止血之品,如能与丹皮、赤芍、槐花、水牛角等配伍合用,则更可达到行瘀凉血止血的目的,而无破血之弊。至于对桂枝一药,因其性温通,故以应用于缺血性中风为宜,可加强通络行瘀的作用。痰火壅结阳明,内闭神机者,当泻其痰火。中风闭证,邪入于腑,痰火壅结阳明,上蒙神机,神志昏糊,而腹部胀满,按之皱眉,似有所苦,大便不行,或泻下臭秽黏垢焦黄粪便,口噤、口臭、喉中痰鸣有声,舌苔厚腻,脉息沉实滑数者,往往开之不应,必须通利腑道,泻其痰火,兼以涤化。用硝、黄、枳实、半夏、竹沥等品,既能使痰火从下而泄,不致上蒙神机,又可引导气血下降而使神志复苏。在临床上凡遇痰火、瘀滞为患的中风证,应用桃仁承气汤合温胆汤,活血化瘀,清热通腑,涤痰泄浊,每获佳效。临床并用此二方以治中风病,主要是取桃仁承气汤下其瘀热,用温胆汤清其痰热。药用桃仁、大黄破血通瘀;芒硝、大黄、枳实下其痰火;辅以半夏、陈皮、茯苓、竹茹等清化痰热;甘草、大枣安中并缓调诸药;桂枝通行血脉。瘀行络通则不至郁而生热,热清火平则不至蒸液成痰。既能阻断产生内风的病理环节,又能使上逆之瘀热痰浊从下而泄,神机遂得复苏。(《当代名医临证精华·中风专辑》)

2.颜德馨

脑卒中辨证为中经络和中脏腑中的闭证,症见肢体偏瘫,言语不利,伴头痛头晕,面红目赤,便秘尿赤等,属肝阳上亢,肝火挟痰横窜经络所致者。治以清热泻火,潜阳熄风,用风引汤。组成:石膏25g(先煎),寒水石25g(先煎),滑石25g,赤石脂25g,紫石英20g(先煎),牡蛎15g(先煎),龙骨12g(先煎),桂枝12g,干姜4.5g,大黄4.5g,甘草4.5g。加减法:肝阳上亢,肝风内动诸证明显者:去桂枝,加石决明30g,灵磁石30g,地龙12g,钩藤12g,以加强潜阳熄风作用。经络不通,肢体活动受限者:加当归9g,赤芍9g,川芎9g,鸡血藤30g。言语不利者:加天麻6g,菖蒲4.5g,白附子9g。脑血栓形成,属缺血性中风者:可加川芎15~30g。(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3.刘茂甫

上病下治宜用通里润便:此适用于厥证之际,脘腹胀满,大便数日未行,且患者素日体质尚好,脉象沉实者,可考虑攻里通下,在攻下之同时应加入润便之品。常常可望获效。方用小承气汤加味:大黄、厚朴、枳实、火麻仁、郁李仁、光杏仁、肉苁蓉。或用安宫牛黄丸2丸,内加大黄末9g,先服一半,不下,再服之。中风厥证,若有脘腹胀满,大便数日未行,且患者体质尚好,脉象沉实者,应当考虑攻下之法。确有实证可辨,则用之有据。况上病取下,引导下行,中风乃巅疾之患,血气并走于上,用降下之药,即可缓冲。吴鞠通曾指出:“邪闭心包,神昏舌短,内窍不通,……牛黄承气汤主之。……再不下者,增液承气汤主之”。吴氏此言,虽系指阳明温病而语,但与中风厥证其理相通,故仿鞠通之意,以小承气汤加火麻仁、郁李仁、杏仁、肉苁蓉等,以求济水行舟。安宫牛黄丸加大黄,为吴氏牛黄承气汤减芒硝,以开窍攻下。笔者以此理救治中风厥证,疗效颇佳。(《当代名医临证精华·中风专辑》)

4.钟一棠

通腑可降浊热,出血性中风患者保持大便通畅非常重要,即使没有便秘现象,亦可常加通腑之品。因为本病之作,多为肝阳上亢,血随气涌所致,苦寒清化通腑之品能使上亢之邪随大便下行,并能起到降低血压和颅内压的作用,一般可在常用方中加入生大黄、元明粉或枳实导滞丸。如便秘重或不易口服及鼻饲者,可灌肠。常用下方:生大黄30g,黄芩30g,知母20g,加水煎成300ml,待温保留灌肠,每日1~2次。(《当代名医临证精华·中风专辑》)

5.李浩然

无形痰火,利在速降。内风中人多挟无形痰火,其势迅疾能顷刻毙命。例如出血性中风特别是脑溢血等病:其症见猝倒口歪,舌謇懊,时有迷睡,脉弦大而数者,为中风之初,邪将深入,宜急急清下彻火。我常喜用大剂三黄泻心汤加羚角粉;其昏噤舌红,大便秘结者,则应迳予牛黄承气加羚角粉,清心开窍,通腑解痉,若口噤面赤,鼻鼾气粗,苔黄舌红,脉弦而数,则用大剂礞石滚痰丸方煎灌之,其小有痉搐者宜大剂小儿回春丸加制军急煎服之,以清降痰火,镇惊止痉。(选自《壶天散记》)

五、医案精选
1.周筱斋医案——桃仁承气合温胆汤治疗瘀塞清窍案

赵某,男,40岁。卒然昏仆,不省人事,肢痉,遗尿,痰声漉漉,大便秘结不行,血压高至200/130mmHg,脉息滑数。撬齿视苔黄腻。询知平素嗜酒、吸烟。其证显系痰热肝火随气上逆,激犯清空,血络阻滞、瘀塞而闭清窍所致,为中风闭实之重症。乃亟投桃仁承气合温胆汤以通腑下瘀,涤化痰浊。药用:大黄10g,芒硝10g,桃仁10g,竹沥半夏10g,陈皮6g,茯苓12g,甘草3g,枳实10g,石菖蒲10g,钩藤12g(后下),炙远志6g,竹沥水20ml(冲服)。药后大便排出多量粪块,神志转清,痉定。唯右侧肢体偏瘫,续于涤痰化浊之剂,用指迷茯苓丸及和营通络之品,调治半月,逐渐恢复,能行步自如。

[按语]

本案素嗜酒、烟,是痰火内盛之体。卒倒中风,大便秘结,脉滑数、苔黄腻,为痰火壅塞,气机逆乱,清窍闭塞,故用桃仁承气汤以通腑泻热,荡涤痰火,合温胆汤加石菖蒲、远志、竹沥水化痰开窍,获效确属迅捷。(《当代名医临证精华·中风专辑》)

2.朱进忠医案——滋阴潜镇法治疗阴虚风动案

李某,男,77岁。脑出血病,经过中、西药的治疗,半年多来,神志虽然已经恢复正常,偏瘫亦明显好转。但至今仍完全失语。细审其证,除仍偏瘫、失语外,尚见舌质红绛无苔,脉虚大而数。证脉合参,诊为阴虚金破。拟滋阴润肺,养心益肾。处方:龟板30g,鳖甲30g,牡蛎15g,甘草10g,白芍15g,生地15g,麦冬15g,阿胶10g,元参10g,五味子10g。针:哑门、涌泉、通里。服药70余剂,言语果然恢复正常。

[按语] 

脑出血后的阴虚证临床常见,治疗无速效,而失语尤其难治。本案红绛无苔,脉虚大而数,与温病后期的阴虚证类似,故以三甲复脉汤化裁配合针刺治疗,仅2月余竟收全功,确属难得。(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3.笔者医案——葛根芩连汤治疗湿热壅阻案

患者,刘某,女,82岁。2004年2月6日入院,住院号111679。头痛15年,加重3天。头痛反复发作,病程15年。1985年突发头痛,经CT扫描,诊断为“脑出血”。此后,头痛时常发作,经久不愈。昨天头痛突然加重,颅脑CT扫描示右侧侧脑室旁“脑出血”。患者神志清楚,语言正常,舌质红,苔黄腻,脉弦大浮滑。体格检查:血压120/80mmHg;头皮(两颞部及太阳穴、头顶)触痛,3~6颈椎横突旁压痛(+)。神经系统检查未见阳性体征。颈椎平片:颈椎生理曲度消失,棘突旋转移位。中医诊断:头痛,辨证:湿热内蕴,久而生风,肝风夹湿热上扰清空。西医诊断:①脑出血,②颈椎病,③颈源性头痛。治法:清热利湿,平肝熄风。处方:葛根芩连汤加味:葛根30g,黄芩12g,黄连9g,苦参6g,丹参18g,白鲜皮15g,菊花15g,当归15g,生白芍15g。水煎服,每日1剂。20%甘露醇125ml加压快速静脉滴注,每日2次,连用2天后改为125ml加压快速静脉滴注,每日1次,3天。2004 年2月12日,头痛明显减轻,口渴,舌质红,苔薄微黄乏津,脉弦滑。血压120/70mmHg。处方:上方去苦参,加天花粉15g,北沙参30g。上方加减治疗3周,头痛缓解,复查脑MRI:脑出血基本吸收。

[按语]

本案头痛经久不愈,突然加重,虽然脑CT显示脑出血,但无“僻不遂”见症,故仍诊断为头痛。久病头痛责之湿热内蕴。湿热蕴结既久,导致风火内生,湿热风火上扰清窍,是以头痛不愈反而加重。治法以清利湿热,兼降火熄风。葛根、黄芩、黄连、苦参、白鲜皮清利湿热;菊花、丹参凉肝熄风,配生白芍、当归柔肝平肝。全方苦寒为主,清利湿热,凉肝平肝,而无伤阴耗血之虞。

六、临证心得

经方治疗脑出血已经积累了大量经验。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通腑法在中风病临床得到广泛应用。以大承气汤、抵当汤、桃核承气汤、大陷胸汤(丸)大黄黄连泻心汤等为代表的通腑泻热、降浊化痰方剂,是当代临床治疗治法中风病的基本处方,临床报道与实验研究时有所见。如大黄黄连泻心汤具有止血,降火,镇静,消炎的作用,所以脑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后,立刻服本方,能消除头部的充血、出血,并使精神兴奋镇静下来,血压稳定。精神分裂症者,有幻想和妄想、不眠、精神不安、大便秘结时,应投本方。实验研究表明大承气汤能促进脑出血患者血肿的吸收,减轻脑组织的水肿,提高患者的免疫功能。上方中的主要药物大黄、瓜蒌、水蛭、土鳖虫、桃仁、葶苈子是临床应用最多的通腑泻热化痰药物。在临床应用时,重视腑气的通畅,同时以大便的排泄通畅与否为重要指征,临床总以腹胀、苔黄腻、脉弦滑为证据,大黄用量可随证增减,并随证配伍。火热炽盛,大便秘结,口气臭秽,重用大黄,配瓜蒌、枳实、芒硝泻热通腑,化痰降浊,加紫草、生地凉血养阴。临床应用通腑法的目的应当十分明确,腑气不通或不畅,每见大便不通,或排便不畅,此时通腑可使大便调畅。通腑不是通便,但大便通畅则表明腑气畅达。故通腑的目的在于调畅气机、驱除郁积之邪气,而绝不只是为了通便;但大便调畅之后,更有利于腑气恢复和降下行之机。如见大便已通而仍腹满腹胀、嗳气不除者,又当用降气、顺气之品,如厚朴、旋覆花、乌药、沉香、槟榔、炒莱服子之属。

镇肝、凉肝、熄风是脑出血急性期的重要治法,经方中不乏治肝良方,如,风引汤、侯氏黑散、白头翁汤、黄芩汤、茵陈蒿汤、栀子豉汤等。若肝经风火或肝风上扰,头痛眩晕,肢体瘫痪或拘急、抽搐,可用风引汤合白头翁汤、羚羊角汤化裁,并可参照镇肝熄风汤方义,加川楝子、麦芽,而侯氏黑散中的菊花、防风等也值得借鉴。若肝胆火盛,风火上扰清窍,头痛眩晕,面红面赤,急躁易怒,不得睡眠,则白头翁汤为主方,合风引汤,重用白头翁以及潜镇风阳之品;中焦湿热,壅滞气机,大便不爽,舌质红,苔黄腻,茵陈蒿汤合小陷胸汤为首选,可加枳实、泽泻、滑石等。

化痰逐瘀法的应用尤多。痰瘀同源,痰瘀同病,故临床常痰瘀同治。经方中不乏治痰、治瘀以及同治之剂:桃核承气汤、抵当汤、大陷胸汤、小陷胸汤、桂枝茯苓丸、大黄虫丸、木防己汤、半夏厚朴汤等。痰瘀阻络,偏于热盛,便秘者用桃核承气汤合小陷胸汤;痰浊偏盛,苔白腻者,用桂枝茯苓丸合半夏厚朴汤加味;湿热夹瘀,大便不爽,苔黄腻,用茵陈蒿汤合桂枝茯苓丸加减,便溏者,用葛根芩连汤加味;痰浊内盛,元气不足,宜桂枝茯苓丸合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

脑出血急性期以邪气盛实为基本病机特征,因此,上述治法方药临床应用较多。火盛易于伤阴,故通腑泻热、化痰逐瘀,应注意刻刻固护阴液,除痰湿偏盛者,处方遣药,多不可过用温燥之品,过伤阴津,难于救治,且易于复发。此外,由于历代医家对风引汤、侯氏黑散的研究与临床应用相对减少,临床经验不足,影响其临床应用。脑出血急性期在应用破血逐瘀药物,如水蛭、土鳖虫等,需要注意用法用量,勿使过之,同时,注意舌脉变化,谨守辨证论治宗旨,而不刻意追求对血肿的治疗。

脑出血急性期之后,其治疗方法及预防措施与脑梗死、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一致,可以互相借鉴。

第四节 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
一、概 述

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VBI)是由于脑动脉粥样硬化、颈椎病等原因所导致的椎-基底动脉系统供血障碍,从而出现其供血区包括内耳、脑干(中脑、脑桥、延髓)、小脑、间脑、枕叶、颞叶等各组织的一过性局灶性神经功能障碍,如眩晕、视觉障碍、头痛、运动障碍、感觉障碍、内脏性障碍等相应的症状和体征。

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大多发生于中年以后,青壮年也可罹患,其临床病征多种多样,相当复杂,其发作无明显规律。本病多突然发病,每次发作多持续数分钟,多不超过24小时,后遗不适可持续数天。从国内外学者对VBI的描述来看,其实供血不足这一概念不准确,是否废除这一提法,改以椎-基底动脉TIA或其相应供血区的梗死,值得商榷。目前,国内已经提出“后循环缺血”的诊断取代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但是由于国内临床及文献报道仍然使用这一概念,故本书暂予保留这一诊断。

本病主要属于中医学的“眩晕”范畴。脏腑功能衰退,故而眩晕大多发生于中年以上,可反复发作,部分患者阴虚阳亢,阳化风动,血随气逆,夹痰夹火,横窜经络,蒙蔽清窍,可进展为眩仆、中风。

二、诊 断

1.发病大多在50岁以上。

2.突发与头位有关的眩晕,持续时间短暂;眩晕发作时伴有一项或数项脑干缺血症状和体征;临床征象的持续时间不一,可数分钟至数日;

3.症状的特点是发作性、可逆性,有复发倾向,每次发作的症状有时不尽相同;发作时神经系统检查多有阳性征,但也可正常;

4.发病大多在中年以上,若病人同时患有动脉粥样硬化或颈椎病时,则进一步支持本病的诊断;

5.椎动脉造影发现异常改变时对本病的诊断帮助较大,但造影所见正常也不能除外;

6.病人作脑电图检查的同时进行压迫颈总动脉试验,出现上述改变者,也较有力支持本病的诊断。

三、辨证治疗
1.风邪上犯证

主证:头晕目眩,头痛项强,或颈肩疼痛,上肢麻木,恶心呕吐,转颈加重,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或浮紧。

治法:疏风活络,升清利窍。

方药:葛根汤加味。

葛根30g,桂枝12g,麻黄6g,防风9g,天麻15g,天南星6g,荆芥穗12g,炙甘草12g,生姜15g,大枣12枚(掰)。

加减:若恶心呕吐明显者,加姜半夏、旋覆花;头痛甚者,加羌活、僵蚕、菊花。

2.肝火上炎证

主证:头晕且痛,目赤口苦,胸胁胀痛,烦躁易怒,寐少多梦,舌红苔黄腻,脉弦数。

治法:清肝泻火,利窍定眩。

方药:白头翁汤加味。

白头翁24g,秦皮15g,黄柏9g,栀子12g,淡豆豉12g,薄荷9g(后入),黄芩15g,柴胡10g,生地15g,当归6g,白芍15g,甘草7g。

加减:若肝火上心神,失眠、烦躁者,加知母、牡丹皮、磁石、龙齿、珍珠母;肝火化风,肝风内动,肢体麻木、颤震,欲发中风者,加珍珠粉(冲服)、羚羊角粉(冲服)、地龙、僵蚕、茺蔚子平肝熄风;火盛损伤肝肾之阴,加知母、龟甲、旱莲草养阴清热。

3.风阳上扰证

主证:头痛头晕,手足麻木,面红,口苦,耳鸣,便秘,溲赤,舌质红,舌苔薄黄,脉弦硬数。

治法:平肝潜阳,熄风定眩。

方剂:风引汤加减。

生龙骨、生牡蛎各30g,寒水石24g,紫石英30g,石膏18g,生石决明20g,(均先煮半小时),滑石15g(包煎),赤芍15g,干姜3g,大黄9g,川芎9g。

4.痰饮上犯证

主证:头重如蒙,视物旋转,闭目不欲睁眼,胸闷作恶,呕吐痰涎,苔白腻,脉弦。

治法:温化痰饮,和中健脾。

方药:苓桂术甘汤合泽泻汤加味。

茯苓30g,生白术45g,桂枝12g,炙甘草9g,泽泻30g,半夏12g,天麻12g,陈皮6g。

加减:若呕吐频繁,加代赭石、旋覆花(包煎)和胃降逆止呕;头身困重,苔腻者,加藿香、厚朴醒脾化湿;耳鸣、重听者,加石菖蒲、远志等涤痰开窍。若痰浊郁而化热,痰火上犯清窍,眩晕,苔黄腻,脉弦滑,用黄连温胆汤清化痰热。

5.气血失和证

主证:眩晕头痛,动摇不定,项强肢麻,动则眩晕加重,情绪不稳,胸胁胀满,呕吐纳少,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细。

治法:疏利气血,和调枢机。

方剂:柴胡桂枝汤加味。

柴胡15g,桂枝12g,半夏9g,党参15g,黄芩9g,炙甘草12g,生姜15g,大枣12枚(掰),天麻15g,薄荷12g(后入)。

加减:呕吐剧烈,加代赭石、旋覆花;胸胁胀满,加枳实、桔梗、香附;心悸失眠,加龙骨、牡蛎。

6.气虚络痹证

主证:头晕目眩,动则加重,恶心呕吐,面色不华,神疲懒言,困倦乏力,饮食减少,舌质淡胖,苔薄白,脉沉细无力。

治法:益气升清,活络利窍。

方剂: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

黄芪30g,桂枝12g,炙甘草12g,葛根15g,天麻15g,淫羊藿12g,丹参15g。

加减:恶心呕吐,减黄芪用量,加半夏、旋覆花;气血亏虚,加当归、党参、白术、茯苓;脘腹胀满,加陈皮、砂仁;若气虚卫阳不固,自汗时出,重用黄芪,加防风、浮小麦;若气虚湿盛,泄泻或便溏者,加薏苡仁、白术、炒扁豆健脾利湿。

7.阳虚水泛证

主证:眩晕头重,精神疲惫,耳鸣堵塞,腰膝酸软,形寒肢冷,面色白或黧黑,舌质胖嫩,脉沉细。

治法:温阳化饮,通阳利窍。

方药:真武汤加味。

炮附子9g,茯苓30g,生白术30g,生姜30g,桂枝9g,泽泻30g。

加减:本方中附子、肉桂刚燥,不宜久服,可改用巴戟天12g,仙灵脾12g等温润之品,以期助阳而不伤阴。若遗精频频,可加芡实15g,桑螵蛸12g,覆盆子15g以固肾涩精;若眩晕较甚,无论阴虚、阳虚均可加用龙骨20g,牡蛎20g,磁石20g以潜镇浮阳。

8.气血虚弱证

主证:眩晕,动则加甚,劳累则发,神疲懒言,气短声怯,心悸怔忡,健忘少寐,纳谷不香,面色白或萎黄,唇甲无华,舌质淡嫩,边有齿痕,脉细弱。

治法:补气养血,健脾充脑。

方药:薯蓣丸加减。

山药12g,当归12g,桂枝9g,干地黄12g,炙甘草12g,川芎9g,麦门冬15g,白芍12g,白术15g,杏仁9g,人参9g(单煎)、柴胡9g,桔梗9g,茯苓15g,阿胶9g(烊化),干姜3g,葛根9g,防风6g,大枣12枚。

加减:若气虚卫外不固,汗出不止,加黄芪、浮小麦益气固表;脾虚湿盛,便溏或泄泻,加炒薏苡仁、炒扁豆健脾利湿;兼见中焦阳虚,畏寒肢冷,腹中隐痛等阳虚症状,加重桂枝、干姜用量,以温阳暖中;若中气不足,清阳不升,表现眩晕兼见气短乏力,纳差神疲,便溏下坠,脉象无力者,可用补中益气汤补中益气,升清降浊。

9.瘀血阻窍证

主证:眩晕头痛,兼见健忘,失眠,心悸,精神不振,耳鸣耳聋,面唇紫黯,舌有瘀点或瘀斑,脉弦涩或细涩。

治法:祛瘀生新,通窍活络。

方药:桂枝茯苓丸加味。

桂枝15g,茯苓30g,赤芍15g,桃仁12g,牡丹皮12g,川芎12g,天麻15g,丹参15g,葛根15g。

加减:若兼寒邪阻络,可重用桂枝,加细辛温经通络;头痛肢体麻木,项强颈痛,加羌活、桑枝。本方中可酌加其他活血药及虫类药,如僵蚕、全蝎、蜈蚣、地龙等搜剔之品,更增活血通窍之力,或合用通窍活血汤。

四、名医经验
1.江尔逊

余临证既久,参验先贤论治眩晕之要,自拟“柴陈泽泻汤”以治眩晕。此方即小柴胡、二陈、泽泻汤合方另加天麻,钩藤、菊花而成。药用:柴胡10g,黄芩6~10g,法半夏10g,党参12~15g,甘草3~5g,大枣10~12g,生姜6~10g,陈皮10g,茯苓15g,白术10~15g,泽泻10~15g,天麻10g,钩藤12g,菊花10g。其中小柴胡汤旋转少阳枢机,透达郁火,升清降浊;二陈汤化痰降逆;泽泻汤涤痰利水。方中尚寓有小半夏加茯苓汤,亦可化痰降逆,涤痰止呕;又寓有六君子汤运脾和胃以治其本。加天麻、钩藤、菊花者,旨在柔润以熄肝风。以上药味虽平淡,而实具卓效。临证体验以来,凡真性眩晕之发作者,以此为基础,随证化裁,服2~4剂,多能迅速息止之,历用不爽,故敢确切言之。待眩晕息止之后,再详察五脏气血阴阳之虚而培补其本,以收远期之疗效。此外,根据“异病同治”之原则,可以扩大本方运用之范围。如曾治高血压之眩晕及脑动脉供血不足之眩晕,凡具有真性眩晕之特征性证候者,均投以本方,亦收迅速息止之效。(《当代名医临证精华——头痛眩晕专辑》)

2.陈向明

自拟椎动脉型颈椎病方颈椎病椎动脉型。组成:天麻15g,钩藤15g,当归12g,川芎12g,白芍12g,何首乌15g,丹参15g,菊花15g,姜黄12g,葛根15g,延胡索12g,桑寄生20g,夜交藤15g,龙骨15g,牡蛎15g,白芷12g。指征:头晕、项痛。C4—6棘突压痛,X片:颈椎增生,夜不寐,时有心烦,头痛,此时用该方必定有效。禁忌:颈椎病其他型用该方效差。(《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3.刘柏龄

自拟清眩舒颈汤治疗椎动脉型颈椎病,证属经络受阻,血脉不通,髓海失充,肝风内动,风火上扰者。组成:天麻15g,钩藤20g,石决明25g,黄芩15g,丹参15g,桑寄生20g,骨碎补20g,葛根20g,半夏15g,僵蚕15g,全蝎5g,白芍20g,甘草10g。指征:颈僵痛,头晕,目眩,恶心呕吐,兼有肩臂痛,手指麻木等症,用此方有效。禁忌:孕妇慎用或不用。体会:本方治椎动脉型颈椎病,取其有柔肝熄风、清热活血、补益肝肾之功,若患者呕吐不止,加用生赭石、橘皮、竹茹以和胃降逆止呕,诸药相伍应用,则肝风熄,髓海充,阴阳和,晕止头清,胃亦安矣。 (选自《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4.田隽

自拟眩晕方治疗颈椎病,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偏头痛。组成:当归6g,川芎6g,甘草6g,全蝎6g,白芍30g,葛根30g,钩藤30g,威灵仙9g,枳实9g。指征:头晕,顽固性偏头痛。禁忌:低血压、低血糖引起的眩晕,及痰浊中阻引起的眩晕,不宜使用此方。本方对颈椎病引起的头晕效果尤佳。(《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5.罗致强

自拟眩晕方治疗头晕,顽固性偏头痛,组成为:当归6g,川芎6g,甘草6g,全蝎6g,白芍30g,葛根30g,钩藤30g,威灵仙9g,枳实9g。主治:颈椎病,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偏头痛。禁忌:低血压、低血糖引起的眩晕,及痰浊中阻引起的眩晕,不宜使用此方。体会:本方对颈椎病引起的头晕效果尤佳。(《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五、医案精选
1.田隽医案——眩晕方治疗肝风上扰案

陈某,女,48岁。因头晕2年余,加重1天来诊。患者两年来时有头晕,发作与颈部位置有关,伴恶心欲吐。X片示:颈椎增生。服中药后症状可缓解。昨日眩晕发作,平卧2小时后稍减,颈部转动不灵,左侧位时明显不适,恶心,面色无华,舌质淡,苔薄,脉弦。中医辨证为肝风上扰。予上方平肝熄风,活血通络,予眩晕方:当归6g,川芎6g,甘草6g,全蝎6g,白芍30g,葛根30g,钩藤30g,威灵仙9g,枳实9g。服药3剂,症状减轻。续以原方加减调治2周,病情稳定。

[按语]

眩晕、脉弦证属肝风上扰无疑,治当平肝熄风。然女子以血为用,年届七七,阴血已有不足,故用《金匮要略》当归芍药散合葛根汤化裁,加全蝎、钩藤以平肝。本案既重视舌脉,也注意局部本病对整体的影响应当是获效的关键。(选自《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2.张鉴铭医案——粉葛汤治疗颈椎病案

袁某,女,45岁,会计师。颈部酸痛1年余,近月来头晕项强,头低过久,骤起则见四周晕转。X线检查:颈3、4、5椎轻度骨质增生,生理弧度变直。诊断:颈椎病。检查:双上臂能抬举,项部转侧正常,仰头侧不适,感头晕。诊断:劳损型颈椎病,予粉葛汤:粉葛根15g,防风12g,白芍12g,钩藤12g,桔梗10g,蔓荆子10g,牛蒡子10g,蝉蜕10g,僵蚕10g,藁本10g,甘草5g。3剂,水煎服,每日服3次。复诊:晕昏减轻,9剂服后而愈。(《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按语]

项为太阳之专位,头晕项强,头低过久,骤起则见四周晕转,是太阳经脉不利,气血不能上达之故。用葛根汤化裁,加入轻清而又能平肝之品以定眩。

3.罗致强医案——葛根汤加减方治疗肝风上扰案

陈某,女,48岁。因头晕2年余,加重1天来诊。患者两年来时有头晕,发作与颈部位置有关,伴恶心欲吐。X片示:颈椎增生。服中药后症状可缓解。昨日眩晕发作,平卧2小时后稍减,颈部转动不灵,左侧位时明显不适,恶心,面色无华,舌质淡,苔薄,脉弦。中医辨证为肝风上扰。予上方平肝熄风,活血通络。服药3剂,症状减轻。续以原方加减调治2周,病情稳定。(《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4.笔者医案——黄芪桂枝五物汤治疗气虚眩晕案

患者,周某,女,61岁,济南市人。2002年6月15日初诊。眩晕、项部不适2~3年。头晕、眼胀、无恶呕,后项部不适,喜按,饮食尚可,睡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弦。闭目难立征(+),颈椎增生病史。中医诊断:眩晕,辨证:气虚清阳不升,清窍失养。西医诊断:颈椎病,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治法:益气升清,补虚定眩。处方:生黄芪30g,桂枝9g,炙甘草9g,葛根30g,当归15g,天麻12g,酸枣仁24g,丹参15g,羌活9g,仙灵脾15g,豨莶草30g。2002年6月21日二诊:药后效果明显,颈部症状缓解,活动时自觉响声减轻,眩晕已不明显,转颈时仍感头晕,记忆力减退,颈部略感拘急,舌淡红,苔薄白,脉沉弦细。处方:上方加石斛15g,杜仲15g。6剂,水煎服。

[按语]

高年元气亏虚,清气不升,清窍不荣,筋脉失养,故眩晕、项强。用黄芪桂枝五物汤益元气,升阳气,兼疏利经脉气血而收效。

六、临证心得

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是临床常见疾病,眩晕是其发作时的主要症状之一。然而由于许多疾病都可以引起眩晕,由此给临床诊断带来困难;因而,本病临床首选要确定诊断。此外,本病具有以突发性与反复发作性的特点,甚者可能合并不可逆转的脑缺血等危急情况,这些都是临床治疗的难点。据此,基础治疗本病首先要针对突发性眩晕进行治疗,同时,在缓解期采取“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原则,确立治疗的重点。

急性发病时需要尽快缓解眩晕,适当应用经方常可获得较好疗效。眩晕与项强并见,可以见于太阳经脉不利,阳气郁痹,清气失和,筋脉失濡,舌质淡红,苔薄白,治疗常用葛根汤,呕吐,用葛根加半夏汤;颈项拘急,口苦口干,舌质红,舌苔黄腻,为湿热壅滞,用葛根芩连汤加味;若大便秘结,用茵陈蒿汤加味治疗;风阳上扰,气血逆乱,眩晕动摇,不能站立,治宜平肝潜阳,熄风定眩,用风引汤,本方重用金石与介类药物,重镇之力有余,兼能泻火降逆,风阳内动,兼有痰火气逆者用之恰当;但肝风内动,常责肝肾之阴亏虚,故临床常需减干姜、桂枝,同时加入滋阴补肾之品,如玄参、生地、熟地、白芍、枸杞子、制首乌等,还可参考后世之天麻钩藤饮、镇肝熄风汤化裁。风引汤潜镇力胜,有时不利于肝气之生发,故也可合用侯氏黑散加减,借方中菊花、防风、川芎、细辛之辛散生发,使降中有升,升以助降,降而不至于太过,升发无动气之虞,与镇肝熄风汤之麦芽、青蒿、川楝子有异曲同工之妙。痰饮致眩,古今一理,温化痰饮,降逆定眩是不易之法,仲景之苓桂术甘汤、五苓散、小半夏汤、小半夏加茯苓汤、真武汤、金匮肾气丸等皆可随证而施。若体虚气弱,清气不升,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病久虚甚,则可用薯蓣丸以益气养血,补虚扶正。又,本病眩晕具有阵发性特点,阵发性即休作有时,眩晕属于风,二者皆属于肝胆所主,故小柴胡汤及其加减方、类方,如大柴胡汤、柴胡桂枝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以及当归芍药散、白头翁汤、茵陈蒿汤等都可以用于本病的治疗。

此外,本病休作有时,当其病情稳定之机,宜“缓则治本”,此时应抓住时机,调整脏腑气机、阴阳气血,祛痰化浊,化瘀通络,对减少或杜绝发作具有一定作用。同时,应注意避免体力和脑力的过度劳累,避免强烈、突然的头部运动,少作或不作颈部旋转、弯腰动作,特别已发现某一体位容易引发眩晕时,更应避免以免诱发眩晕;并且通过适当锻炼,增强体质;还应劳逸结合,保护易损部位,如颈部,防患未然。

第三章 头痛经方治疗
第一节 偏 头 痛
一、概 述

偏头痛是一类有家族发病倾向的周期发作性疾病,发作时伴有恶心、呕吐及羞明等症状,间歇期一切正常。其发病机制是遗传素质基础上形成的局部颅内外血管对神经—体液调节机制的阵发性异常反应。偏头痛属于血管性头痛,是由于颅内外血管舒缩功能障碍所引起的反复发作性头痛。其发作特征为单侧或由一侧转向另一侧,伴有恶心呕吐,发作前可有先兆,间歇期如常人,可有家族史。偏头痛以往称为血管性头痛、神经血管性头痛,随着国际头痛学会头痛分类诊断标准的普及,现在统称偏头痛,但在采用以前文献资料内容时,仍使用各资料所采用的疾病名称。本病属中医“头痛”、“脑风”范畴。

二、诊 断

偏头痛的诊断主要根据临床表现。国际头痛协会(IHS)制订的诊断标准如下:

1.有先兆偏头痛

①至少有2次发作。②至少有下列4项中的3项:a.有一种或多种完全可逆转的先兆症状,表现为可明确定位于大脑皮层和(或)脑干的局灶性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症状。b.至少有一种先兆症状逐渐发生,持续时间超过4分钟,(通常为5~20分钟),或者有两种以上先兆症状连续发生。c.先兆症状持续时间通常少于60分钟,如果先兆症状超过一种,症状持续时间则相应增加。d.头痛、恶心和(或)畏光在先兆之后发生,间隔时间少于60分钟,头痛常持续4~72小时(头痛可在先兆之前或与先兆同时发生)。③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的头痛。

2.无先兆偏头痛

①至少发作5次;②头痛发作持续4~72小时,小于15岁的儿童,头痛发作持续2~48小时。③头痛至少具有下列特点中的2点:a.局限于单侧;b.搏动性痛;c.程度为中或重度(日常活动受限或停止);d.因上楼梯或其他类似日常躯体活动而加重。④头痛期至少具有下列中1项:a.恶心和(或)呕吐;b.畏光和怕声。⑤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的头痛。

痛性眼肌麻痹、视网膜型偏头痛、儿童周期型综合征:可能是偏头痛预兆,或与偏头痛有关。

三、辨证治疗
1.风邪阻络证

主证:头痛起病较急,其痛如破,连及项背,常有拘急收紧感,或伴恶风畏寒,遇风尤剧,口不渴,苔薄白,脉浮紧。

治法:疏风散寒止痛。

方剂:麻黄附子细辛汤合大川芎丸加减。

麻黄6g,附子6g,细辛3g,桂枝12g,白芍15g,炙甘草12g,川芎15g,葛根30g,生姜15g,天麻12g。

加减:痛甚,加川乌、天南星、露蜂房。

2.肝风上扰证

主证:头痛而胀,甚则头痛如裂,发热或恶风,口渴欲饮,面红目赤,便秘溲黄,舌红苔黄,脉浮数。

治法:疏风清热和络。

治法:平肝熄风。

方剂:风引汤加减。

龙骨30g,牡蛎30g,寒水石24g,大黄3g,川芎12g,滑石24g,甘草6g,白芍24g,天麻15g,菊花15g,紫石英15g,僵蚕12g,蝉蜕15g。

3.肝火上扰证

主证:头昏胀痛,两侧为重,心烦易怒,夜眠不宁,口苦面红,舌红苔薄黄,脉弦数。

治法:清肝泻火。

方剂:白头翁汤合泻青丸加减。

白头翁15g,黄芩12g,秦皮15g,大黄6g,川芎、天麻各15g,羌活9g,防风12g,栀子9g,夏枯草15g,生地15g。

加减:肝火炽盛,加栀子、丹皮;大便秘结,加决明子、郁李仁;失眠心烦,加知母、竹叶。

4.肝胆湿热证

主证:头痛反复发作,头昏胀痛,两侧为重,疼痛难忍,恶心呕吐,视物模糊,心烦易怒,失眠口苦,口渴欲饮。舌质红,苔黄腻,脉弦数。

治法:清利肝胆湿热。

方剂:茵陈蒿汤合大川芎丸加减。

茵陈蒿24g,栀子9g,大黄6g,川芎15g,僵蚕15g,刺蒺藜15g,天麻15g,白鲜皮15g,苦参6g。

加减:伤阴,加生地、沙参;恶心呕吐,加竹茹、旋覆花、半夏;

5.痰浊上扰证

主证:头痛昏蒙,胸腔满闷,呕恶痰涎,舌胖大有齿痕,苔白腻,脉沉弦或沉滑。

治法:健脾燥湿,化痰降逆。

方剂:半夏厚朴汤合旋覆花汤加减。

半夏9g,苏叶12g,陈皮15g,茯苓24g,旋覆花15g(包煎),石菖蒲15g,天南星6g,天麻15g,川芎9g,白僵蚕15g。

6.肝寒上犯证

主证:头痛反复发作,巅顶痛甚,呕吐涎沫,面白畏寒,舌质淡,苔薄白,脉沉弦。

治法:暖肝降逆,温经散寒。

方剂:吴茱萸汤加减。

吴茱萸9g,人参6g,生姜24g,大枣12枚(掰)。

加减:痛甚,加藁本、乌头;呕吐重,加半夏。

四、名医经验
1.陈孝伯

治疗血管神经性头痛,伴呕吐,泛恶,属肝胃虚寒者。常用吴茱萸汤为基本方,随证加减。处方为:吴茱萸6g,党参15g,生姜9g,红枣5枚。吴茱萸辛温大热,温中散寒,下气降逆为君,人参甘苦微温,补气生津,和理脾胃为臣,生姜辛温散寒止呕,大枣甘温健脾和胃,兼有调和营卫之功。合而成为暖肝温胃,降逆散寒之剂。加减法:脘腹冷痛,舌苔白腻,痰湿中阻者:加姜半夏12g,陈皮9g,化痰燥湿。少腹冷痛,阴囊内缩,寒邪入阴者,加小茴香1.2g,肉桂6g(后下),以增强温肝暖胃之功。形寒怯冷、时时自汗出、营卫不和者:加川桂枝6g,炒白芍12g,以调和营卫。(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2.刘春堂

治疗血管神经性头痛,伴畏寒,属阳虚型者。常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为基本方,处方组成:炙麻黄9g,熟附子9g,北细辛3g。随证加减:气血虚:加黄芪10g,当归9g,大生地12g。阴虚腰酸、耳鸣:加熟地12g,肉桂4.5g,淮山药9g。(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五、医案精选
1.陈孝伯医案——吴茱萸汤合桂枝汤治疗厥阴寒邪上犯巅顶案

张某,女,38岁。初诊(1986年9月23日):患者头痛3年余,时发时愈。近一月来头痛增剧,偏于左侧,痛剧则引头顶作疼,呈跳痛或刺痛,中脘冷胀,呕吐涎沫,背部恶寒,时自汗出,四肢欠温,舌苔薄白,脉来沉缓。曾做脑电图,检查正常。测血压120/80mmHg。西医诊断为血管神经性头痛。中医辨证属厥阴寒邪上犯巅顶,阻滞清阳,兼营卫不和之候,治宜暖肝温胃,降逆散寒,兼调营卫。方以吴茱萸汤合桂枝汤加减。处方:吴茱萸6g,党参15g,红枣5枚,生姜9g,川桂枝6g,炒白芍9g,姜半夏9g,陈皮6g,炙甘草6g。3剂。二诊:服前药后,头痛吐涎沫显减,背部恶寒亦瘥,惟自汗仍多,更见心悸。药已中病,再守原方加煅龙骨30g,煅牡蛎30g。3剂后诸证悉除,以香砂六君子汤调理2周而愈。(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按语]

《伤寒论》厥阴头痛以巅顶痛吐涎沫为主证,本案尚见背部恶寒,时自汗出,四肢欠温,故辨证为厥阴寒邪上犯巅顶,阻滞清阳,兼营卫不和之候,以吴茱萸汤合桂枝汤收效。

2.刘春堂医案——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阳虚外感头痛案

曹某,女,38岁。1984年12月2日初诊:患者七岁即病头痛,至今已30余年,每在夜间而作,深夜尤甚,无法忍受,黎明渐渐自止。痛时须绒裘厚被覆身,厚巾裹头,影响睡眠,痛苦异常。刻诊:苔薄白,舌质淡,脉沉细。头痛发于深夜,阴盛阳微之时,显属元阳不振,不足以御外寒,寒邪伏风,上犯脑户,法以温补肾阳,散寒祛风,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处方:熟附块9g,上肉桂3g(后入),淡干姜3g,北细辛3g,炙麻黄3g,大熟地12g,淮山药9g。二诊(12月8日):投药5剂,沉疴松动,子夜头痛已能忍耐。面色少华,精神疲乏。苔薄白,脉细弱。少阴不足,气血亏损,再拟前法,佐以益气养血。处方:熟附块9g、上肉桂3g(后入),淡干姜4.5g,炙麻黄4.5g,北细辛3g,潞党参12g,炙黄芪12g,大熟地12g。患者先后服药30余剂,当时正逢严寒季节,虽寒风凛冽,但头痛不发。再随访。亦未发作过。(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按语]

麻黄附子细辛汤为少阴阳虚感寒之主方,本案脉沉细,是阴阳俱不足,但阳虚感寒为主,故麻黄附子细辛汤重用附子,加干姜、肉桂以温阳散寒,熟地、山药补肾填精。应用经方也当灵活应变。

3.朱进忠医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肝逆挟痰案

张某,男,40岁。头晕头痛,时轻时重5年多。医诊血管性头痛。先以西药治疗2年多不效,后又配合中药平肝泻火、滋阴平肝、疏风散寒,以及蜈蚣、全蝎、蜂房之属与针灸等治之2年多仍不效。审其头痛之状,均呈阵发性,每次发病之前,先发现昼夜不能入睡2~3天,接着突然感到头胀头痛,进而剧烈发作,头痛如裂,恶心呕吐,心烦意乱,时时烦热向上冲逆,胃脘悸动不已,胃脘满胀,一天后头痛开始减轻,并感到特别疲乏思睡,头脑不清,思维和记忆力几乎全部丧失,这种情况约2天左右,诸证逐渐消失,并感几乎和无病一样。这种情况,开始时,约3~4个月1次,最近3个月来几乎每月都发。舌苔白,脉弦紧而数。综合脉证,诊为痰饮蕴伏,肝木失达。治拟化饮理肝。处方:柴胡10g,半夏10g,黄芩10g,党参10g,甘草6g,生姜3片,大枣5个,桂枝10g,茯苓15g,熟大黄4g,龙骨15g,牡蛎15g。服药3剂,头痛顿止,继服7剂,他证未作。其后又服30剂停药观察半年,愈。(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按语]

治头痛用风药、虫类药是临床常见的方法,本案头痛5年,迭经治疗,反复发作,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原方获效,既与原方主治不同,也未应用所谓方药、虫类药,辨证准确是其根本。

4.胡希恕医案——小柴胡汤加生石膏治疗少阳阳明合病头痛

韩某,男,35岁,病案号173044。初诊日期1966年10 月16日:头痛、头晕五六年,多方检查,未查出器质性病变,常服西药止痛片暂缓其痛,而不能除其根。也曾多处求中医治疗而无寸效,吃过的蝎子、天麻、川芎等可用斤计。近头痛发作发无定时,但多发于受凉或受热后、疲劳或睡眠不足后,痛多发于两侧,左多于右。来诊刻下除感咽干思饮外,他无明显不适,舌苔白薄,脉弦细。此属少阳阳明合病,与小柴胡汤加生石膏:柴胡12g,党参9g,黄芩9g,半夏12g,生姜9g,炙甘草6g,大枣四枚,生石膏60g。结果:上药服3剂,症已。(选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胡希恕》)

[按语]

《伤寒论》265条“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患者头痛多发于两侧,舌苔白薄,脉弦细,故用小柴胡汤为主疏利少阳;咽干思饮为阳明郁热,故加石膏清阳明之热。

六、临证心得

偏头痛以反复发作,经久不愈为临床特征,属于中医“头风”范畴。头风为病、具有作止无常,或左或右、卒发卒止,愈后退触复发,具有善行数变之风象。头为诸阳之会,居高巅之位,唯风邪可到,据证求因,头风多由风邪所致。邪气上壅,清窍失和,脉络闭阻为偏头痛发病病机。头痛多风,这也正是古今医家大量用于风药治疗头痛的依据之所在。如清代医家李中梓在《医宗必读·头痛》中说:“头痛自有多因,而古方与用风药者何也?高巅之上,惟风可到。味之薄者,阴中之阳,自地升天者也。”

头风就外感而言多为风夹时气之邪为患,致成风寒、风热、风湿等证候,则经方最多适应证,风寒用麻黄汤、桂枝汤;发热用小柴胡汤;风湿用麻黄加术汤、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防己黄芪汤等,湿热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内伤则多风寒痰瘀郁热致病,风火为重要致病因素,其中风邪是头痛最常见的致病因素,风为阳邪,旺于春而流行于四季,在内为气,在脏属肝。厥阴肝脉与督脉会于脑颠,上出额,下颊里,环唇内,故头面疼痛,与肝关系最为密切。肝病易郁,郁则化火、生风、动气。火为阳邪,其性炎上,无论阳盛化火,还是邪郁化火、情志化火,或阴虚龙雷之火,均可上扰清窍而致头痛。故火热上扰是偏头痛的重要病理因素。火生于内,其病可以涉及心、肝、胃,而以肝为主。头风属于内伤者常见风火、风痰、发热、风寒、风痰火、风火痰瘀等证候。《景岳全书·头痛》云:“凡诊头痛者,当先审久暂,次辨表里,盖暂痛者必因邪气,久痛者必兼元气。以暂痛言之,……有里邪者,此三阳之火炽于内者,……治宜清降,……其有久病者,则或发或愈,或以上亏于下而虚火乘之则发……”。因火而致头痛,临床以肝胆风火上扰为多最为多见。则四逆散、小柴胡汤、大柴胡汤、黄芩汤、白头翁汤、栀子豉汤、风引汤、侯氏黑散等皆可随证选用。肝血不足,是偏头痛的常见证候,《金匮要略》当归芍药散为首选,血虚受寒,则温经汤、当归四逆汤可用。瘀血阻滞,不通则痛,四逆散合桂枝茯苓丸加味。寒邪凝滞是导致头痛的原因之一,《素问·奇病论》说:“人有病头痛以数岁不已,此安得之?名曰何病?岐伯曰: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脏为主,脑逆故令头痛……”。引起头风之寒,即有久留脑内的外感之寒,又有阳虚阴盛的内生之寒。寒为阴邪,易伤阳气。无论外寒久留,还是阳虚生寒,临床均可见到阳虚阴寒凝滞之象。外感之寒用乌头汤、乌头桂枝汤,阳虚感寒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内有寒邪吴茱萸汤可用;若血虚久寒,则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为首选。阳明胃热上攻,头面疼痛,或前额眉棱骨痛,用白虎汤加白芷、葛根;大便秘结,口气臭秽,舌苔黄燥,用大承气汤加葛根;大便不爽,舌苔黄腻,用茵陈蒿汤加苦参、白鲜皮,或用葛根芩连汤加味。痰是偏头痛发病中常见的致病因素,偏头痛反复发作,久而不愈,往往与体内痰浊蕴伏有关。《丹溪心法·头痛》云:“头痛多主于痰,痛甚者火多”。痰浊头痛,可用半夏厚朴汤合大川芎丸加减,痰热头痛,则以小陷胸汤合大川芎丸加减,痰火头痛,用白头翁汤合小陷胸汤加减。在偏头痛急性发作时,病机以风、火、痰、寒等标实阻滞为主,而风、火、痰、瘀、寒又多相互兼夹。故治疗常需兼顾。

在头风缓解期,随着风、火、痰、寒等标实之象的衰减,可以出现肝脾肾等脏腑功能失调以及本虚的见症。病久或年高者,常见精亏髓空证,“脑为髓海”,赖肝肾精血及脾胃远化水谷精微,输布气血以濡养。若脾虚运化无权,则气血亏虚,气虚则清阳不升,血虚则脑髓失养,或肾精不足,髓海空虚,或肾阳虚衰,寒从中生,清阳失旷。血虚头痛,用胶艾汤加菊花、天麻,肾精亏虚;用加减复脉汤加枸杞子、龟板、制首乌;肾阳亏虚,用金匮肾气丸加川芎、细辛、天麻;气血不足,用黄芪建中汤加当归、天麻;素体亏虚,气血阴阳俱不足,用炙甘草汤,夹风邪头痛,用薯蓣丸。

偏头痛具有复发与缓解的特点,因此,应重视探求预防复发的有效措施,并重视缓解期的治疗。在缓解期,既要注重治本,疏畅情志,调畅气机,和调气血阴阳,还应重视内伏邪气,如祛除瘀血、痰浊、郁热、痰湿等。结合合理调护,可以减少或避免发作。

第二节 紧张型头痛
一、概 述

紧张型头痛是比偏头痛更为多见的一种常见病。起病多在30岁前后,女性多于男性。临床表现:钝痛、胀痛、压迫麻木或束带样紧箍感,涉及双颞侧、枕、额、顶或全头部。呈轻中度发作性或持续性,不因体力活动而加重,病程数小时、数日至数年不等。疼痛部位肌肉可有触痛或压痛,有时出现头发牵拉性痛,头颈、肩背部肌肉有僵硬感,转颈时尤为明显。多数病人伴有焦虑、抑郁、失眠等症状。

紧张型头痛属于中医“头风”、“内伤头痛”的范畴。精神紧张,首先影响心肝功能。人体的精神活动分属五脏,而心肝为主。心藏神,是一切精神活动之总司,故精神紧张,首伤心神。肝主疏泄,条畅情志,精神紧张,肝失疏泄,气机失调,气血不和,经脉不畅,发生头痛。久劳伤筋是发生紧张性头痛的主要病机之一,精神紧张、焦虑、烦躁等不良情绪以及各种活动都会消耗气血,所谓“劳则气耗”。气血耗伤,精神神志活动以及筋脉肌肉失于荣养,发生本病。

二、诊 断

国际头痛学会头面痛分类委员会在2004年初将紧张型头痛的诊断标准制定如下:

1.发作性紧张型头痛诊断标准

(1)至少有符合标准(2)~(4)的10次发作。具体分型根据此类头痛的发作频率:①偶发性紧张型头痛:平均每月头痛发作不到1天(每年头痛<12天);②频发性紧张型头痛:至少3个月每月头痛发作1~14天(每年头痛≥12天,<180天)。

(2)每次头痛持续30分钟~7天。

(3)至少有下列中的两项头痛特征:①双侧性;②压迫/紧缩(非搏动)性;③轻中度;④不会因走路、爬楼等日常体力活动而加重。

(4)符合下列两项:①无恶心和呕吐(可有厌食症状),②无畏光和畏声,或仅有其中之一。

(5)不能归因于其他疾病。

2.慢性紧张型头痛诊断标准

(1)头痛符合标准(2)~(4),且至少3个月平均每月头痛超过15天(每年头痛≥180天)。

(2)头痛持续数小时或持续不断。

(3)至少有下列中的两项头痛特征:①双侧性;②压迫/紧缩(非搏动)性;③轻中度,④不会因走路、爬楼等日常体力活动而加重。

(4)符合下列两项:①无畏光、畏声及轻度恶心症状,或仅有其中之一;②无中重度恶心、无呕吐。

(5)不能归因于其他疾病

需要注意的是,慢性紧张型头痛大多是由频发或偶发性紧张型头痛逐渐演变而来的,如果在头痛首发3天内便出现类似慢性紧张型头痛的表现,且每日均有发作且症状持续不缓解,这类头痛应诊断为新发每日持续头痛。

三、辨证治疗
1.肝气郁结证

主证:轻重不同程度的头痛均可发生有明显精神因素为诱因,伴有精神抑郁或情绪不宁,善叹息,失眠多梦,脘闷嗳气,胁肋胀满,纳差,舌红苔薄白,脉弦。

治法:疏肝解郁。

方剂:四逆散加味。

柴胡15g,枳实15g,白芍15g,川芎15g,天麻15g,薄荷9g(后入),僵蚕12g,葛根24g,炙甘草12g。

加减:若有热象明显者加丹皮、栀子、黄芩;失眠加丹参、生龙骨、牡蛎、酸枣仁。

2.肝郁气逆证

主证:头痛头胀,或伴头晕,郁怒烦躁,胸胁胀闷,嗳气叹息,或恶心,大便不畅,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或弦硬。

治法:疏肝达郁,降逆平肝。

方剂:四逆散合五磨饮子加减。

柴胡9g,枳实24g,槟榔15g,乌药12g,白芍30g,炙甘草6g,沉香6g(后入),苏子15g,珍珠母30g,天麻15g,钩藤30g(后入),白僵蚕15g。

3.肝郁化火证

主证:头痛头胀,目赤、耳鸣,急躁易怒,口苦而干,或胸胁胀满,或嘈杂吞酸,大便秘结,舌质红,苔黄,脉弦数。

治法:疏肝解郁,清肝泻火。

方剂:白头翁汤合栀子豉汤加味。

白头翁15g,黄芩12g,黄柏9g,秦皮9g,栀子12g,淡豆豉15g,薄荷9g(后入),牡丹皮12g,当归12g,生地15g。

加减:大便秘结,加决明子30g,大黄6g;肝火炽盛,加龙胆草6g,白芍15g,生地15g;头痛重,加天麻15g,刺蒺藜15g,川芎12g,僵蚕15g。

4.气滞血瘀证

主证:头痛经久不愈,伴失眠,健忘,精神抑郁,性情急躁,或伴胸胁疼痛,舌质紫暗,或有瘀点、瘀斑,脉弦或涩。

治法:疏肝解郁,理气活血。

方剂:柴胡桂枝汤合旋覆花汤。

柴胡15g,赤白芍各15g,桂枝12g,炙甘草9g,旋覆花15g(包煎),红花9g,川芎15g,枳壳12g,桔梗12g,当归15g,天麻15g。

加减:头痛重者,加僵蚕、蝉蜕;胁痛,加川楝子、香附。

5.痰气郁结证

主证:头胀头痛,头目不爽,精神抑郁,胸脘闷塞,胁肋胀满,咽不适,苔白腻,脉弦滑。

治法:行气开郁,化痰散结。

方剂:半夏厚朴汤合旋覆花汤加减。

半夏9g,苏叶12g,陈皮15g,茯苓24g,旋覆花15g(包煎),石菖蒲15g,天南星6g,天麻15g,川芎9g,白僵蚕15g。

加减:痰瘀结滞,面暗神疲,舌质暗红或暗淡,苔腻,脉滑或弦滑或细涩不一,加川芎、当归、羌活、防风、桃仁、红花、天南星。

6.心神不宁证

主证:头痛经久不愈,反复发作,每因精神紧张或睡眠不足、失眠而加重,精神不振,情绪不宁,注意力不能集中,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动数不宁。

治法:宁心安神,养血柔筋。

方剂:酸枣仁汤合芍药甘草汤加减。

酸枣仁30g,炙甘草12g,川芎12g,茯苓30g,知母12g,白芍15g,天麻15g,白蒺藜15g,僵蚕12g,当归12g,薄荷9g(后入)。

加减:失眠,心烦,加川贝母、蝉蜕、竹叶、龙骨、珍珠母。

7.气虚络痹证

主证:头痛反复发作,日久不愈,时作时止,伴见头目昏沉,精神疲惫,面色不华,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

治法:益气养血,补虚通络。

方剂:黄芪桂枝五物汤。

黄芪30g,桂枝9g,白芍15g,生姜12g,大枣12枚(掰),当归12g,葛根15g。

加减:气血重者,加党参15g,炙甘草12g,仙灵脾9g;头痛较重,加天麻15g,川芎9g。

四、名医经验
1.赵金铎

疏风通络、调和营卫法,适用于狭义的头风。病由起居不慎,栉沐取凉,醉饱仰卧,而致贼风入侵脑络所致。其证发无定时,发则头汗出而恶风,每值刮风的前一日症状加重,或头皮浮顽,口不知味,脉多浮弦或浮缓。或但有发作性头痛,而余无不适。临床每遇此证,若汗出恶风、脉浮缓者,则以调和营卫,辛甘化风之法施治,方用加味桂枝汤(桂枝、白芍、生姜、大枣、炙甘草、浮小麦、吴茱萸、荆芥炭、钩藤、白蒺藜)。若舌脉如常、无证可辨者,采用单方蝎梅散(全蝎3g炒研细,梅片少许研细,二药调匀,用少许吸鼻中,左痛吸右,右痛吸左,两侧痛吸两鼻,每日二~三次)。此方功主疏风通络,用之效捷,不可以其简便而忽视之。(《医话医论荟要》)

2.夏度衡

用四味芍药汤治疗肝阴血不足、肝阳偏亢而化风上扰之头而疼痛,处方组成:白芍药30g,生牡蛎30g,紫丹参15g,生甘草15g,水煎服。功能柔肝潜阳熄风,和络缓急止痛。视病情轻重日煎数次或数剂服用。(《名医名方录》)

3.顾丕荣

头痛需分经论治。头角属少阳,由于肝火移胆,胆火窜络上腾,两头角痛甚则恶,久痛不止,邪痹络道。宜养肝清胆,疏运机枢,佐之虫蚁蠕动之物,出阳入阴以搜络邪。药用:焦白术10g,白芍12g,当归12g,川芎10g,生地15g,柴胡15g,黄芩12g,姜半夏10g,茯苓10g,全蝎5g,蜂房12g,薄荷3g,生草3g。巅顶痛:夫厥阴之脉上至巅顶,由于厥气上逆,痰随气升,痛作则呕吐清涎。吴茱萸汤加味治之。药用:吴茱萸6g,炒党参12g,半夏10g,藁本10g,生草6g,鲜生姜5片,红枣3枚。(《当代名医临证精华——头痛眩晕专辑》)

4.关幼波

自拟养血平肝汤治疗久治不愈的顽固性头痛,包括神经性头痛、脑震荡后遗症等疾患。处方组成:旋覆花10g,生赭石10g,生石膏10g,首乌藤30g,当归10g,杭白芍10g,川芎10g,生地10g,杭菊花10g,木瓜10g,香附10g,甘草10g。功能:养血平肝,散风止痛。用法:日1剂,水煎分2次服。“顽固性头痛”多以头痛时作时止,缠绵日久,经过各种治疗收效不大而名之。其病机是虚、滞、痰、瘀。故以补血而又活血的四物汤为主,取旋覆代赭汤的主药旋覆花、代赭石以平肝、降逆、疏气、化痰;佐以酸涩而温的木瓜以调和肝脾,且与白芍、甘草同伍,酸甘化阴,育阴缓急止痛;方中加入生石膏,旨在有热可清,无热可平可降,与四物汤配伍相反相成;另遣香附行气解郁;配川芎气血双调;用首乌藤以养阴安神;菊花清肝平肝;共奏养血平肝;活血化痰之效。该方经临证使用效果甚佳。加减:血脉壅滞明显而见刺痛者,加红花10g,通血脉消瘀滞;属肝气上冲之头痛头晕者,加珍珠母30g,生石决明30g以镇潜之;面红目赤昏花等肝火较旺者,加钩藤30g,配合杭菊、旋覆花,以清利头目;若腰膝酸软加川断10g,枸杞子10g,牛膝10g补肾气;阴虚明显见五心烦热,口干者,加北沙参30g,石斛10g,以滋养阴液。(《首批国家级名老中医效验秘方精选》)

5.范国梁

善用芍药甘草干姜汤治疗各种非器质性疼痛,表现为寒证者。组成:芍药30g,炙甘草10g,干姜15g。(《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6.陈宝田

偏头痛、肌紧张性头痛以及二者的混合性头痛时,以大便秘结,作为投药指征。神经系统检查均正常,头颅CT扫描、脑电图、脑超声波等物理检查无异常,唯觉头痛,以桃核承气汤为基础方,头痛恶心呕吐者加煅磁石、石决明、钩藤、豨签草、菊花、地龙,仍不解者加全蝎、蜈蚣,烦躁易怒较重者加龙胆草、黄连,睡眠不佳者加煅磁石、珍珠母、茯神、竹叶、灯心草、合欢皮,舌质瘀斑重者加乳香、没药、茺蔚子。(《经方临床应用》)

五、医案精选
1.胡希恕医案——当归芍药散加味治疗血虚水盛,郁热上扰证

叶某,女,43岁,病案号51575。初诊日期1965年4月7日:反复发作左偏头痛10余年,常于疲劳、睡眠不好时发作,西医诊断为“神经性头痛”,多治无效,服止痛片或喝浓茶可暂缓其痛,近发作转频,服止痛片多而出现恶心,伴见头晕、心悸,常失眠,口干思热饮,既往有卵巢、子宫切除史。舌苔白,舌质淡红,脉沉细。证属血虚水盛,郁热上扰,为当归芍药散加生石膏吴茱萸方证:当归9g,白芍12g,川芎9g,苍术12g,茯苓12g,泽泻24g,炙甘草6g,吴茱萸9g,生石膏45g。结果:上药服4剂,诸症已。(选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胡希恕》)

[按语]

中年女性,头痛反复发作,舌苔白,舌质淡红,脉沉细,是血虚;心悸、喜热饮,是水饮内停;口干头痛,为血虚郁热上扰,故用当归芍药散养血行水,加石膏清热,吴茱萸降逆止痛。

2.万友生医案——芍药甘草汤加味治疗头痛案

黄某,女,39岁。头痛20年,痛在巅顶,牵引右侧或左侧,而及于前额。异感、麻木、脑鸣、失眠、多梦,脉弦细。于1973年1月1日连用芍药甘草汤加蜈蚣、全蝎、僵蚕、地龙、川芎、白芷。服15剂,头痛明显减轻。守方加枸杞、菊花、熟地黄、山萸肉、山药,服至10月28日头痛基本控制。乃用上方去虫药作丸剂善后。

[按语]

“头为诸阳之首”,巅顶系至高之处,为风所扰。芍药甘草汤和营缓急止痛,复加虫类剔风之品,直达病所,终以调理脾胃善后。(选自《经方应用》)

3.夏本经医案——柴胡桂枝汤、吴茱萸汤合方治疗头痛验案

杨某,女,46岁。素有头痛,时作时止,于20天前突然头前额及左半边发痛不休,近日复感风寒,以致剧痛,坐卧不安,经常两手抱头,热敷后稍适,精神疲倦,四肢无力,睡眠不熟,大便三天未解,表情苦楚,似难言喻,舌苔淡薄,脉象弦软。诊为头痛(寒偏重),证因风邪夹寒扰巅所致。病属邪实。治宜祛风散寒佐以清下。方用柴胡桂枝汤、吴茱萸汤加减。药用:柴胡10g,桂枝5g,生姜5g,大枣10g,杭菊5g,升麻10g,吴茱萸4g,蔓荆子10g,川大黄4g,防风5g,半夏6g。外用:生南星、生白芷、生半夏、生川乌各3g。共研为末,加葱白5个切碎,并用凡士林调匀,贴于头部(严禁入口)。外用和服2剂后初见和缓,再进2剂,各症消失。

[按语] 

平日在临床上治疗头痛,多以疼痛部位按照阳明、少阳、太阳、厥阴分经用药,因症而异,本例偏重风寒夹热杂感之候,用以上方法是内外夹攻,药能迅速到达病所,故取得较满意的结果。(《当代名医临证精华——头痛眩晕专辑》)

4.笔者医案——葛根汤加味治疗气郁络痹案

患者,袁某,男,40岁。2003年9月6日初诊。头痛8个月。因工作压力大导致阵发性头痛,枕部为主,隐痛。3月前头痛加重,呈持续性胀痛,疼痛剧烈,无头晕恶呕。现感觉记忆力减退明显。曾服用全天麻胶囊,效果不明显。患者纳少眠差,表现为入睡困难,睡后易痛醒,二便正常。舌淡,苔薄黄,脉缓滑。体格检查:两颞部轻触痛,按压舒适。血压110/90mmHg。中医诊断:头痛。辨证:气郁络痹。西医:紧张性头痛,高血压病观察。治法:疏利气血,缓急止痛。处方:葛根30g,白芍15g,桂枝9g,当归15g,炙甘草9g,天麻15g,酸枣仁30g,丹参15g,白蒺藜15g,僵蚕15g,6剂,水煎服。二诊:头痛改善,呈间断性发作,以起床前后明显,纳可,睡眠差,早醒。近日感冒,咽不利,大便正常。舌略暗,苔薄少,脉沉弦细略滑。血压110/80mmHg。药已奏效,守方继服,加桔梗、川贝母利咽散邪,开郁悦志,安神宁心。处方:上方加桔梗12g,川贝母9g。6剂,头痛缓解,睡眠改善。予酸枣仁汤加味,养心安神,舒络缓解以其善后。并嘱注意劳逸结合,疏畅情志。

[按语] 

紧张型头痛的发病与形神劳顿关系密切,劳神伤血,劳形伤筋,心主血,肝主筋。疏肝可以调畅气血,柔养筋脉;养血可以宁心,形神安宁,头痛可除。《素问·金匮真言论》说:“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本案枕部疼痛,与足太阳、厥阴相关,故用太阳之葛根汤合厥阴之酸枣仁汤,疏利太阳经脉气血,柔养厥阴以滋筋脉,且能养心安神,加之调摄适宜,故迅速获效。

六、临证心得

紧张型头痛一般属于内伤头痛范畴。内伤之原因颇多,但精神紧张,劳神过度,失眠不足,或劳作、坐卧姿势不当,损伤筋脉、肌肉,等等,是临床常见病因。故紧张型头痛发病与心神过劳、形劳不当关系最为密切。其病位在心肝,损在气血筋脉。紧张性头痛虽虚实皆有,但以实为主,以“郁”为核心,“郁”久致虚。治疗以疏肝柔筋、调神养心为基本原则,临证应重视形神兼病的病机特点,调心疏肝、疏畅气血、怡神柔筋是紧张性头痛的基本治法。

“肝为万病之贼”,紧张型头痛发病与肝经郁火上扰有着密切的关系。肝郁化火与肝阳上亢皆可导致紧张性头痛,临床应予以区分。重视调肝以疏调气血,常用调心怡神、疏肝调气、理气活血、安神畅志等方法,疏肝解郁常用四逆散、柴胡桂枝汤;肝郁化火,常用四逆散合栀子豉汤、白头翁汤;养心安神,常用酸枣仁汤、甘麦大枣汤、炙甘草汤;柔肝缓急,常用芍药甘草汤、桂枝汤加味;病久夹痰夹瘀,常用四逆散合桂枝茯苓丸;头为三阳之通位,项为太阳之专位,紧张性头痛兼见项背疼痛、拘急,或头侧疼痛,按压反而舒适,是劳伤气血,太阳筋脉失养,用桂枝加葛根汤或葛根汤为主,加黄芪、当归、酸枣仁,益气养血,疏利太阳筋脉,或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血虚合用加味四物汤,阴虚合用一贯煎或杞菊地黄丸。

紧张型头痛应重视内伤致病,积极寻找病因,采取针对性措施。首先应注意心理调整,还应当从环境和生理的角度来调整人体,以减轻头痛发作。注意预防和矫正各种不良姿势,避免引起头颈和肩背部肌肉的持续性收缩,比如长期低头伏案工作等。放松训练是预防紧张型头痛的最常用及最有效的方法。

第三节 颈源性头痛
一、概 述

颈源性头痛是颈枕部或(及)肩部组织的器质性或功能性病变所引起的以慢性单侧头痛为主要表现的综合征,其疼痛性质是一种牵涉痛。颈源性头痛是临床最常见的头痛之一。1983 年Sjaastad提出颈源性头痛的概念。1990年国际头痛委员会(IHS)颁布颈源性头痛的分类标准。一般认为,颈椎退行性变和肌肉痉挛是颈源性头痛的直接原因,因此,颈源性头痛可根据神经根的不同受累部分,分为神经源性疼痛和肌源性疼痛。颈源性头痛好发于20~60岁人群,但近年来年龄日趋年轻化,20岁以下者并不少见;从性别上看,女性多于男性。

根据头痛的部位与疼痛的特点,颈源性头痛大多与中医太阳头痛、少阳头痛、厥阴头痛相当。其发病与内伤关系最为密切,而行为不当,劳伤颈项部筋骨肌肉,损伤经脉,凝滞气血,日久正虚是常见病因;外感是本病的重要诱发因素。中医治疗本病有较好疗效,主要特点是起效快,疗效稳定。

由于颈源性头痛1990年始见于国际头痛委员会(IHS)颁布头痛的分类诊断标准中,故相应的中医文献报道较少,迄今为止,中医治疗本病主要以采用手法与小针刀等方法为主,而应用中医辨证论治方法治疗颈源性头痛的文献仅有本书作者的1篇,故本病缺少名医经验与验案。

二、诊 断

根据疼痛部位、性质、体征,除外其他可致头痛的器质性疾病,多能迅速确定颈源性头痛的诊断。

1.单侧发作性头疼不伴对侧转移,偶尔也可双侧同时发作。

2.疼痛首先发生于颈部、枕部、耳后部、耳下部不适感,以后渐次转为闷胀或酸痛感,逐渐出现疼痛。疼痛的部位可扩展到前额、颞部、顶部及眶部。有的患者同时出现同侧肩背上肢疼痛。疼痛呈钝性,常深在,无搏动性。疼痛可有缓解期。疼痛等症状随病程进展逐渐加重,可以持续性存在,缓解期缩短,发作期加重。

3.间歇性发作,每次持续数小时至数天。

4.寒冷、劳累、饮酒、情绪激动可导致疼痛加重。颈部活动,不良的颈部姿势可诱发头痛的发作。

5.体格检查可发现枕大或枕小神经处压痛,颈部活动受限,颈椎及椎旁有压痛。在耳后下方颈椎旁及乳突下后方有明显压痛。病程较长者可有颈后部、颞部、顶部、枕部压痛点。

6.影像学表现:颈椎生理曲度变直,小关节紊乱,后纵韧带或黄韧带增厚,关节间隙变窄等。

三、辨证治疗
1.经脉失和证

主证:颈枕部拘紧或酸痛,连及颞额,或伴肩背不适,舌质淡红,苔薄白,脉弦或紧。

治法:疏通经脉,缓急解痉。

方剂:葛根汤加味。

葛根30g,麻黄6g,桂枝12g,白芍30g,炙甘草12g,生姜15g,大枣12枚(掰),天麻15g,当归12g。

加减:经久不愈,加羌活、桃仁、夜交藤;夹湿邪者,加羌活、独活、防风、生薏苡仁。

2.瘀血阻滞证

主证:头痛经久不愈,固定不移,疼痛较重,反复发作,难以缓解,舌质暗红或见瘀斑瘀点,苔白,脉沉滞或涩。

治法:活血化瘀,通络止痛。

方剂:温经汤加减。

桂枝12g,当归15g,牡丹皮12g,桃仁9g,生姜15g,半夏9g,淫羊藿12g,川芎15g,赤白芍各15g,炙甘草12g,细辛3g。

加减:瘀血阻滞,疼痛甚者,加苏木、红花、天麻、威灵仙、姜黄。

3.湿热壅滞证

主证:头痛项强,项部不适或疼痛,可连及肩背手臂,素多饮食肥甘,口干口苦,大便不畅,舌质红,苔黄腻,脉弦滑。

治法:清利湿热,疏经通络。

方剂:葛根芩连汤加味。

葛根30g,黄芩12g,黄连9g,生薏苡仁30g,茵陈蒿15g,天麻15g,僵蚕12g,炙甘草9g。

加减:湿胜气滞,加白豆蔻、厚朴、土茯苓;热重便结,加大黄、决明子;头痛甚者,加川芎、菊花。兼有外感湿邪者,可用麻黄加术汤,湿热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减。

4.气血失和证

主证:头痛头晕,情绪不畅加重,伴见胸胁胀闷、心悸、恶心等症状,舌质红,苔薄白,脉弦细。

治法:疏调气血,和畅气机。

方剂:柴胡桂枝汤。

柴胡15g,桂枝12g,白芍15g,党参15g,炙甘草12g,大枣12枚(掰),生姜12g。

加减:头痛重者,加香附、旋覆花、天麻等。

5.气虚络痹证

主证:头痛反复发作,日久不愈,时作时止,伴见头目昏沉,精神疲惫,面色不华,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

治法:益气补虚,活络止痛。

方剂: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

黄芪30g,桂枝12g,白芍15g,生姜15g,大枣12枚(掰),当归15g,葛根15g,党参12g,淫羊藿12g,炙甘草9g。

加减:失眠,加酸枣仁、茯苓;头痛甚者,加天麻、菊花。

6.精血亏虚证

主证:枕颈部疼痛,隐痛为主,时轻时重,经久不愈,头昏耳鸣,记忆力差,精神不振,舌质红,舌苔少,脉细弱或细数。

治法:填精养血,充髓荣筋。

方药:胶艾汤加减。

熟地黄30g,当归15g,白芍15g,川芎12g,阿胶12g(烊化),艾叶15g,天麻15g,枸杞子15g,菊花12g。

加减:血虚络痹,疼痛时作时止,加红花、旋覆花(包煎);气血亏虚,神疲乏力,加黄芪、党参、炙甘草。高年肾虚,筋骨失养,用金匮肾气丸加减,阴虚亏虚,去附子、桂枝,合胶艾汤加肉桂、天麻;肾阳不足,加淫羊藿、补骨脂。

四、医案精选
1.笔者医案——葛根汤合酸枣仁汤加减治疗颈源性头痛案

患者,邢某,女,49岁,济南市人。2004年12月25日初诊。头痛4、5年,加重3天。头部右侧阵发性、针刺样疼痛,喜热敷,喜按压。1年发作数次,每次发作3、5天后可逐渐缓解。头痛时不伴恶心呕吐耳鸣。常服脑清片、谷维素等治疗,可或缓解,近3天因牙痛致头痛又犯,症状同前,阵发性潮热,汗出,情绪尚可,纳可眠差,入睡难,易醒。颈项不适,近几日手指麻,喜高枕。舌淡红,苔薄黄,脉弦细。体格检查:血压118/80mmHg,脑神经(-),右膝腱(+),鼻丛牵拉试验(+)。诊断:中医:太阳头痛,辨证:血虚失养,经脉失和。西医:颈源性头痛。治法:暂拟疏利太阳经脉,养血柔筋。处方:葛根30g,生白芍15g,炙甘草9g,当归15g,天麻15g,菊花15g,夏枯草15g,僵蚕15g,黄芩12g,羚角粉1g(冲)。6剂,水煎服。注意劳作姿势,并颈部保暖。2005年1月15日二诊:服上药头痛一度消失,停药后受凉致头痛又作,仍右侧阵发性针刺样疼痛,程度较前减轻,每次几秒钟至1、2分钟。无阵发性汗出,胃纳可,睡眠差,主要是入睡困难,易醒,醒后难再入睡,二便调。偶咳嗽、咳痰,色白量少,质粘难咯出,偶胃脘部针刺样不适,已发作过3次。舌尖红,苔薄黄,脉沉弦滑。处方:上方加川贝母9g,黄连6g,天南星6g。6剂,水煎服。2005年1月29日三诊:头痛未作,眠差,大便不畅。牙痛、咳痰,偶痰中带血丝。咳嗽十余年。舌红,苔薄少,脉沉细弦。血虚阳旺,肝热犯肺。治法宜养血柔肝,安肺凉血。处方:白芍15g,珍珠母30g,酸枣仁30g,知母15g,川贝9g,(打)白茅根30g,藕节15g,明天麻15g,桔梗12g,炙甘草9g。6剂。2005年3月19日四诊:头未痛,眠差,大便不畅,仍咳痰,较前少,痰中带血。舌红苔薄黄少,脉沉细。治宜滋阴补虚,凉血柔肝为要。处方:上方加旱莲草24g,女贞子20g。10剂,水煎服。后以他病就诊,述头痛年余未作,咳痰咯血消失。

[按语]

太阳头痛治用葛根汤本是正治,而女子七七,阴虚渐亏,血虚失养不能忽视,而血虚则肝气易旺,故以葛根汤去麻、桂,合酸枣仁汤加当归、菊花、僵蚕、夏枯草等,面面俱到,头痛迅速缓解。后来之咳嗽、咯血,更证实血虚郁热之虑。

2.笔者医案——葛根汤加味治疗颈源性头痛案

患者,赵某,女,48岁。2003年9月16日初诊。头项疼痛1周。头痛连项背,痛甚俯仰不便。今日感冒,闭塞流涕,不发热。舌红苔少,脉弦。体格检查:血压:110/75mmHg颅神经未见异常,四肢腱反射(+),双侧霍夫曼征(+)。中医诊断:头痛,辨证:太阳经脉瘀滞,厥阴血虚失养。西医:颈源性头痛。治法:疏利太阳经脉,疏风散邪,养血补虚。处方:葛根30g,生白芍30g,当归15g,炙甘草9g,天麻15g,白僵蚕15g,石斛15g,旋覆花18g(包),菊花15g,天南星6g。6剂,水煎服。二诊:头痛明显缓解,头胀连项,睡眠差。舌质仍红,苔薄白少,脉沉弦细。两颞部头皮触痛明显。处方:酸枣仁30g,当归15g,生白芍15g,葛根30g,丹参15g,炙甘草9g,天麻15g,天南星6g,刺蒺藜15g。6剂,水煎服。后以他疾来诊,述上方未尽剂,头痛项强均愈。

[按语]

年届五旬,阴血渐亏,加之外感邪气侵袭,但外感为急,故以葛根汤去麻、桂,加菊花、天麻、僵蚕、天南星疏风散邪,用白芍、当归、石斛养血柔筋,待外邪散去,尽以养血柔筋为主。

3.笔者医案——葛根芩连汤加味治疗湿热壅滞案

患者张某,男,54岁,济南市人。2004年2月11日初诊。左侧颞部疼痛10余天。10余天前无明诱出现左侧颞部疼痛,呈持续性,下午痛甚,曾服药治疗效不显,头晕,不伴恶心,耳鸣,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苔黄腻水滑,脉沉细。体格检查:左侧颞部触痛,左侧3~6颈椎横突旁压痛明显。中医诊断:头痛;辨证:湿热壅滞太阳少阳经脉。西医:颈源性头痛。治法:清利湿热,疏利经脉。处方:葛根30g,黄芩12g,黄连9g,炙甘草9g,生白芍15g,天麻15g,姜黄9g,桂枝10g,威灵仙30g,天南星6g。6剂,水煎服。二诊(2004年2月18日)头痛基本缓解,左侧颞部触痛减轻,舌红苔薄黄腻,脉沉。处方:上方加豨莶草30g。6剂,水煎服。愈。

[按语] 

葛根芩连汤本为协热热利者设,作者临床用于湿热蕴结之头痛每获疗效。用葛根之辛凉疏达,以疏风散邪,疏利经脉气血,畅利气机;黄芩、黄连清利湿热,加天麻、桂枝、威灵仙、天南星以增葛根散邪通络之力。

五、临证心得

颈源性头痛是临床常见病,从其头痛发生的部位来看,多属于中医所说的太阳头痛、少阳头痛、厥阴头痛以及合病头痛。但以太阳为主,病变主要在于足太阳经脉,以太阳经脉不利为发病的中心环节,病理属性多见寒凝、血瘀,以内伤为主,实证居多。太阳经主一身之表,其经脉上行巅顶,循项背,外感内伤皆可导致太阳经脉阻滞,头痛连及项背。诚如清代柯琴《伤寒来苏集》所说:“三阳俱有头痛症……惟头项强痛是太阳所独也,故见头连项强痛,知是太阳受病。盖太阳为诸阳主气,头为诸阳之会,项为太阳之会故也。”因此,临床治疗颈源性头痛多从太阳入手。《伤寒论》麻黄汤、桂枝汤、葛根汤、葛根芩连汤、柴胡桂枝汤、黄芪桂枝五物汤等皆是临床常用处方。麻黄、桂枝入足太阳膀胱经,为太阳经常用药,而葛根本为阳明经药,但自仲景用于治疗太阳病项背强之后,更是被历代医家用作头痛连及项背的专经之药。随证配伍,多可获效。急性起病,或证候属实者,常用麻黄汤、桂枝汤、葛根汤之类,湿热则宜葛根芩连汤;久病或反复发作,颈部喜按压揉捏,则多是虚证,或虚中夹实,治疗不宜单纯疏利,当以补为主,气虚是最常见证候,用黄芪桂枝五物汤益气补虚,活络止痛,加酸枣仁、淫羊藿、当归养血舒筋,常可迅速获效。病程日久,或反复发作,或平日不能养慎,筋骨肌肉劳伤,而痰浊瘀血内结,治疗随可获效,但反复发作则在所难免,可于对证方中加威灵仙、姜黄、羌活、天南星、白术、党参等,化痰通络与补虚养正结合,希冀能或久效。温则通,通则不痛,若在内服药的基础上,再以煎药后的药渣热敷颈部,其效更佳。临床可以随证配伍大川芎丸,即天麻、川芎,具有良好的疏风通络,平肝缓急,解痉止痛作用。

此外,芍药甘草汤与葛根、川芎、当归、天麻、姜黄、天南星等活血通络药配伍,可治颈椎病,同时对颈源性头痛有很好的缓解症状作用。

本病的主要病因是劳损,与职业有一定关系,合理调护,如日常工作、学习、睡眠时应注意头颈部姿势,减少头颈部组织损伤和肌肉疲劳,对预防发病和减少发作具有积极意义。

第四章 癫 痫
一、概 述

癫痫是由多种原因引起的一种脑部慢性功能障碍综合征,主要可由以下原因引起:先天性疾病、外伤、感染、中毒、颅内肿瘤、脑血管病、营养代谢疾病、变性疾病、高热惊厥等等。癫痫是由于大脑神经元突然异常放电引起的反复发作的短暂大脑功能失调,如全身惊厥,失神发作,精神行为紊乱等,是神经系统的常见病。任何引起脑组织功能或结构损害的病理过程都可能发生癫痫。临床表现以反复发作的短暂意识丧失、肢体痉挛及抽搐为特点。癫痫根据病因可分为原发性、继发性两种。原发性癫痫原因不明,脑部无明显病理或代谢改变,体内外环境在生理范围内的各种改变可诱发其发病。原发性癫痫多在5岁左右或青春期发病。继发性癫痫是由脑内外各种疾病所引起,例如脑炎、脑膜炎、脑寄生虫病、脑瘤、脑外伤、脑缺氧、铅、汞等引起脑中毒等,均可导致本病的发生。癫痫有一定遗传性。原发性癫痫病人亲属中的癫痫患病率人群中癫痫发病率的4~7.2倍,继发性癫痫是2~3.6倍。

中医对癫痫的认识很早,在《黄帝内经》已有明确记载,称之为“痫”,这一名称一直沿用至今。

二、诊 断
(一)临床表现
1.癫痫发作前精神状态

大发作前几小时或几天约10%的患者有前驱症状,表现为情绪焦虑、抑郁或头痛、胸闷、疲乏、嗜睡,一般意识清晰。但在发作前几秒钟有50%患者有感觉、运动、精神、神经方面的先兆,此期有意识障碍,并能提示癫痫病灶的部位。

2.癫痫时急性精神障碍

此类精神障碍一般持续数小时、数日、数周或更长,均有不同程度的意识障碍。

(1)发作性朦胧状态:为癫痫发作本身所表现的一种独立发作类型,有的可发生在癫痫大发作之后,可伴有精神紊乱或自动症表现,可有生动的幻觉,有时出现暴怒、冲动、逃跑、攻击等。

(2)癫痫性自动性:50%的患者有颞叶病变,突然发生意识模糊,表现为简单的或复杂的自动性动作,面色苍白,目光呆滞,对外界反应迟钝、动作笨拙、重复,无目的性,根据自动症动作的特点,可分为以下七种:①摄食自动症:表现吸吮、舐唇、伸舌、吞咽、咀嚼等。②表情性自动症:异常表情或恐惧、愤怒、欣喜、急躁。③姿势性自动症:抚面、解扣、脱衣、穿衣、梳头、点头、搬家具,某种职业性动作。④言语性自动症:出现单调、刻板、重复言语、低声自语、叫喊声或发笑。⑤行走自动症:在室内徘徊、疾走、奔跑。⑥癫痫性神游症:是一种持续时间较长的自动症,可达数小时,甚至数日。患者对周围环境有一定感知能力,而且有相应的反应,外表近似正常,并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进行复杂而协调的活动,如购物、付款、简单交谈,甚至可以乘车或乘船长途旅行,也称逍遥自动症。⑦癫痫梦游症:是夜间发生的一种自动症。患者从睡眠中突然起床走动,抚摸家人、开窗、搬东西等。此时患者不能正确感知周围环境和辨认周围人物,表情茫然,呼之不应,不能唤醒,一般持续数分钟后可自行卧床入睡或随地卧倒再睡,醒后完全不能回忆。

(3)病理性心境恶劣:通常在意识清晰状态下发生,持续数小时或数日、数周。在无明显意识障碍情况下,突然发生的心境变化、情绪低沉、感觉全身不适、焦虑、抑郁、苦闷、愤怒、激惹、欣快或不自在感,对周围一切都感到不满意,挑剔找岔。抑郁时可产生自杀观念和行为。

(4)精神分裂症样发作:在抗癫痫药物治疗过程中突然出现明显的幻觉和妄想。患者意识清晰、定向力好,往往表现很不安宁,吵闹不休,动作过多,有时显得有些紧张,一般思维活动正常。发作后可出现遗忘。

3.慢性精神分裂症样状态

病情迁延数月或数年,无自然缓解倾向。临床主要表现是慢性偏执状态,以关系妄想和被害妄想为主。

大发作:病人突发意识丧失,跌倒,有时大叫一声,呼吸暂停,口吐白沫,全身强直性抽搐,唇舌咬破,大小便失禁,5~10分钟恢复。

小发作:可表现为两种情况,①失神小发作,突然两眼凝视或上翻,愣神,活动语言中断,持物掉地,呼之不应,约数十秒钟。②肌阵挛小发作,面部、上肢、颈部、躯干发生短促性(1~2秒)的肌阵挛。

局限性发作:一侧口角、眼睑、手指、足趾或一侧面部及肢体末端短阵性抽搐或麻木刺痛。抽搐有时可由手指至上肢扩展到对侧。

精神运动性发作:类似失神小发作,但持续1分钟以上或出现多种幻觉、错觉、无意识的动作,如吸吮、咀嚼、咂嘴、脱衣、解钮扣、无理取闹等。

肢痛性癫痫:发作时四肢末端疼痛及关节疼痛,但查不出关节红、肿、热的表现,而且疼痛发作与天气和季节无关,使用止痛剂无效,体格检查时无阳性特征,但如做脑电图则可发现有癫痫样放电。

(二)诊断

癫痫的诊断,首先判定是否为癫痫,其次要确定发作类型,最后找出病因或脑损伤部位。

1.准确的病史和体征。
2.脑电图检查

原则上讲发作期脑电图是最有价值的一项辅助检查。不论任何一种癫痫,在发作时均伴有脑部的痫性放电,但目前临床上所使用的常规头皮脑电图不一定都能记录到,而在发作间歇期既使再结合诱发试验、24小时连续描记等,其总的阳性率也只在80%~90%左右,所以,临床上诊断时一定要结合病史,体检和其他方面的内容进行综合分析,不能因为脑电图呈阴性就否认是癫痫,当然没有临床表现而脑电图呈阳性者,也是不能确诊的。只要临床表现是典型的,一般都可予以诊断,同时注意加强对脑电图的检查。

3.影像学及实验室检查。
三、辨证治疗
1.气郁热扰证

主证:发作时昏仆倒地,不省人事,两眼上视,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发作后,胸胁苦满,胆小恐惧,遇事易惊,饮食如常。舌质红,苔薄白或微黄,脉沉弦。常因惊而发。

治法:开郁下气,镇惊宁神。

方剂: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柴胡15g,黄芩12g,半夏9g,茯苓20g,生龙牡各30g,酒大黄3~6g,党参12g,桂枝6g,炙甘草12g,僵蚕12g。

加减:发作频繁,抽搐严重,加天麻、钩藤、琥珀;失眠,加酸枣仁、天竺黄;苔黄腻,加竹茹、鲜竹沥。

2.痰浊上扰证

主证:癫痫反复发作,发则突然昏扑,四肢痉挛、抽搐,口吐白沫。平素头晕头疼,胸闷,乏力,痰多,或伴恶心呕吐,心情不悦,纳差食呆。舌质红,苔黄腻,脉弦。

治法:化痰降浊,熄风止痉。

方剂:柴胡桂枝干姜汤合半夏厚朴汤加味。

柴胡12g,生龙牡各24g,黄芩15g,天花粉15g,干姜3g,桂枝9g,炙甘草12g,半夏9g,厚朴12g,茯苓30g,菖蒲15g,僵蚕15g。

加减:抽搐甚者,加全蝎、蜈蚣;脑囊虫病者,加雷丸、槟榔。

3.水饮内停证

主证:头眩晕厥,发作则不省人事,平素头晕或伴呕吐,脉沉,舌淡嫩,苔白润滑。

治法:通阳化气,利水消阴。

方剂:五苓散加味。

茯苓30g,泽泻12g,猪苓12g,白术15g,桂枝9g,龙骨30g,牡蛎30g。

加减:阳虚,加肉桂6g(后入)。

4.肝风内动证

主证:发作时突然仆倒,或发怪叫,或喉中痰鸣,不省人事,面色潮红,口唇青紫,牙关紧闭,两目上视,项背强直,四肢抽搐,口吐涎沫。移时苏醒,除感疲乏、头痛外,一如常人。舌质红,苔多白腻或黄腻,脉弦数或弦滑。平素常见眩晕,头痛而胀等先兆症状。

治法:平肝熄风,止痉定痫。

方剂:风引汤加减。

生龙骨25g,生牡蛎25g,紫石英30g,赤石脂20g,桂枝6g,大黄6g,干姜5g,生石膏30g,寒水石15g,滑石粉15g,甘草10g,钩藤30g,天麻15g。

加减:抽搐严重者,加全蝎、蜈蚣;心神不宁,失眠,加丹参、连翘、麦冬。

5.痰瘀互结证

主证:癫痫反复发作,经久不愈,发则神昏抽搐,呼之不应。平素头晕头痛,精神不振,或有头部外伤、手术史。面色晦滞,舌质淡暗,苔白腻,脉弦细或涩。

治法:活血化瘀,化痰熄风。

方剂:桂枝茯苓丸合半夏厚朴汤加味。

桂枝12g,茯苓30g,桃仁12g,赤白芍各15g,丹皮12g,半夏9g,厚朴12g,苏梗12g,生姜15g,僵蚕12g,天麻15g。

加减:头痛突出,加川芎、旋覆花;失眠,加夜交藤、琥珀;便秘加大黄、杏仁。

6.痰热内蕴证

主证:发作性神昏不知人事,四肢抽搐,牙关紧急,平时急躁易怒,心烦失眠,咳痰不爽,口苦咽干,便秘溲黄。舌红,苔黄腻,脉多沉弦滑而数。

治法:清热化痰,泻火镇惊。

方剂:小陷胸汤合白头翁汤加减。

瓜蒌30g,黄连12g,半夏9g,大黄12g,白头翁30g,黄柏12g,秦皮15g,僵蚕15g,天竺黄12g,龙骨30g,牡蛎30g。

加减:伤阴,加生地、知母、麦冬;失眠,加竹叶、琥珀、青礞石。

四、名医经验
1.赵锡武

根据前人经验,在长期的临床实践中,每用柴胡龙骨牡蛎汤治疗癫痫。一般癫痫或用西药苯妥英钠治疗好转,而停药后又复发或不能控制或不能根治,常有发作性抽搐或伴有头痛头晕者,宜用潜阳和肝,通便祛痰法治疗,用柴胡龙骨牡蛎汤加减:柴胡20g,生龙骨20g,生牡蛎20g,半夏12g,茯苓12g,芍药10g,炙甘草10g,黄芩10g,桂枝10g,大黄10g,生姜10g,丹参30g,大枣(劈)10枚。柴胡龙骨牡蛎汤加减为通用方,是因该方兼顾范围较广,方中柴胡、龙骨、牡蛎和肝潜阳熄风,适用于风痫;丹参与龙骨、牡蛎可以养血镇摄,可治疗惊痫;大黄、甘草、半夏又可消食化积而治食痫。若发作时痰量较多,先用礞石滚痰丸早晚各服9g,连服2日,以下其痰,第3日开始再用以上通用方。痰之稠者为痰,稀者为饮。平时或发作后,除有稀痰外,发病时气憋,心下逆满为其特征。宜先化饮祛痰,用小青龙汤亦可获愈。药用:麻黄6g,细辛6g,半夏12g,桂枝10g,白芍10g,甘草10g,五味子10g,干姜10g。发病多年不愈或多日发作1次,如有痰或饮等症,先对症治疗。因其久病多虚,则宜缓治其本,用治本方久服即可获效。药用:升麻120g,贝母60g,田螺盖(焙干)60g,鲫鱼(焙干)1条。共为细末,炼蜜为丸;每丸6g,早晚各服1丸。频发型癫痫,发作较频,甚则每日数次,常伴头痛头晕者。宜先用引风汤加减。药用:生龙骨20g,生牡蛎20g,生石膏20g,赤石脂20g,紫石英30g,滑石12g,寒水石12g,地黄12g干姜10g,桂枝10g,甘草10g,大黄6g,全蝎3g。待症状减轻时再用通用方。如经服药半月以上发作1次,或停服苯妥英钠等西药而病情不加重者,改用本方。

脑囊虫性癫痫,症见头痛较甚,脸部出现白斑,舌尖有红点,象覆盆子舌(又谓杨梅舌),治宜驱虫。头痛甚者,选用人参败毒散加雄黄或送乌梅丸30g,或化虫丸3g,日服2次。化虫丸方:雄黄30g,枯矾30g,干漆30g,鹤虱60g,槟榔60g,雷丸20g,百部90g。共为细末,水泛为丸。

另外,久病而虚可用未出胎的小羊1只,用水煎,待汤煎干时,加入250ml黄酒使之达到沸点,放入250g红糖,溶化后即取出1次服完。(选自《赵锡武医疗经验》)

2.李寿山

我治此病先分阴阳:阳痫多呈大发作,成年人居多。急则治标,以清热熄风,涤痰定痫。如发作较频,发作前头痛眩晕,舌红脉大者,常用风引汤加减:桂枝10g,大黄7.5g,干姜7.5g,生石膏30g,寒水石15g,滑石粉15g,紫石英30g,丹参25g,生龙骨25g,生牡蛎25g,赤石脂20g,钩藤30g,全蝎5g,蜈蚣2条。水煎服,每日1剂。待症状缓解,发病次数减少后,继服验方止痫丹:郁金15g,胆南星15g,清半夏15g,血竭15g,乌蛇1~5g,全蝎1~5g,蜈蚣15g,朱砂5g,明矾7.5g,皂角7.5g,冰片3g,麝香0.2g,牛黄0.2g。共研细末,成人每服3g,早晚各1次,儿童酌减。阴痫柴胡加龙骨牡蛎汤。阴痫多呈小发作症,少年患者居多,治以镇肝熄风、安神定痫。如发作较频,发病前惊恐烦躁,舌淡脉细者,常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柴胡15g,半夏15g,黄芩10g,酒大黄10g,桂枝10g,茯苓20g,生龙骨25g,生牡蛎25g,灵磁石50g,丹参30g,生姜10g,大枣5枚。水煎服,每日1剂。待发病次数、症状缓解后,继服五味止痫散:全蝎、僵蚕、丹参、蜈蚣、蝉蜕各等分,研细末,每次3g,早晚各1次,儿童酌减。(选自《当代名医临证精华癫狂痫专辑》)

3.彭静山

痫症俗名羊痫风,发作时大多尖叫一声,突然不省人事,或吐白沫,四肢及躯干强直或扭曲。病因多系五脏为病,肝风内动,痰浊中阻,而旁及阴阳维跷督诸经。《内经》云:“二阴急为痫厥”。其症常猝然昏仆,仅一、二分钟或稍长即苏醒,医生不及见,而无法区分属何种痫症,内属何脏。成人每因惊恐或气恼而得,儿童患此症则得自先天。虽无生命危险,但终身不能摆脱。发作间隔长短不定,尚少根治方法。治宜镇痉止搐。临证常用自拟止痉除痫散:生龙骨60g,生牡蛎60g,紫石英45g,寒水石45g,白石脂45g,赤石脂45g,生石膏45g,滑石粉45g,生赭石60g,桂枝15g,降香60g,钩藤60g,干姜15g,大黄15g,甘草15g。用法:共为极细末,成人每次服5g,一日2~3次。小儿3岁以内可服0.5~1g,5~10岁可酌加至2g。须连服1~3个月,不可间断。本方对各种痫症有效。本方有《金匮要略》风引汤化裁而来。(选自《首批国家级名老中医效验秘方精选》)

4.江育仁

心脾不足所见的癫痫,常发生于胆怯善惊的病儿,惊恐是其发作的主因,属“惊痫”。这类痫证,同样出现不同程度的抽搐和一时性神志丧失,临床虽有“风”和“痰”证的表现,但不能责之于风、痰作祟,而应归咎于心脾气虚。故在治疗法则上,必须重在养心宁神,补益心脾,方用加味甘麦大枣汤。组成药物:炙甘草20g,小麦60g,柏子仁60g,磁石100g,煅龙骨100g,煅牡蛎100g,远志60g,桂圆肉100g,莲子100g。由于长期每日煎煮中药极为不便,且影响食欲,可将上药10剂,文火浓煎2次,得药汁约800~1000ml,放入冰糖250g,蜂蜜250g,成为糖浆,每次1调羹,开水冲服,早晚各1次。有条件的可放置冰箱内,或存放于阴凉处,每5天将该药隔水蒸煮1次,以防霉变。一般按上方连续服用6个月到1年,可取得较好的疗效。(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5.印会河

善用抵当汤治疗癫痫,处方组成为:水蛭10g,地鳖虫12g,桃仁12g,大黄4g。主治:痛经、癫痫等。禁忌:没有明显外伤史之癫痫不使用该方。(《方药传真——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精选》)

五、医案精选
1.刘渡舟医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癫痫案

尹某,男,32岁。余受惊恐而患病。症状为头晕、失眠,睡则呓语频作,胸胁苦满,自汗而大便不爽,并时发癫痫。望其人神情呆滞,面色青,舌质红、苔白而干,脉沉弦。辨证:头晕、胸满、脉弦,证属少阳为病,汗出不恶寒、大便不爽,证又兼阳明腑热之象。此病得于惊恐之余,而时发癫痫,又与肝胆之气失和有关。《伤寒论》说:“胸满烦惊……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与此证极为合拍。处方:柴胡10g,龙骨10g,牡蛎10g,生姜10g,黄芩10g,桂枝6g,半夏10g,生大黄6g,铅丹4g(布包),茯苓10g,大枣6枚。服1剂,呓语不发,胸胁满去,精神好转。复诊:又加竹茹10g,陈皮10g。服2剂而病愈,癫痫随之亦愈。(选自《伤寒论十四讲》)

[按语] 

此证因余抓住了肝胆胸胁满和精神方面的主证,选用了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因而取得了疗效。

2.李克绍医案——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治癫痫案

王某,女性,年约五旬,住济南市白马山。患者经常跌倒抽搐,昏不知人,重时每月发作数次,经西医诊断为癫痫,多方治疗无效。后来学院找我诊治。望其舌,一层白砂苔,干而且厚。触诊胃部,痞硬微痛,并问知其食欲不佳;口干欲饮。此系水饮结于中脘。但患者迫切要求治疗痫风,并不以胃病为重。我想,癫痫虽然是脑病,但是脑部的这一兴奋灶,必须通过刺激才能引起发作。而引起刺激的因素,在中医看来是多种多样的,譬如用中药治疗癫痫,可以任选祛痰、和血、解郁、理气、镇痉等各种不同的方法,有时都能减轻发作,甚至可能基本痊愈,就是证明。本患者心下有宿痰水饮,可能就是癫痫发作的触媒。根据以上设想,即仿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意,因本证不发热,把桂枝、姜、枣一概减去,又加入枳实消痞,僵蚕、蜈蚣、全蝎以搜络、祛痰、镇痉。处方:茯苓、白术、白芍、炙甘草、枳实、僵蚕、蜈蚣、全蝎。患者于1年后又因它病求诊于余,述上方连服数剂后,癫痫一次也未发作,当时胃病也好了。现今胃病又发,只要求治疗胃病云云。因又予健脾理气化痰方而去。

[按语] 

本案患者,历年以来,各处奔走,访医求治,其惟一目的是要求解除癫痫。但是服过不少治癫痫的药物,而癫痫发作如故。改服几剂健脾散水稍加止痉的中药,便停止发作,这其中的道理,大有研究的价值。(选自《伤寒解惑论》)

3.胡希恕医案——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治疗痰热挟瘀案

张某,男,46岁。初诊日期1981年3月13日:因1968 年8月被电击伤、击倒,昏迷约一分钟,身体七处被灼伤,自此常发癫痫,大约每半月发一次,并每天头痛无休,在当地中西医治疗迄今未愈。现症:胸胁苦满,胃腹胀满,早起恶心,后头痛,喜忘,舌苔白根黄腻,脉沉弦。与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加生石膏:柴胡18g,半夏12g,黄芩9g,枳实9g,生姜9g,大枣4枚,桂枝9g,桃仁9g,白芍9g,茯苓9g,丹皮9g,大黄6g,炙甘草6g,生石膏45g。结果:上药服16剂,恶心、头痛已,癫痫发作较轻,约1月1次仍喜忘。仍上方继服10剂,癫痫未再发,喜忘好转渐已。

[按语]

癫痫发作频繁,伴胸胁苦满,脉沉弦。是少阳郁热结滞;而头部外伤史,舌苔白根黄腻,是痰瘀阻结,用大柴胡汤清利少阳疏达气机,桂枝茯苓丸化瘀散结通络,药证合拍,而有效。(选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胡希恕》)

4.洪哲明医案——大陷胸丸治疗癫痫

洪氏早年治一少妇,幼年即罹癫痫,数月发作1次,症状较轻,虽经调治,获效甚微。近两月发作尤频,或3~5日1发,或1日1发,或隔日1发。四肢抽搐,昏不识人,口吐涎沫,1刻钟方可缓解,旋又酣睡,醒后亦觉头痛头晕。今又发作,急来邀诊。诊见:昏仆于地,两目上窜,牙关紧闭,颈项强直,四肢抽搐,头汗大出,发如水洗,但齐颈而还,躯体无汗,喉中痰鸣。此乃痰热交结,蒸迫于上,太阳经气不利。予大陷胸丸9g灌服。2小时后,大泻痰浊。10余年后又见此妇,自云服药后,终未复发。

[按语]

痰热交结于胸中,邪热蒸迫,故头汗如洗;太阳经气因痰热闭阻故颈项强直而肢挛。大陷胸中,大黄、芒硝、甘遂,荡涤实热,攻逐痰饮;葶苈子泻肺行水,杏仁宣降胸中逆气,丸以缓攻,可专逐肺胸之痰热。治癫痫,每以大陷胸丸攻逐荡涤痰热为治,后予运脾清化祛痰之剂调理,每获良效。(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六、临证心得

痫病以发作性生风失神为临床特征,其主要病理因素是宿痰(痰热、痰火、痰浊)内伏,因触而发。其发作性的特点,就脏腑而言主要责之肝胆。从《伤寒论》所描述的发作性病证看,主要见于少阳病、厥阴病。少阳病的“休作有时”与厥阴病的“厥热胜负”,这与癫痫发作性的临床表现恰好一致,因此,古今医家常常借助《伤寒论》治疗“休作有时”之少阳病常用的小柴胡汤类方治疗癫痫;厥阴在脏为肝与心包,肝主疏泄,心包为君主之臣使,肝病则易动风,心包病则神志异常,因此将《伤寒杂病论》治疗厥阴肝与心包病变的方药,如风引汤、甘麦大枣汤、白头翁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等,用于癫痫的证治,也是临床常用方法。祛除内伏之痰浊是癫痫防治的要点,张仲景积累了丰富的治痰经验和大量的治痰方药,如大陷胸汤、小陷胸汤、柴胡桂枝干姜汤、五苓散、苓桂术甘汤、半夏厚朴汤、小半夏加茯苓汤等,可以随证使用。癫痫以反复发作,病程漫长为特征,在其病程中,会逐渐出现因实致虚,实中夹虚,虚实夹杂,甚至以虚为主的证候,此时,常见心脾两虚、肝肾亏虚,治疗心脾两虚可以甘麦大枣汤、炙甘草汤加减;肝肾亏虚,则有金匮肾气丸、加减复脉汤。

历代医家用经方治疗癫痫虽然积累了经验,但是病变复杂,证候多端,经方不能统治全部,需要与后世医家之经验结合使用,以期提高临床疗效。临床较为常用的方剂有定痫丸、礞石滚痰丸、涤痰汤、导痰汤等,癫痫病程缠绵,难期根治,长期治疗是关键,而主药汤剂虽然加减方便,但煎煮则麻烦,因此,长期服药,可以制成丸剂、或胶囊剂。此外,治疗本病的经方风引汤多金石之品,故镇痉止搐力胜,对癫痫发作有抑制作用。然“石药发癫”,易损心智,故小儿患者应中病即止,不可久用。若单用中药难以控制癫痫发作时,适当配合西药是必要的。

第五章 精神疾病经方治疗
第一节 焦 虑 症
一、概 述

焦虑症又称焦虑性神经症,是以焦虑、紧张、恐惧的情绪障碍,伴有植物神经系统症状和运动不安等特征的神经症,表现为没有事实根据也无明确客观对象和具体观念内容的提心吊胆和恐惧不安的心情。常伴有头昏、头晕、胸闷、心悸、呼吸困难、口干、尿频、出汗、震颤等明显的躯体症状,其紧张或惊恐的程度与现实情况不符。

根据本病的临床表现,与中医郁证、百合病、奔豚、善恐、惊悸等病证相似。上述病证的发病原因很多,涉及先天禀赋与后天失调两方面,其中精神刺激、情志不畅、操劳过度、饮食失节、睡眠不佳等是最为常见的原因。由此导致脏腑气机失常,气血失和,引起心神失调而发病。气郁日久,产生痰浊、郁热、瘀血等致病因素,使本病的病机日趋复杂,甚至顽固难愈。本病起病多缓慢,可由情志不舒或躯体疾病诱发,多发于青、壮年人,女性多于男性。

二、诊 断
(一)惊恐障碍

1.符合神经症的诊断标准。

2.一个月内至少有3次惊恐发作,或者首次典型发作后继之以害怕再发作的焦虑而持续1个月。

3.惊恐发作符合以下四项 ①在没有任何客观危险的环境下发作,或者发作无明显而固定的诱因,以致发作不可预测;②两次发作中的间歇期,除了害怕再发作外,没有明显的症状;③发作表现为强烈的恐惧,伴有显著的自主神经症状,还往往有人格解体、现实解体、濒死恐怖、失控感等痛苦体验;④发作来得突然,10分钟内达到高峰,一般不超过一小时,发作时意识清晰,事后能回忆发作的经过。

4.排除恐怖性神经症、抑郁症等继发的惊恐发作。

(二)广泛性焦虑

1.符合神经症的诊断标准。

2.以持续的焦虑症状为原发的和主要的临床相。焦虑症状的表现符合下述两项:①经常或持续的无明确对象和固定内容的恐惧或提心吊胆;②伴自主神经症状或运动性不安。

3.排除强迫症、恐怖症、疑病症等。

(三)焦虑症的诊断标准

1.在过去六个月中的大多数时间里,对某些事件和活动(比如工作进度、学业成绩)过度担心。

2.个体发现难以控制自己的担心。

3.焦虑和担心与至少下面六个症状中的三个(或更多)相联系(至少有某些症状至少在过去六个月中的大多数时间里出现)。①坐立不安或者感到心悬在半空中;②容易疲劳;③难以集中注意力,心思一片空白;④易激惹;⑤肌肉紧张;⑥睡眠问题(入睡困难、睡眠不稳或不踏实)。注意:在儿童中,有上述症状之一即可。

4.焦虑和担心的内容不是其他障碍的特征内容。也就是说,焦虑和担心的内容,不是关于被细菌感染(强迫症)、惊恐发作(惊恐症)、当众出丑(社交恐怖症)、长胖(神经性厌食症)、严重疾病(疑病症),等等。

5.焦虑、担心和躯体症状给个体的社交、工作和其他方面造成了有临床显著意义的困难。

6.上述症状不是由于药物的生理作用(例如,服药,吸毒,酗酒)或者躯体疾病所引起(例如,甲状腺分泌降低),也不仅仅是发生在情绪障碍、精神病性障碍、或普遍发展障碍之中。

三、辨证治疗
1.肝气郁结证

主证:情绪不宁,胸胁胀痛,痛无定处,或伴精神抑郁,纳呆少寐,脘闷嗳气,大便不调,苔薄腻,脉弦。

治法:舒肝解郁,理气安神。

方剂:四逆散合茯苓甘草汤加味。

柴胡15g,白芍15g,枳实10g,茯苓30g,炙甘草9g,合欢花30g,香附15g,石菖蒲15g,生姜9g。

加减:烦躁不宁,加丹参、川贝母;脘闷嗳气,舌苔白腻,加旋覆花、半夏。

2.气郁化火证

主证:性情急躁,胸胁胀痛,口苦而干或头痛目赤耳鸣,或嘈杂吞酸,舌红苔黄,脉弦数。

治法:舒肝解郁、清肝泻火。

方剂:四逆散合栀子豉汤加减。

柴胡9g,白芍24g,炙甘草9g,茯神15g,淡豆豉15g,丹皮10g,栀子10g,郁金9g,川贝母6g。

加减:口干口渴,加天花粉、沙参;头痛,加天麻、钩藤;便秘,加瓜蒌、决明子。

3.郁热扰神证

主证:性情急躁,易惊善恐,失眠头痛,健忘或胸胁疼痛,或身体某部有发热或麻痛感,大便秘结,或排便不畅,舌紫暗或有瘀点、瘀斑,脉弦或涩。

治法:疏肝解郁,行气活血。

方剂: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

柴胡12g,龙骨20g,牡蛎20g,白芍15g,桂枝9g,黄芩9g,炙甘草12g,生姜12g,大枣12枚(掰),半夏9g,党参15g,酒大黄6g。

加减:口渴,加天花粉、知母,去桂枝、半夏;舌质紫暗,加桃仁、丹皮;便秘,加芒硝、决明子。

4.肝郁脾虚证

神情不宁,精神不振,或不言不语,或急躁不安,胸闷叹息,入睡困难,倦怠乏力,腹胀食少,便溏不爽,舌质淡,舌苔白腻,脉弦缓。

治法:疏肝解郁,健脾宁心。

方剂:四逆散合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加减。

柴胡15g,白芍15g,枳实10g,茯苓30g,炙甘草9g,厚朴10g,生姜15g,半夏9g,党参18g,远志10g。

加减:大便溏薄,加炒白术、炒扁豆;急躁不安,加川贝母、香附;胸闷叹息,加合欢花、苏梗。

5.痰气郁结证

主证:情绪不宁,胸部闷塞,胁肋胀满,咽中有物梗塞,吞吐不得,苔白腻,脉弦滑。本证又称“梅核气”。

治法:理气解郁,涤痰开窍。

方剂:半夏厚朴汤加味。

半夏9g,厚朴12g,茯苓30g,苏梗15g,陈皮15g,枳壳12g,远志9g,香附12g,郁金12g,菖蒲15g,川贝母6g,生姜12g。

加减:痰郁化热,烦躁失眠,舌苔黄腻,加竹茹、天竺黄;伤阴,减半夏、厚朴,加天花粉、沙参。

6.痰热交阻证

主证:多疑善虑,心烦不宁,喜怒无常,烦躁失眠,舌苔白腻少津,脉弦滑。

治法:化痰开窍,清热泻火。

方剂:小陷胸汤合三物白散加减。

瓜蒌30g,半夏9g,黄连12g,川贝母9g,桔梗12g,郁金9g,竹茹15g,天竺黄12g,枳实15g,橘红12g,菖蒲12g,栀子9g。

加减:大便秘结,加大黄、决明子;烦躁失眠,舌苔黄厚腻,加大黄、青礞石、沉香、鲜竹沥(兑入)。

7.忧郁伤神证

主证:精神恍惚,心神不宁,多疑易惊,悲忧善哭,喜怒无常,或时时欠伸,或烦躁喊叫等多种症状,舌淡,脉弦。

治法:理气解郁,安神定志。

方剂:甘麦大枣汤合酸枣仁汤加减。

炙甘草15g,淮小麦30g,大枣15枚(掰),酸枣仁30g,知母12g,茯神30g,茯苓30g,远志10g,人参6g(单煎),石菖蒲12g,生龙齿30g,琥珀2g(吞服)。

8.心阳不振证

主证:精神不安,心神不宁,烦躁焦虑,失眠健忘,易惊善恐,面色不华,时时汗出,或心胸疼痛,或头痛,舌苔疼痛,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动数。

治法:温通心阳,安神定志。

方剂: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加味。

桂枝12g,白芍12g,炙甘草12g,龙骨30g(先煎),牡蛎30g(先煎),石菖蒲15g,远志12g,酸枣仁20g,山茱萸15g。

加减:心悸易惊,加茯苓、莲子、桑螵蛸;时时汗出,加黄芪、炮附子。

9.心肺阴虚证

主证:情绪不宁,心悸失眠,焦躁不安,烦躁易怒,头晕咽干,舌红,脉细弦稍数。

治法:养阴清热,除烦安神。

方剂:百合地黄汤合酸枣仁汤加减。

百合30g,生地黄30g,知母15g,酸枣仁30g,茯苓30g,炙甘草12g,沙参18g,川贝母6g。

加减:焦躁不安,烦躁易怒,加淡竹叶、莲子心;易惊善恐,加桔梗、蝉蜕、天竺黄。

10.肝肾阴虚证

主证:神志恍惚,情绪不宁,心悸而烦,急躁易怒,头晕或失眠耳鸣,形瘦面红,口干,或咽干盗汗,舌红,脉细弦稍数。

治法:滋补肝肾,重镇安神。

方剂:百合知母汤合黄连阿胶汤、知柏地黄丸加减。

百合30g,知母15g,黄柏9g,阿胶12g(烊化),白芍12g,生地黄18g,熟地黄24g,山茱萸12g,山药12g,茯苓12g,泽泻12g,酸枣仁15g。

加减:头痛眩晕,加珍珠母、天麻、钩藤;口干咽燥甚者,加麦冬、沙参;肝肾亏虚重者,加枸杞子、女贞子。

11.痰瘀互结证

主证:情绪不宁,或烦躁不安,或淡漠少语,头痛头晕,失眠健忘,舌质暗或青紫,苔白腻,脉弦滑或弦细。

治法:化痰活血,安神宁心。

方剂:桂枝茯苓丸加味。

桂枝12g,茯苓30g,赤白芍各12g,牡丹皮12g,桃仁9g,当归15g,夜交藤30g,半夏9g。

加减:痰浊重者,舌苔厚腻,头昏目眩,加菖蒲、厚朴;头痛,加天麻、天南星。

四、名医经验
1.胡建华

本病多由情志不舒或思虑过度,劳伤心脾,心血亏耗,心神失养;或情志怫郁,肝气横逆,上犯于心。病久则聚湿生痰,痰湿交阻而病程缠绵。因心主神明,张介宾在《类经》中说:“心为脏腑之主,而总统魂魄,并赅意志,故忧动于心则肺应,思动于心则脾应,怒动于心则肝应,恐动于心则肾应,此所以五志唯心所使也。”故治疗应以养心安神为主。临证常用甘麦大枣汤养心安神,甘以缓急,合菖蒲、远志、丹参解郁化痰,活血养血,柴胡、郁金、枳壳(实)疏肝理气。若以不寐为主者,加用炒枣仁、夜交藤;以烦躁为主者,加用知母、百合。临证善用《金匮要略》甘麦大枣汤治疗各种精神疾病;患者心悸、恐惧、烦躁、悲伤欲哭,用之最宜。百合知母汤亦为《金匮》方,先生认为:百合能养心阴,安心神,知母则具清热除烦,镇静安神作用,与甘麦大枣汤配合治疗各种精神疾病之偏于阴虚烦热者,颇有效果。处方中佐以丹参、麦冬、菖蒲、石决明、郁金以养心安冲,平肝解郁。(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2.彭履祥

现代医学所称之神经官能症、癔病等,病程中的某些证型,正是属于百合病的范畴。对于此病,患者全身痛苦不可名状,医者则苦于症状捉摸不定,难于着手。彭认为,只要掌握了本病的特点,则辨认不难。经过临床观察和总结,他认为具备以下3点者,即可诊为百合病:①症以心神涣散为主,如默默不欲言,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欲食不能食,如寒无寒,如热无热,诸药不效,变幻无常。②自觉症状极多,全身似病,苦恼万状,但客观体征极少,身形如和。③头眩、口苦、舌红、尿黄、脉数为5项可凭之征。彭还指出,切不要单凭一些变幻莫测、捉摸不定、有如神灵驱使之征,即诊为百合病。百合病的病机特点是心肺阴虚,邪少虚多,故养心肺之阴,清气分之热,为其治疗原则。一般镇心安神,和中补气或苦寒降泄之品皆非所宜,甚至得药反剧,甚或吐利。(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3.路志正

神经衰弱及神经官能症的发生,主要因思虑过度,心阴暗耗;或久病不愈,阴血耗伤;或劳心伤脾,气血两亏,致使心失所养,心神不安,其病变部位主要在心,不时可涉及肺、脾、肝三脏。本症不是脏腑形体的实质病变,而属其功能失常,临床以虚多邪少者多见,且一般病程较长,故治疗上不能孟浪从事,急于求成。如因其虚而用重剂滋补,不但药过病所,且可引起诸如胸闷脘痞、腹胀纳呆等不良反应;如因其有邪而攻之,亦会进一步损伤正气,加重病情。所以必须从虚多邪少,功能失常这一点着眼,缓缓为之,以清淡、轻灵、活泼、流动之品,斡旋其枢机,调整其功能,补虚而不助邪,祛邪而不伤正。故取《金匮要略》甘麦大枣汤与百合汤之义,再加莲肉、夜交藤。以淮小麦、甘草、大枣益心脾之气;以莲肉、百合、大枣养血和营;以百合微寒之性,清内蕴之虚热;且淮小麦、百合、莲肉、夜交藤、大枣诸药均有安神定志的作用。诸药合用,共奏养心阴,益心气,清虚热,缓诸急,安神定志之功。百麦安神饮组成:百合30g,淮小麦30g,莲肉15g,夜交藤15g,大枣10g,甘草6g。加减:兼气郁者,加合欢花30g;兼痰浊者,加竹茹9g,生姜6g;兼湿邪阻滞者,加藿香、荷梗各10g。(选自《首批国家级名老中医效验秘方精选》)

五、医案精选
1.岳美中医案——桂枝加桂、理中加肉桂吴萸治奔豚气案

故乡老友娄某的爱人,年70,患呕吐腹痛1年余,于1973年4月16日偕同远道来京就诊。询其病状,云腹痛有发作性、先呕吐,即于小腹虬结成瘕块而作痛,块渐大,痛亦渐剧,同时气从小腹上冲至心下,苦闷“欲死”。既而冲气渐降,痛渐减,块亦渐小,终至痛止块消如常人。按主诉之病状,是所谓中医之奔豚气者,言其气如豕之奔突上冲的形状,《金匮要略》谓得之惊发,惊发者,惊恐刺激之谓。患者因其女暴亡,悲哀过甚,情志经久不舒而得此症。予仲景桂枝加桂汤。桂枝15g,白芍药9g,炙甘草6g,生姜9g,大枣4枚(擘)。水煎温服,每日1剂。30日二诊:共服上方14剂,奔豚气大为减轻,腹中作响,仍有1次呕吐。依原方加半夏9g,茯苓9g,以和胃蠲饮,嘱服10剂。5月13日三诊:有时心下微作冲痛,头亦痛,大便涩,左关脉弦、是肝胃气上冲,改予理中汤加肉桂吴茱萸,以暖胃温肝,服后痊愈回乡。两月后函询未复发。

[按语]

方剂用量,至关重要,于此案可见一斑。某一种药味,用量增加,不仅增大方剂的力量,且有时改变方剂的作用。桂枝汤原本治太阳中风、汗出、发热、恶风证。而仅加桂枝量后,则治奔豚气。因此医生在处方用量上,岂可掉以轻心。(选自《岳美中医案集》)

2.刘渡舟医案——苓桂枣甘汤治疗豚气证

郭某,男,56岁。患奔豚气证,发作时气从少腹往上冲逆,至心胸则悸烦不安,胸满憋气,呼吸不利,头身出汗。每日发作2~3次。切其脉沉弦无力,视其舌质淡而苔水,问其小便则称甚少,而又有排尿不尽之感。辨证:水气下蓄,乘心脾阳虚而发为奔豚。考仲景治奔豚有两方,而小便不利者,则用本方为宜。处方:茯苓30g,桂枝12g,大枣12枚,炙甘草6g,嘱患者以大盆贮水,以杓扬水,水面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用以煮药。患者服两剂,小便通畅而“奔豚”不作。转方又用桂枝10g,炙甘草6g,以扶心阳,其病得愈。(选自《伤寒论十四讲》)

[按语]

本证与《伤寒论》所描述的苓桂枣甘汤证相同,故以法治之获效。

3.朱进忠医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阳郁寒饮化风案

席某,女,29岁。人工流产后,心情慌恐7个多月。医诊神经官能症。先以西药治疗4个多月不效,继又配合中药养血安神、安神镇惊之剂3个多月亦无功。细审其证,心悸不安,腹中空虚,脘腹悸动灼热,逆气上冲,冲则寒热往来,时或抽搐,四肢厥冷,易惊易恐,舌苔白,脉弦紧。综合脉证,思之:弦紧之脉者,少阳枢机不利,寒饮内郁,郁而化风也。治宜和解少阳,化饮熄风。处方:柴胡10g,半夏10g,黄芩10g,党参10g,甘草6g,生姜4片,大枣5枚,桂枝15g,茯苓15g,酒大黄2g,龙骨15g,牡蛎15g。服药4剂,寒热搐搦,心悸,易惊易恐,逆气上冲大减;继服10剂,诸证消失。(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按语]

《内经》论治病,一者攻邪,一者调和,并称调和之法为促进阴平阳秘之最神圣之法。而调和之法,在于调气,在于调气之升降,今本病诸证俱见,非调之不得除诸疾,非调之不得以助气之升降,而促病得愈也。

4.朱进忠医案——竹皮大丸治疗阳气闭郁焦虑案

苏某,女,50岁。阵发性连续昼夜哭泣20多年。医诊癔证。先以西药治疗十几年不效,后又配合中药甘麦大枣汤加减数年亦不效。细审其证,自从22岁分娩一女婴时,因心情不愉快而发本病以来,每至冬季即必发生本病,轻则连续昼夜哭泣十几天,重则1个多月,有时因哭泣不止而连续昏厥,至夏则全然不作,此次发病既重且长,已连续哭泣75天未止,并曾哭泣昏厥4次,每次少则3秒,多则10分钟才清醒,舌苔薄白,脉弦涩不调。综合脉证;思之:涩脉者,寒也,滞也,瘀也。冬季发而夏季瘥者,阳气闭郁于外也。喜悲而不喜笑者,肺强而心弱也,痰浊内郁也。治宜清化热痰,通阳散结。处方:竹茹20g,生石膏20g,桂枝10g,甘草20g,白薇10g。服药6剂,悲伤哭泣之状顿止。继服20剂,追访6年,未见复发。

[按语]

竹皮大丸为《金匮要略》方。今取本方之石膏清肺热,桂枝、甘草养心阳,竹茹、甘草、白薇和肝胆。故以此方治之而获效如神也。(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六、临证心得

焦虑症是临床常见的精神心理疾病,从其临床表现看大多与中医的奔豚气、脏躁、郁证、失眠等病证近似。因此,临床治疗焦虑症往往借助历代医家治疗上述病证的经验。

焦虑症重在神病,而神之根在阳气。《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素问·痹论》说:“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因此,治疗焦虑症,应当重视阳气的变化。《伤寒论》六经辨证恰恰重视阳气的盛衰与消长变化,重视阴阳的互根互依,是以根据六经辨证方法,应用经方治疗焦虑症往往事半功倍。阳气郁结,在太阳为易惊善恐,气逆上冲,或周身不适、疼痛或肌肤症状,如麻木、蚁行感等,治从调和营卫,常用桂枝汤及其类方桂枝加桂汤。在少阳则常见情志不畅,闷闷不乐,胸胁胀满,嗳气叹息,口苦口干,枢转少阳,畅利气机,用小柴胡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等。阳明郁结,惊恐焦虑,烦躁不安,腹胀不适,或疼痛,失眠便秘,治宜清泻火热,宁心安神,用泻心汤合栀子豉汤;痰热内结,热扰心神,焦躁不安,睡眠障碍,舌质红,舌苔黄腻,脉滑数,治宜清化痰热,清心安神,用泻心汤合小陷胸汤,加青礞石、天竺黄、竹沥;热伤气阴,心神不宁,治宜清热养阴,益气安神,用竹叶石膏汤、竹皮大丸化裁。病在太阴,气虚为本,常见于年老体虚者,或久病之人,紧张、焦虑,时时不安,易惊善恐,失眠健忘,饮食减少,精神疲惫,治宜益气补虚,用桂枝人参汤合酸枣仁汤。在少阴为虚,且有阴阳之分,阴虚阳虚,有在心在肾之别;心阳不足,心神不宁,惊悸恐惧,治宜温补心阳,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心阴不足,烦躁失眠,养心安神,用百合知母汤合甘麦大枣汤加减;肾阴亏虚,相火旺盛,治宜滋阴泻火,百合知母汤合黄连阿胶汤;心肾阳虚,心悸胸闷,惊恐不安,用真武汤合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对更年期发生的焦虑症,往往伴有肝肾亏虚的病机变化,治疗应补益肝肾,益阴宁心,除烦安神,用二仙汤合二阴煎化裁。

此外,焦虑症表现为“神”的异常,因此,在调畅气机,畅达阳气的同时,还必须重视宁神,对此,仲景也有示范,如茯苓养心安神定悸;炙甘草甘温补中益气,润甘缓润燥安神;大枣甘缓润燥,补虚安神;知母苦寒清热除烦安神宁心;酸枣仁养心安神;龙骨、牡蛎重镇安神,镇惊定悸,等等。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重视阳气的宣通,从而求得阴平阳秘,同时,合理使用安神药物,是临床取效的重要条件。

第二节 抑 郁 症
一、概 述

抑郁症是一组以情感障碍为突出表现的心理疾病,表现为心境显著而持久的低落超过两周,伴有相应的思维和行为的改变,病因与心理社会因素密切相关。随着现代生活节奏的加快,竞争日趋激烈,人际关系、家庭结构、情感障碍、工作压力等一系列问题的困扰,使人的思想和情绪经常处于焦虑不安之中,如不能很好的调节适应,容易导致抑郁症的发生。因抑郁症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相当巨大,而且给患者本人及其家属带来很大的痛苦。抑郁症是一种危害全人类身心健康的常见病,其终生患病率为6.1%~9.5%,约13%~20%的人一生中曾有过一次抑郁体验。

古代没有抑郁症之名,但从历代文献中可以见到许多与本病临床表现相似的描述,大多散见于郁证、百合病、脏躁、癫证等疾病中。历代医家从不同角度阐述对其病因病机的认识,如《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中记载的多种疾病和证候与抑郁症有诸多相似之处,相关的一些成方现代被广泛用于治疗抑郁症。如《伤寒论》第96条“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证“胸满,烦惊”,认为病位主要在肝,病机为肝失疏泄。《金匮要略》涉及此类症状的病证主要有百合病、脏躁等。“百合病者,……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默,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闻食臭时,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把患者痛苦、焦虑的体验生动描绘出来。百合病,病位在心肺,是由于阴血不足而影响神明,出现神志恍惚不定,语言、行动、感觉等失调,酷似抑郁症的寡言少语、行动犹豫不决、食欲改变等形神失调的症状。脏躁首见于《金匮要略·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本证由于长期情志不舒,思虑过度,心肝阴血不足,而累及脾肺肾五脏阴液俱亏,虚火躁动而脏不藏神,故表现出精神失常,无故悲伤想哭,神疲乏力等症。

二、诊 断

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CCMD3)心境障碍(情感性精神障碍中的双向障碍、抑郁发作、持续性心境障碍、其他待分类的心境障碍)明确诊断,其抑郁症分类。

(一)分型如下

1.抑郁发作抑郁症是以情绪低落、悲伤、失望、活动能力减退以及思维、认知功能迟缓为主要特征的一类情绪障碍。

(1)症状标准:以心境低落为主,伴有下列症状中的4项:

①兴趣丧失、无愉快感;

②精力减退或疲乏感;

③精神运动性迟滞或激越;

④自我评价过低、自责或有内疚感;

⑤联想困难或自觉思考能力下降;

⑥反复出现想死的念头或有自杀、自伤行为;

⑦睡眠障碍如失眠、早醒或睡眠过多;

⑧食欲降低或体重明显减轻;

⑨性欲减退。

(2)严重标准:社会功能受损,给本人造成痛苦或不良后果。

(3)病程标准:

①符合症状标准和严重标准,至少持续2周。

②可存在某些分裂症状,但不符合分裂症的诊断标准。若同时符合分裂症诊断标准,在分裂症缓解后,满足抑郁发作标准至少2周。

(4)排除标准:排除器质性精神障碍,或精神活性物质和非成瘾性物质所致抑郁。

注:本抑郁发作的标准仅适用于单次发作的诊断。

三、辨证治疗
1.肝气郁结证

主证:精神抑郁,情绪低落,胸胁胀痛,痛无定处,纳呆少寐,脘闷嗳气,大便不调,苔薄白或薄腻,脉弦。

治法:疏肝理气,解郁安神。

方剂:四逆散合茯苓甘草汤。

柴胡15g,白芍15g,枳实12g,炙甘草12g,茯苓30g,桂枝12g,生姜12g,旋覆花12g(包)。

加减:失眠,加合欢花、酸枣仁;便秘或排便不畅,加郁李仁、杏仁。

2.气郁化火证

主证:性情低落,急躁易怒,失眠头痛,胸胁胀痛,口苦而干或目赤耳鸣,或嘈杂吞酸,舌红苔黄,脉弦数。

治法:疏肝解郁,泻火安神。

方剂:四逆散合栀子豉汤加减。

柴胡12g,白芍24g,枳实12g,炙甘草12g,栀子9g,淡豆豉15g,川贝母9g,当归15g,夏枯草15g,郁金15g,秦皮12g,生地15g。

加减:大便秘结,加郁李仁、决明子;伤阴加麦冬、沙参。

3.气滞血瘀证

主证:精神抑郁,性情急躁,失眠头痛,健忘或胸胁疼痛,或身体某部有发热或麻痛感,舌紫暗或有瘀点、瘀斑,脉弦或涩。

治法:理气活血,解郁安神。

方剂:四逆散合三物白散、桂枝茯苓丸加减。

柴胡12g,白芍24g,枳实12g,炙甘草12g,桂枝9g,桔梗12g,川贝母9g,丹参15g,郁金15g,茯苓12g,牛膝15g。

加减:头痛加天麻、旋覆花;失眠加夜交藤、酸枣仁;便秘加当归、桃仁。

4.肝郁脾虚证

主证:表情抑郁,胸闷叹息,急躁易怒或不言不语,入睡困难,倦怠乏力,便溏不爽,舌苔白腻,脉弦缓,

治法:疏肝健脾,行气安神。

方剂:四逆散合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加减。

柴胡12g,白芍12g,枳实9g,炙甘草12g,人参9g,生姜9g,厚朴9g,半夏9g,茯苓24g,白术12g,当归12g。

加减:食少,食后胀闷,加生炒麦芽各15g;郁热内扰,加连翘、丹参;便秘,加生白术30g,郁李仁30g;便溏,去当归,加山药、炒扁豆。

5.痰气郁结证

主证:精神抑郁,呆滞寡言,胸部闷塞,胁肋胀满,或表情淡漠,多疑善虑,或喃喃自语,或咽中有物梗塞,吞吐不得,苔白腻,脉弦滑。

治法:理气化痰,解郁安神。

方剂:半夏厚朴汤合苓桂术甘汤加味。

半夏9g,厚朴12g,苏叶12g,炙甘草12g,茯苓30g,桂枝9g,白术12g,石菖蒲15g,郁金12g。

加减:咽中有物梗塞突出,加川贝母、桔梗;多疑善虑重者,加天南星、远志;腹胀,加槟榔、大腹皮。

6.痰热蕴结证

主证:精神抑郁,烦躁不宁,面赤气秽,喜怒无常,烦躁失眠,舌质红,苔黄腻少津,脉弦滑或滑数。

治法:清热化痰,利气泻浊。

方剂:小陷胸汤合小承气汤加减。

黄连12g,瓜蒌15g,半夏9g,大黄6g,芒硝3g(化),炙甘草9g,天竺黄15g,苦参6g,枳实15g,鲜竹沥60ml(兑入)。

加减:便秘,重用生大黄(后入),情绪不宁,躁动不安,加青礞石、生铁落;伤阴,加生地、玄参。

7.忧郁伤神证

主证:精神恍惚,心神不宁,多疑易惊,悲忧善哭,喜怒无常,或时时欠伸,或烦躁喊叫等多种症状,舌淡,脉弦。

治法:养心安神,解郁悦志。

方剂:甘麦大枣汤合桂枝甘草汤加减。

炙甘草15g,大枣15枚(掰)、淮小麦30g,桂枝12g,茯苓30g。

加减:失眠,加酸枣仁、远志;气虚加人参、白术;头晕加黄芪、天麻。

8.阴虚火旺证

主证:神志恍惚,多言善惊,心烦易躁,失眠健忘,头晕目眩,形瘦面红,口干,大便不畅,舌质红,苔少或无苔,脉细数。

治法:养阴泻火,除烦安神。

方剂:黄连阿胶汤合百合知母汤加味。

黄连9g,黄芩9g,白芍30g,阿胶9g(烊化),鸡子黄2枚(兑入),百合30g,知母15g,生地15g,牡蛎30g。

加减:失眠心烦,加莲子心、酸枣仁;便秘,去牡蛎,加玄参、郁李仁;头晕加菊花、天麻、珍珠母;肝肾阴虚,加知柏地黄丸。

9.心肾阳虚证

主证:精神萎靡,情绪低沉,嗜卧少动,心烦惊恐,失眠多梦,面白无华,形神颓废,阳痿遗精,舌淡胖苔白,脉沉细。

治法:温补心肾,助阳悦神。

方剂:金匮肾气丸合桂枝甘草汤加味。

熟地24g,山药12g,山茱萸12g,茯苓30g,丹皮9g,泽泻9g,桂枝15g,附子9g,炙甘草9g,巴戟天12g。

加减:睡眠障碍,夜尿频繁,加桑螵蛸、莲子;便秘,加肉苁蓉、锁阳;恐惧、心悸,加紫石英、石菖蒲。

四、名医经验

1.陈汝兴:患者主要症状为显著而持久的心境低落,抑郁悲观,对日常活动丧失兴趣和愉快感,终日忧心忡忡,郁郁寡欢,精力明显减退,严重者甚至反复出现自杀意念或行为。言语明显减少,自我评价过低,常产生无用感、无希望感、无助感,思考能力明显下降,反应迟钝,少气懒言,动作缓慢,喜欢独居,疏远亲友,回避社交。紧张不安、焦虑、易激惹,失眠或早醒,食欲不振,性欲明显减退,闭经。老年患者除有抑郁心境外,焦虑烦躁情绪突出,躯体不适感明显。根据其“阴虚火旺”的病机特点,陈师拟制解郁合剂治疗抑郁症,验之临床,每获佳效。药物组成为:生地18g,百合30g,远志6g,炒酸枣仁30g,柏子仁15g,龙眼肉24g,生龙骨30g(先煎),生牡蛎30g(先煎),茯苓10g,当归12g,石菖蒲12g,生麦芽15g,柴胡12g,栀子6g,丹皮12g,制南星12g,制半夏15g,山茱萸肉15g。每日1剂,水煎服。该方由百合地黄汤合滋水清肝饮加减而成,方中生地、百合、炒酸枣仁、柏子仁、龙眼肉清热凉血、养心安神;制南星、石菖蒲、远志祛痰开窍,宁心安神;生龙骨、生牡蛎镇惊安神、平肝潜阳;茯苓、半夏清化心下之痰饮以宁神;生麦芽行气消食、健脾开胃;柴胡、栀子、丹皮清肝火,除心烦;山茱萸肉、黄精养阴补虚。

用药见效的指征首先表现在睡眠改善,其次为食欲增加,情绪稳定。用药见效后,应坚持用药6~10个月,以巩固疗效。该病秋冬季易反复,可以改汤剂为丸药服用6~8周,以预防复发。《临证指南医案·郁证》说:“郁证全在病者能移情易性”。除上述药物治疗外,心理治疗极为重要,尤其是认知行为治疗和认知心理治疗,能够帮助患者解除思想顾虑,正确对待客观事物,树立战胜疾病的信心。而充分调动患者的积极性,改善患者人际交往能力和心理适应功能,有助于疗效的提高,可收事半功倍之效。(选自《中国中医急症》2006,15 (7)∶758)

2.张承烈 气滞痰郁,肝郁乘脾,脾运不健,生湿聚痰,痰气郁结于胸隔之上,自觉咽中似有异物,吐之不出,吞之不下,或伴触事易惊,眩晕心悸,呕恶口苦,苔黄而腻等,“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厚朴汤主之。”选用半夏厚朴汤理气化痰。心肾不交:心肾不交是指心火亢盛不能下交于肾,肾水亏虚不能上济于心的心肾阴虚阳亢证候。多因思虑劳神太过,心阴暗耗;或情志忧郁,郁而化火,耗伤肾阴;或因虚劳久病,房事不节等导致肾阴水耗,肾水不足,心火便相对旺盛,阴虚阳动,上扰心神所致。症见月经不调,有性欲,但性交达不到高潮,阴道渗出物少,心烦不眠,头晕耳鸣,心悸健忘,体倦乏力,腰膝酸软,潮热盗汗,咽干少津,舌红少苔,脉细数等。治疗宜滋阴降火,交通心肾,常用交泰丸及黄连阿胶汤治疗。心脾两虚:忧郁不解,思虑过多,肝郁化火,伤津耗液,心脾两虚,临床见症多为发作性,情绪容易冲动,知觉过于敏感或迟钝,心神不宁,精神恍惚,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神疲力乏,即《金匮要略》“脏躁”证,治宜养心安神定志,选用甘麦大枣汤。(选自《中医杂志》2006,47 (9)∶659)

五、医案精选
1.彭履祥医案——百合地黄汤治疗心神涣散,情绪低落案

曾某,男,56岁。患者神情恍惚多年,中西医治疗不效,症见心慌不宁,劳动时情绪不定,欲动不耐动,欲行不耐行,心神涣散,情绪低落,烦躁易怒,睡眠不安,遂整日钓鱼养病。口苦口渴,小便黄,舌红赤少苔,脉弦略数。同时发生遍体痦疹,甚似杨梅疮。询其起因,乃偶遇打渔人,吸其烟具后所致,顽固不愈。据证审因,乃心肺阴伤,里热偏盛,为百合病之典型者。方用百合、生地、知母、滑石等味,服10剂后,诸症略减,唯痦疹如故。于原方加金银花以解毒。但1剂未已,翻胃呕吐,腹泻如水,再次来诊。审其所由,恐系银花之寒伤其胃气,非百合病所宜。故再投初诊原方,吐利即止,守方20剂余,痦疹隐没,诸症消失。(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按语] 

情绪低落,烦躁易怒,睡眠不安,应属抑郁焦虑共病,属中医所说的百合病无疑,故《金匮要略》之百合诸方合用有效,而百合病不能用金银花则是需要借鉴的经验。

2.闫云科医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郁证案

马某,女,34岁,娄烦县人。夏季病胆结石,经余治愈。冬日因家事不遂,积忧成疾,病失眠。原籍一医与镇静药治疗月余,时效时不效。易医,与归脾汤加莱菔子,仅一剂,烦躁益甚,通宵达旦难以成寐,遂来忻州求诊。患者精神萎靡,表情淡漠,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胸满心烦,胆怯易惊,喜欢独处,厌扰之情及于幼子,胸背部如火烧焚,思饮喜冷,口苦。舌尖红,苔薄白,脉来弦滑。诊腹,右胁下有抵抗,脐上动悸。胸满不欢者,肝气郁结也;脉象弦滑者,痰气交阻也。口苦思冷者,肝胆火旺也。《丹溪心法》云:“气血冲和,万病不生,一有怫郁,诸病生焉,故人身诸病,多生于郁。”张景岳亦云:“神安则寐,神不安则不寐,其所以不安者,一由邪气之扰,一由荣气之不足耳。”由是观之,本案之失眠乃肝气郁结,火生于内,痰聚于中,痰火扰心,神明不安而起。正所谓痰因火而壅,火因痰而盛。治当舒肝解郁,清热化痰。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柴胡12g,黄芩10g,半夏15g,党参10g,龙牡各30g,茯苓15g,川大黄6g,胆星6g,白金丸3g。3剂。患者住忻州饭店,服药当晚仍不能寐,躁懊若丧。自视病不治,绝望之至,跳楼自杀,幸其丈夫早有防备,使之未遂,急愤中用指甲自毁其面,来诊时犹血迹缕缕。余以宽言慰之,并以《皇汉医学·柴胡加龙牡汤》治愈病例示之,以坚其必愈信念。令守方续服,至7剂时,可睡5~6小时,胸背部烧灼感消失,口苦止,胸满烦惊诸症减轻。继进3剂,可寐7~8小时,情绪亦恢复如初,惟感疲倦而已。嘱其淡漠宠辱,自我调理,无忧无虑即成仙,何不仰之、行之!(选自《临证实验录》)

[按语]

郁生百病。本案患者精神萎靡,表情淡漠,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自寻短见,为抑郁症所常见。从郁而治,舒肝解郁,清热化痰,守方获效。但“心病还需心药医”也是不可忽视的经验。

3.顾武军医案——小柴胡汤合百合地黄汤、甘麦大枣汤治疗抑郁症案

陈某,女,53岁,2005年3月26日初诊。患者咽喉不适、气道不畅伴有胀感1年余,常情绪急躁易怒、悲伤欲哭,曾有自杀念头。既往有慢性胆囊炎、慢性胃炎病史,右肩背放射痛。诊见:咽喉两侧有堵塞感,伴胃脘不舒,嗳气则舒,舌淡、苔白少津,脉弦。证属肝强脾弱,肝脾不和。治以疏肝理气,方以小柴胡汤合百合地黄汤、甘麦大枣汤加减。处方:百合、小麦各30g,生地黄、蒲公英各15g,柴胡、茯苓、刀豆、葛根、紫苏叶、紫苏梗、八月札、娑罗子各10g,桂枝、厚朴、法半夏、炙甘草各5g,红枣5枚。每天1剂,水煎服。连服28剂,自觉心情舒畅,咽部亦较前舒利,唯见气逆、嗳气,易疲劳,舌淡、苔薄白,脉弦。仍宗原方增减,加山茱萸15g补益肝肾,继服20剂以调理善后。

按:小柴胡汤具有和解少阳枢机之功,疏利三焦,调达上下,宣通内外,和畅气机,主治少阳枢机不利证;百合地黄汤滋阴安神;甘麦大枣汤则养心安神。顾老师临证常用3方加减治疗抑郁症,每获良效。本例患者诊为抑郁症,病机乃肝郁脾虚,痰气郁结,故以小柴胡汤和解少阳,宣畅气机;百合地黄汤滋阴安神;甘麦大枣汤补益心脾,安神宁心;酌加桂枝通阳透达;茯苓健脾安神;厚朴行气解郁,化痰散结;紫苏叶、紫苏梗、刀豆、八月札、娑罗子理气和胃降逆;葛根、蒲公英清热解毒。3方合方加减,使肝气舒,脾气健,气顺痰消,诸症自愈。(选自《新中医》2006,38(3)∶69-70)

4.笔者医案——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治疗阳郁神颓案

患者:张某,女,26岁,学生。2004年11月21日初诊。情绪低落1年余,加重2、3个月。患者1年前出现情绪低落,悲伤欲哭,神疲乏力,注意力及记忆力均下降,心烦,脾气急躁,对周围事物无兴趣;已经服中药数月,但疗效甚微。近2、3个月因情志刺激导致病情加重,曾服用脑蛋白水解物,症状有所缓解。纳差眠差,口干,二便调。神情凝重,表情悒郁,难以释怀。舌淡略红,苔薄腻淡黄,脉左沉细略弦,右弦见滑。诊断:抑郁症。情绪低落,悲伤欲哭,神疲乏力,均为阳郁不达之象;“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其注意力及记忆力均下降,心烦,脾气急躁,对周围事物无兴趣,均属阳郁神颓所致。治法:宣阳开郁,畅达神机,宁心安神。处方:桂枝12g,生白芍18g,炙甘草9g,生龙牡各24g,茯苓30g,巴戟天15g,东白薇24g,石菖蒲18g。6剂,水煎服,每日1剂,分早、午两次温服。二诊:精神情绪明显改善,已无明显不适,睡眠正常,口干已不著。面露喜悦之色,肤色亦渐荣润。舌淡红,苔薄根微黄,脉微浮。年轻体强,治疗反应迅速,故取效甚捷。药既见效,毋需更方:上方6剂,水煎服,每日1剂,分早、午两次温服。三诊:症状消失,睡眠好,精力旺盛,学习效果亦佳,口不渴。精神情绪好,为近年来得最佳状态。已满怀信心投入博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准备工作。舌淡红,苔薄微黄,脉左沉细,右弦。证治分析:药已见效,阳郁已开,拟减开郁通阳药之用量,小量缓图。处方:上方改桂枝9g,巴戟天10g,加天花粉9g,厚朴6g。6剂,水煎服,2日1剂,每日早餐后温服。随访半年,病情无反复,正在准备硕士研究生论文答辩。(《中国中医药报》总2653期,2006.12.15)

[按语] 

本案取效之快,难以料想。细思之,除方药对证之外;患者年轻、身体素质好,文化素质高,求治心切,对治疗反应迅速亦有密切关系。

六、临证心得

抑郁症是近年来临床常见的精神心理疾患,正在受到日益广泛的关注。中医虽无抑郁症之名,但是,从张仲景《伤寒杂病论》所记载的内容中可以找出许多与抑郁症类似的表现,如,小柴胡汤证的“嘿嘿不欲饮食”,大柴胡汤证的“郁郁微烦”,少阴病阴提纲证的“但欲寐”、黄连阿胶汤证的“心中烦,不得卧”,猪苓汤证的“心烦不得眠”,以及《金匮要略》有关百合病、脏躁、惊悸、奔豚气病等记述,其中不乏与抑郁症相当的病情描述。

近年来,我们通过临床实践发现,抑郁症患者以情绪低落、兴趣降低、自我评价下降、工作效率降低、懒动懒言、神疲乏力、体重减轻、性欲减退、大便秘结为主要临床表现。可以概括为“懒”、“呆”、“变”、“忧”、“虑”等方面。据此,我们以“阳郁神颓”概括抑郁症的基本病机,而神机颓废是抑郁症临床表现的基本特征。其情绪低落、兴趣降低、自我评价下降、工作效率降低是神机颓废;而懒动懒言、神疲乏力、体重减轻、性欲减退、大便秘结即是由于阳气郁痹,气机不畅,脏腑身形失和之故。神形兼病,神病为主,是抑郁症的主要临床表现。抑郁症临床表现虽然复杂,不出神形兼病之范围,并且主要表现为功能活动呈现出抑制性的变化,其中神机颓废是其特征性的改变。而阳气郁痹,生发异常是抑郁症之病机核心。阳气郁痹,则生发之机抑遏,表现为功能活动减弱。功能活动减弱的特征是昼不能精,且至夜则不能寐。进而提出畅达阳气作为治疗抑郁症的基本方法,通过畅达阳气以求达到舒畅气机,鼓舞脏腑气化,振奋神机,宁神定志之目的。心为阳中之太阳,主血脉,藏神明,又为人身精神心理活动之总司。因此,通阳可以治心,治心可以调神。借鉴仲景六经辨证理论和方药,用于抑郁症临床,以桂枝甘草汤、苓桂术甘汤、四逆散、柴胡桂枝汤、桂枝茯苓丸、竹皮大丸等方剂为基础,化裁治疗抑郁症,重在宣通阳气,振奋神机,取得一定疗效。此外,诸如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柴胡桂枝汤、附子汤、桂枝加大黄汤、小陷胸汤、瓜蒌薤白半夏汤、三物白散等也可使用。临证需要注意,通阳勿过温燥,以防助热伤阴;对热证特别是痰热证,应在清化痰热的基础上,注意畅达气机,但应防治伤阴,较之阳郁之证,更难调理。在此基础上,同时应当重视审察兼夹证病机,适当给予治疗。如,夹肝气郁结,合四逆散疏肝解郁;失眠严重,合酸枣仁汤养心安神;阳郁化热,加白薇、竹叶;阳郁夹痰热内蕴,可先用礞石滚痰丸或黄连温胆汤豁痰清热,开郁宁神;也可选用《伤寒论》三物白散合小陷胸汤去巴豆,加郁金、橘叶、竹茹、天竺黄。在应用桂枝汤类方治疗抑郁症时,若患者阴液耗伤,或咽喉干燥,其轻者减桂枝、补骨脂用量,或去桂枝、补骨脂,加麦冬、百合、玉竹养阴安神,川贝母、竹茹清热开郁,散结化痰;重者用二加龙牡汤去附子,加天冬、麦冬、生地、熟地;郁热内结,阳郁不达,神机被扰,治宜清热开郁,振奋神机,宁心安神,用《金匮要略》竹皮大丸加味。

调神是抑郁症证治的重要内容,我们体会,调神首选要疏达阳气,阳气宣达,神机才能振奋。其次,需要重视阴精的谧藏,察其阴液之盈亏,阴液充足者,振奋阳气为要;阴液不足者,养阴为先着,阴亏者神无所藏,安神必以养阴为基础。第三,安神药物种类繁多,临证需随证而施,不可一味追求潜镇,用之不当,反而影响阳气之生发,神机被遏,其病缠绵难愈。

重视大便通畅与否。便秘是抑郁症的主要临床表现之一,保持大便通畅是抑郁症治疗过程中的重要临床内容。大便的排泄以阳气的鼓舞推动为动力,阳明胃肠的传导下行是大便排泄的基本脏腑器官,因此,抑郁症的便秘以宣畅阳气,畅达气机为首务,不可一味苦寒泻下,虽可求得一时畅快,日后反而越发秘结,甚至连一泻也难得。此时便秘的治疗,应当以基本病机核心,在针对基本病机进行治疗的同时,适当佐以通便药物,如,阳气郁结,宣达失常,宜郁李仁;痰热郁结,宜瓜蒌、决明子,或稍加大黄;阴虚热结,宜生地、玄参、麦冬。

第三节 躁 狂 证
一、概 述

躁狂症是躁狂抑郁症的一种发作形式。以情感高涨、思维奔逸、以及言语动作增多为典型症状。躁狂症的发病与遗传因素、体质因素、中枢神经介质的功能及代谢异常、精神因素等因素有关。其中,躁狂抑郁性精神病的发病可能与精神刺激因素有关,但只能看作诱发因素。

躁狂抑郁症中医称之为“癫狂。”“癫”指的是抑制性症状,属阴,一般为忧郁型精神病,临床表现为精神萎靡,行为懒散,瞬视怠缓,音低语简,动作迟缓,兴趣索然,如醉如呓,或悲或泣,或歌或笑。“狂”指的是亢奋性症状,属阳,一般为躁狂型精神病。如:毁物伤人,裸体狂奔,不避亲疏,甚则持刀杀人,逾垣上屋,多怒不卧,高歌大笑,属肝、心、胃痰火壅盛。由于悲愤不解,懊恼愤怒,伤及肝胆,伤肝加化火,乘胃扰心,心窍昏蒙,失于疏泻,煎熬津液,结为痰火,痰火上扰,蒙闭心窍,神气逆乱,狂躁不宁,故狂责在肝、胃、心与包络四脏之邪气盛实。一般而言,癫病为阴邪,而狂病为阳热。此外,在《金匮要略》还提出“阴气衰者为癫,阳气衰者为狂”的论点,而从《伤寒论》、《金匮要略》的有关论述可以说明癫狂虽分阴阳,但不是绝对的。有时狂躁、抑郁症状同时出现,反复发作,属阴阳失调、虚实兼夹证。治疗上则应分别予以理气解郁,化痰开窍,清肝泻火,镇心涤痰,健脾化痰,调和阴阳。

二、诊 断

以心境显著而持久的改变——心境高扬为基本临床表现,伴有相应的思维和行为改变,有反复发作的倾向,间歇期完全缓解。发作症状较轻者可达不到精神病的程度。本病发作表现为躁狂相,其含义和诊断标准为:患者心境高扬,与所处的境遇不相称,可以兴高采烈,易激惹、激越,甚至发生意识障碍。严重者可出现与心境协调或不协调的妄想、幻觉等精神病性症状。

(一)症状标准

以情绪高涨或易激惹为主要特征,且症状持续至少一周,在心境高扬期,至少有下述症状中的三项:

l.言语比平时显著增多;

2.联想加快,或观念飘忽,或自感言语跟不上思维活动的速度;

3.注意力不集中,或者随境转移;

4.自我评价过高,可达妄想程度;

5.自我感觉良好,如感头脑特别灵活,或身体特别健康,或精力特别充沛;

6.睡眠的需要减少,且不感疲乏;

7.活动增多,或精神运动性兴奋;

8.行为轻率或追求享乐,不顾后果,或具有冒险性;

9.性欲明显亢进。

(二)严重程度标准

至少有下述情况之一:

1.工作、学习和家务劳动能力受损;

2.社交能力受损;

3.给别人造成危险或不良后果。

(三)排除标准

1.不符合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躯体疾病与精神活性物质和非依赖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

2.可存在某些分裂性症状,但不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若同时符合精神分裂症的症状诊断标准,鉴别诊断可参考分裂情感性精神病的诊断标准。

三、辨证治疗
1.痰火壅盛证

主证:平素急躁易怒,头痛失眠,两目怒视,面红目赤,突然狂乱无知,骂詈叫号,不避亲疏,逾垣上屋,登高而歌,弃衣而走,打人毁物,气力逾常,不食不眠,舌质红绛,苔黄腻或黄燥而垢,脉弦大滑数。

治法:清心泻火,涤痰醒神。

方剂:大承气汤合小陷胸汤。

大黄9g,芒硝6~9g(冲服),枳实15g,厚朴12g,瓜蒌15g,黄连12g,半夏9g,胆南星9g,生铁落30g。

加减:火盛伤阴,加生地、玄参;痰盛,加青礞石、鲜竹沥。

2.瘀血阻滞证

主证:狂病日久,躁扰不宁,恼怒不休,甚则登高而歌,弃衣而走,妄见妄闻,面色晦暗滞而垢,舌质紫暗,有瘀斑,少苔或薄黄而苔干脉弦细或细涩。

治法:逐瘀荡热,调畅气血。

方剂:桃核承气汤合防己地黄汤。

大黄9g,芒硝6g(冲服),桃仁12g,桂枝9g,炙甘草9g,防己12g,防风9g,生地黄30g,赤芍15g。

加减:气滞加重,加枳实、槟榔、大腹皮;血虚,加当归、白芍。

3.痰瘀阻结证

主证:发狂日久,躁妄不宁,言语混乱,睡眠不实,蓬头垢面,面色晦滞,大便不畅,舌质紫暗,苔腻或白或黄,脉弦滑或涩。

治法:活血化瘀,化痰醒神。

方剂:桃核承气汤为主,痰热合当归贝母苦参丸,痰浊合桂枝茯苓丸加减。

大黄9g,芒硝6g(冲服),桃仁12g,桂枝9g,炙甘草9g,当归15g,川贝母9g,苦参9g,茯苓30g,赤芍15g,丹皮12g。

加减:痰热盛,不用桂枝,加天竺黄、鲜竹沥;瘀血阻滞突出,加莪术、水蛭。

4.火盛伤阴证

主证:狂病久延,其势渐缓,烦惋焦躁,时有发作,神志渐清,虽有妄乱之症,但呼之已能自制,夜不安寐,伴见精神疲惫,面红而垢,形体消瘦,口干便难,舌尖红无苔,有剥裂,脉细数。

治法:清泻火热,宁心安神。

方剂:竹叶石膏汤合百合地黄汤。

生石膏30g,竹叶12g,知母15g,百合30g,生地30g,半夏9g,丹参15g,天竺黄12g,竹茹15g,珍珠粉3g(冲服)。

加减:失眠者,加黄连、酸枣仁;大便秘结,加芒硝、决明子。

5.阴虚火旺证

主证:狂病久延,病势徐缓,虽有躁动不安,但发作减少,自制力大多恢复,饮食减少,睡眠不足,大便干燥,口干口渴,舌质红赤,苔少或无,脉弦细数。

治法:滋阴降火,除烦安神。

方剂:黄连阿胶汤合百合知母汤。

黄连6g,阿胶9g(烊化),白芍30g,黄芩6g,鸡子黄2枚(搅兑),百合30g,知母15g,竹叶6g,丹参15g。

加减:失眠突出,加麦冬、酸枣仁、生龙齿;烦躁妄动,加白头翁、青礞石。

6.气郁热结证

主证:躁扰不宁,烦躁惊恐,失眠头晕,饮食减少,大便不畅,口干口苦,舌质红,苔薄黄,脉弦动数。

治法:疏肝解郁,清热安神。

方剂: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柴胡15g,黄芩12g,桂枝6g,半夏9g,大黄6g,茯苓30g,龙骨24g,牡蛎24g,炙甘草6g,桔梗9g,紫菀24g。

加减:失眠,加石菖蒲、远志、酸枣仁;烦躁重者,加连翘、丹参、竹叶;伤阴,加麦冬、百合、生地。

7.心阳不振证

主证:病程日久,或患者体弱,也可以在久病之后,发生精神不安,烦躁惊狂,易惊善恐,睡眠易惊,大便不实,形神疲惫,面色不和,舌质淡胖,苔薄白或滑,脉沉细迟。

治法:温通心阳,镇惊安神。

方剂:桂枝加龙骨牡蛎汤。

桂枝15g,炙甘草15g,龙骨30g,牡蛎30g,山茱萸15g,茯苓30g,人参6g,石菖蒲12g,酸枣仁15g。

加减:汗出多,加浮小麦、麻黄根、炮附子;小便频多,可以重用山茱萸,桑螵蛸。

四、名医经验
1.沈仲理

治疗精神分裂症,临床表现为病如狂状妄行,独语不休,无寒热,其脉浮。或为癫狂之疾。癫则沉默痴呆,或昏睡终日,语无伦次,或歌或笑,或悲或泣为特征。狂则躁狂打骂,毁物咬人,喧扰不宁,动而多怒为特征。常用《金匮要略》防己地黄汤,处方:木防己10g,地黄20g,桂枝10g,防风10g,甘草5g,(地黄有新鲜者可用生地黄1000g绞汁,分冲煎剂内服用)。本方用木防己取其除热气诸痫、祛风利湿,故仲景用防己以除癫狂之疾,颇有心得。配合生地以入营分,凉血清神,桂枝、防风通阳祛风,正所以振心阳以安神明。合而有扶正祛邪而起到平其狂妄,言乃心之声,心阳宣通则独语不休自除,取甘草以调和诸药,起到益中气、振心阳、养心血,使整个方药发挥应有的效用。加减:肝火旺者,加羚羊角(或山羊角代替)、生石决明、天麻。心阳郁而亢者,加野百合、麦冬、带心连翘、玄参、淮小麦、合欢皮。夹有痰热者,加陈胆星、石菖蒲、天竺黄、竹沥、半夏、枳实、竹茹。严重不寐者,加磁朱丸(吞服)。(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2.胡建华

精神分裂症有狂躁型和抑郁型。狂躁型精神分裂症,中医属狂证范畴,《临证指南》曰:“狂由大惊,病在肝胆胃经,三阳并而上升,故火炽则痰涌,心窍为之闭塞。”胡氏以为:此证当为郁怒伤肝,气失疏泄,郁而化火,津液被熬,结成痰火,扰乱心神,导致发狂。由于痰火上扰,心窍被蒙,故见语无伦次,哭笑无常;由于肝胆火旺,痰火壅盛,可见怒目直视,盛气凌人,甚则骂詈不避亲疏;由于热盛津液被灼,故多见便干,舌红,脉数。处方则以加味甘麦大枣汤为基础,养心安神,化痰解郁;生铁落饮以镇心降火;百合、知母清热润燥;狂躁征象严重,常加用龙胆草、黑山栀、生大黄等直折肝火。(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3.周康

青春型精神分裂症临床上极为多见,其表现为惊狂不安,行为紊乱,情感倒错,妄言妄见。仲景在《伤寒论》中云:“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类聚方广义》指出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的适应证为“狂症,胸腹动甚,惊惧避人,兀坐独语,昼夜不眠,或多猜疑,或欲自死,不安于床,或郁郁悲愁,多梦寐,或恶接人,或屏居暗室。”上述症状与青春型精神分裂症的临床表现极为接近。遂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为主,对原方药物加以变化,取名新制柴胡汤治之。组成:柴胡15g,龙骨30g,牡蛎30g,竹沥9g,半夏9g,黄芩9g,桃仁15g,红花9g,丹皮15g,赤芍15g,丹参15g,香附15g,青皮9g,陈皮9g,酒大黄15g,生甘草3g。本方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去人参、桂枝、铅丹、茯苓、生姜、大枣,加桃仁、红花、丹皮、赤芍等理血药。《内经》云:“心主血,肝藏血”,“心主神明”,故神明昏乱而癫狂者与血分有关。本方不但具有理气重镇之功,尚有行血破瘀之力,且药味多为入肝经之品。因狂多实证,故采取实则泻之而奏效。(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4.姚子扬

精神分裂症多因痰、气、火相结。表现为精神失常,烦躁不安,多语善疑,或哭笑无常,夜不安寐,或尿黄便秘等。肝主疏泄而喜条达,心主神明而恶热。若所愿不遂,忧郁恚怒,肝气郁滞,郁久化火,灼津生痰。痰、气、火三相结,母病及子,扰乱心神,则精神失常,遂成是症。治疗宜舒肝解郁,清心化痰。痰火一清,则心神自安。方用自拟瓜蒌泻心汤:瓜蒌30~60g,制南星10g,姜半夏10g,黄连6~10g,栀子15g,枳实15g,竹沥10ml(兑入),橘红10g,柴胡10g,大黄10g,菖蒲10g,郁金12g,白芍15g,甘草2g。每日1剂,水煎,分2次温服。(选自《首批国家级名老中医效验秘方精选》)

5.乔保钧

临证治疗一般分为3个不同阶段,各期治疗有异:①狂躁期:症见精神亢奋,狂躁刚暴,喧扰不宁,力大过人,或毁物打骂,或登高而歌,或逾垣上屋,或狂奔乱舞,脉劲有力,或舌红,苔黄厚,脉弦滑洪数。此期为病之初起属实属阳。其病机为:气郁化火,炼津为痰,痰火内壅,火气交蒸。治宜清心泻火,涤痰宣窍,通腑导下,兼疏肝畅气。方融大承气汤、黄连泻心汤、栀子豉汤、涤痰汤合而化裁:大黄15~30g(后下),黄连9g,芒硝10~15g,白芍30g,枳实15~30g,栀子9g,淡豆豉9g,胆南星10g,石菖蒲10g,厚朴9g,生甘草5g。②相对平衡期:狂躁期经积极治疗或未经治疗,但患者由于连续发作,体力日渐消耗可转为本期。症见:精神疲惫,时而躁狂,烦躁不眠,多言乱语,痰热扰心。治当疏肝理气,清热化痰,宁心安神。方宗逍遥散、栀子豉汤合涤痰汤化裁:柴胡9g,当归15g,茯苓30g,栀子9g,淡豆豉10g,白芍20g,枳实9g,菖蒲10g,炒枣仁20g,琥珀3g,生龙骨15g,生牡蛎15g,夜交藤30g。③恢复期:经上治疗,精神基本复常,但因体质消耗过大,加之患病期间饮食无时,气血渐亏,故表现为乏力、神疲、少言懒动,胸胁胀满或刺痛,脘痞纳呆,心烦口渴,头晕头痛,舌红紫黯,少苔,脉沉细无力。其病机主要为肝郁脾虚,气阴两伤兼有瘀血。治宜疏肝健脾,补气养阴,活血化瘀。方融生脉散、逍遥散、二陈汤加减化裁:党参12g,麦冬15g,五味子9g,当归15g,柴胡9g,白芍20g,天麻15g,白术10g,半夏9g,陈皮9g,茯苓30g,丹参15g,川芎9g,炙甘草5g。总之,狂躁期以通腑泄热,荡涤痰浊为主;相对静止期以疏肝理气,清心安神为主;恢复期以疏肝健脾,益气养阴,活血化瘀为主。(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五、医案精选
1.沈仲理医案——防己地黄汤治疗躁狂案

陈某,女,30岁。初诊(1979年11月17日):停经三月,夜寐不安,有时独语不休,心烦易怒,或狂妄出走,神情呆滞。舌质淡红,脉左弦、右细数。心肝之火偏亢,肝气郁结,夹痰热内恋,心阳失展,导致神明不安,主宰紊乱之象。治宜养血调经,清心解郁,佐以化痰宁神之品。处方:当归12g,丹参l2g,赤白芍各9g,川芎6g,大生地12g,泽兰叶10g,茺蔚子10g,广郁金10g,夏枯草10g,陈胆星6g,石菖蒲10g,天竺黄6g,磁朱丸12g(分二次吞服)。7剂。二诊:近日精神兴奋异常,时有狂躁,独自外出,夜不安寐。月经未见来潮。口苦唇燥。苔薄黄,舌质淡红,脉弦细带数。病久血虚,血不养心,心气郁遏,心火上僭,心主神明,故神明不得宁静。夹痰热逗留,则清阳被蒙,而致神识恍惚,无以自主。再拟防己地黄汤合甘草泻心汤法。处方:木防己12g,大生地15g,桂枝3g,防风19g,当归12g,丹参12g,赤芍10g,朱茯神10g,生甘草10g,川连3g,黄芩6g,竹沥6g,半夏10g,全瓜蒌30g,野百合10g,合欢皮10g,磁朱丸12g(分二次吞服)。14剂。三诊:月经已来潮。服药以来,精神状态逐渐恢复正常,夜寐已安,口唇亦润。苔薄黄,脉濡细,数象已平。心藏神,心阴充沛,心阳宣通,心火下交心肾,则神明得以安其舍。再拟养血调经,宁心安神法。处方:当归10g,丹参10g,大生地12g,枸杞子12g,柏子仁10g,麦冬10g,怀小麦30g,生甘草10g,野百合10g,合欢皮10g,朱茯神10g,火麻仁12g,灯芯草4g。7剂。(选自《仲景方在急难重病中的运用》)

[按语]

防己地黄汤《金匮要略》用于治疗狂证,全方除癫狂、益中气、振心阳、养心血,配合清热化痰开窍安神之品,渐次收功。

2.张琪医案——桃核承气汤治疗瘀血内阻案

史某,女,32岁。1983年9月16日初诊。烦躁不安,发狂数月。患者因家庭不和,经常与其爱人口角,抑郁寡欢,月经逐渐减少,后致闭经1年余。初则烦躁易怒,继而狂躁外奔,争吵骂詈,不避亲疏。曾入某专科医院,使用冬眠灵治疗无效,故由家人陪伴来门诊请张老诊治。患者狂躁不安,经闭不行,少腹拒按,舌质紫黯,脉沉弦有力。诊断:狂证(精神分裂症),辨证属瘀血闭阻胞宫,实热上扰神明。治以清热泄下,活血逐瘀。处方:桃仁30g,大黄20g,桂枝15g,丹皮20g,玄明粉15g,赤芍15g,甘草15g。连服上方10剂,每日大便l~2次,精神渐安,未出现骂詈奔走现象。但月经未潮,少腹仍拒按。上方去玄明粉,加水蛭10g。继服上方10剂,月经于本月15日来潮,经量较多,夹有瘀块。精神转佳。继以养血活血之剂调治而愈。(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按语]

蓄血发狂治用桃核承气汤,本属正治。但数月之疾,迭治无效,则凸显识证之重要性,亦彰显医者辨证水准。

3.朱进忠医案——大陷胸、抵当汤合方治疗蓄血发狂案

薛某,男,22岁。精神失常半个多月,先用西药治疗不效,继用中药安宫牛黄丸治之亦不效。诊时见其两目怒视,大便燥结数日不行,少腹硬满而痛,舌苔黄燥,脉沉滑数。追问其狂发之状,每至夜间其证尤剧。思之,正蓄血发狂之证也,拟大陷胸、抵当汤合方:甘遂6g,水蛭6g,虻虫4.5g,大黄6g,芒硝3g,桃仁6g。患者家属欲求速效,4剂合为1剂,顿服之,药后泻下8次,色黑褐,是夜即睡眠约8个小时,次日夜又连续睡眠达20小时左右。3个月后来诊,精神恢复正常。(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按语]

痰瘀互结发狂,用抵当汤是为正治,大陷胸汤虽亦泻热荡浊,但临证敢于用之,则是胆识所及,非胆大心细者不可为。

4.胡建华医案——甘麦大枣汤加味治疗痰火蒙神案

患者,男性,47岁。18年前因受刺激而致精神失常,意识不清,狂躁不安,暴怒毁物,时或哭笑,时或打人骂人,夜不能寐,大便干结,7日1行。曾往某精神病院治疗,服用氯丙嗪、氟哌啶醇等,症情时有反复。近因家中琐事刺激,诸症又现,舌质红,苔腻,脉弦滑数。证属肝郁化火,痰浊内蒙,扰乱心神,情志逆乱。治宜泻火化瘀,养心安神。处方:炙甘草9g,怀小麦30g,大枣9g,菖蒲9g,炙远志4.5g,丹参30g,龙胆草9g,黑山栀12g,生大黄9g(后下),知母15g,生南星20g。服药7剂,精神渐趋正常,原方增减再服1个月,并自行减量和停用西药,各症消失而告康复,后改用养血安神中药调理。1年后因精神刺激稍有反复,但程度明显减轻,再用原方调治l周即愈。(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癫狂痫卷》)

[按语]

痰火发狂,治宜涤痰泻火,而合以甘、麦、大枣,于甘缓之中,加以苦寒荡泻,既是经验,也是胆识。

5.闫云科医案——瓜蒂散治疗狂言案

陈某,男,25岁,未婚,东冯城人。狂言妄道已逾两载。长则十余日一作,短则每日如斯,每作约3~5分钟,作毕,清醒如常,一忘所言也。今日来诊,叙称头脑憋闷,有震动感,寐少梦多,纳呆喜唾,恶心欲吐,痰涎甚多,二便正常,口苦。舌尖红,苔黄黑而腻,脉沉伏。在某医院作脑电图检查,未见异常。由脉症观之,证为痰饮停伏,蒙蔽心窍使然。盖所求不得,所欲不遂,肝气抑郁,郁则生痰,扰心则神乱,犯胃则呕吐。观邪呈上逆之势,治当顺其势以越之。豆豉15g,煎汤送服瓜蒂散6g。二诊:药后一时许开始呕吐,吐出黄色黏痰约一杯,继而泄泻水样便三次,头重脑闷顿觉减轻。至此,本应健脾化痰予以善后,然从舌苔黄黑而腻、脉象沉滑有力看,知痰饮留伏深固,非旦夕能以驱除。斩草要除根,除恶务求尽,姑息养奸,终为祸端。且其体质健壮,宜一鼓作气,继以除痰。拟:礞石滚痰丸6g,1日2次,连服3天。三诊:泄泻黑便甚多,感觉头脑轻快,痰涎已无,恶心不再,黄黑腻苔渐退,仍纳呆,脉沉滑。此邪已衰大半,战术宜易,变剿为抚。拟:陈皮15g,半夏10g,茯苓15g,甘草6g,枳实10g,竹茹10g,黄连4.5g。3剂。四诊:自用药后,狂言妄语再未发作,胃纳增,睡眠佳,舌尖红,苔白腻,脉沉滑。邪虽臣服,须防反复,嘱守方续服5~10剂。(选自《临证实验录》)

[按语]

狂则痰火壅盛,治需荡涤痰火,礞石滚痰丸最为常用。但《内经》有“其高者因而越之”的治法,仲景有瓜蒂散应之,虽是峻剂,对证即是良方。要在识证准确。

六、临证心得

躁狂无论是在杂病还是热病皆时有所见,属于临床常见病。从《伤寒论》到《金匮要略》都有论述,杂病发狂,责之痰火与气血逆乱;热病得之,以热邪内扰、瘀血内结、痰热结聚。临床应用仲景方药,可以治疗多数发狂的病证。杂病发狂临证最多,治用三承气汤、大小陷胸汤、泻心汤、防己地黄汤。如,大黄黄连泻心汤用于躁狂症,以具有火热亢奋倾向为特征,伴有精神不安、兴奋、少寐、头晕等证候。经方治疗发狂,长于泻火,而荡涤痰浊之力尚嫌不足,宜参照后世医家治疗狂病之生铁落饮、礞石滚痰丸,从中选择涤痰、豁痰之品,如青礞石、白矾、黑白丑等,随证应用。蓄血发狂证治始于仲景,桃核承气汤、抵当汤、下瘀血汤皆属良方,对症投药,其效甚速,亦可用于颅脑外伤后的精神失常的治疗,但对于杂病之蓄血证,用于痰瘀相关的病理基础,在应用逐瘀定狂方法时,还应当顾及痰浊、痰热的存在,适当配合化痰、涤痰之品,而仲景之桂枝茯苓丸、半夏厚朴汤、小半夏汤、小陷胸汤、大陷胸汤等均属治痰之剂,临证可以选择应用。痰瘀互结,宜合用桂枝茯苓丸;血瘀气滞,宜桃核承气汤、下瘀血汤合用半夏厚朴汤;兼见痰热者,则合用小陷胸汤;痰热结滞,常难速除,则宜选用大陷胸汤荡涤痰热瘀浊,但甘遂宜慎用。《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迫疾并乃狂”。则狂病泻火涤痰、凉血逐瘀是为常法,日久阴伤,又当兼顾养阴,阴复则神得安宁,阴足则能制约阳气,使火热不能内生,可以断狂病复发之路。竹叶石膏汤、麦门冬汤、百合知母汤、百合地黄汤、百合滑石汤等皆可随证选用。最值得称道的是,《金匮要略》之防己地黄汤,重用生地黄汁为主药,集清热、凉血、养阴、泻火于一身,凡火热内盛,热邪内扰,心神不安,而狂躁妄行,独语不休者,用之以养阴血而除热,养阴泻火,寓防于治,值得借鉴。论治阳虚发狂是仲景的重要贡献,也为狂病临床提供了可靠的治疗方法。后世治疗阳虚狂病,多师法仲景,心阳不振,心神失养,形神不宁,惊悸狂言,不得安宁,易惊善恐,舌质淡胖,脉沉细迟或动数,则不可轻言泻火化痰,治宜桂枝加牡蛎龙骨救逆汤;阳虚甚者,或心肾阳虚,烦躁不宁,昼重夜安,精神疲惫,气力不足,则当辛热开破,鼓舞阳气,消散阴凝,首选《伤寒论》之干姜附子汤,可加龙骨、牡蛎、茯苓等,或用《伤寒论》茯苓四逆汤加减。

痰火发狂或热病发狂应重视保护阴液。痰生于津液之停滞,火热易于伤阴,故躁狂之因于痰热、痰火或心肝火炽者,其背面就是阴虚津亏,所以在清热泻火,涤痰开窍之同时,还必需注意保护阴液,首先是苦寒泻火涤痰而不伤阴,其次,在清泻火热化痰的过程中,随时应着手养阴之治。对此,《医学心悟》生铁落饮之用麦冬,《景岳全书》二阴煎之用麦冬、生地、玄参,其配伍之妙意,足资师法。

狂病发作控制多有难度,协助患者找出发作诱因,避免或减少刺激,对狂病的治疗与预防都是重要的,因而,也是治疗工作的重要一环。

参考文献

1.卫生部疾病控制司,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中国脑血管病防治指南.2005

2.丁元庆.颈源性头痛证治.中国中医药报,总2447期,2005

3.丁元庆.“阳郁神颓”是抑郁症的重要病机.中国中医药报,总2568期,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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